少女白裙轻盈,如纱如瀑,腰间的绫条系带仿佛没有重量,如流云环绕。 及腰齐发在她身后轻轻摇晃,缕缕墨丝飘逸黛眉山间,映衬着玉面桃花的白皙姣美和明眸潋滟。 她就像是画卷中走出来的人物,缥缈而虚幻。 即便那神情淡漠到了极点,依旧让余北心神荡漾,恍惚间忘却了她手中散发白雾的利剑,和那扇被她劈裂的木门。 “那个……你是在cosplay?好吧,我猜也不是。” 余北突然记起,脑海里的爱酱说了一句“云卧烟来到了您的世界”。 我的世界? 坏了,这租客是穿越来的!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尝试性的碰触,却是打开了不得了的潘多拉魔盒。 余北咽了咽口水,悄悄推开背后的房门,随时准备开溜。 面前,云卧烟将冰剑折于身后,简单扫了他一眼便又移开视线,如同略过草芥一般。 比起这名人类,她似乎对周围那些家具更感兴趣。 “此方幻境真是玄妙。”少女的声音空灵而淡漠,但音色却格外悦耳动听。 “说罢,汝是何人?是这幻境的惑心魇兽,还是那魔门妖女派来的刺客?” “呃,我……” 余北的脑袋飞速运转。 怪里怪气的说话方式,幻境妖兽和什么魔门圣女,再加上她这身古风的衣裙…… 难道她是从玄幻世界来的? “我是凡人?”余北试探道。 “凡人?” “对!我是凡人!” “呵呵…凡人么……” 云卧烟轻柔一笑,微微侧着脑袋,小指勾起那缕拂面的鬓发别至耳后。束发的玉簪温润而玲珑,状若柄端饰着吊坠的细剑。 她的一举一动无不显露出优雅、不容亵渎的高贵气质。 而那冰冷面庞上不经意流露的一抹甜笑,实在是撩人心弦,意乱神迷。 这仙子还挺好说话的,肯定是正派角色。不知道她是什么境界,实力有多强。 她是被我召唤到这里的?难不成真要在这住下? 我和仙女同居?真的假的…… 余北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稍松了一些。 但,云卧烟却兀地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喃喃道:“你这魇兽好生有趣,竟如此通晓人性。” “哈哈…啊?”余北愣住了。 她说啥? 我去! 云卧烟周身空气骤然波动,剑身凝聚浅蓝耀光,而昏暗的客厅内竟是飘起了风雪冰凌! 霎时温度骤降,阴寒风暴不断涌向余北所在的玄关处,将他冻的直打寒颤。 云卧烟身形如风,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朝他斩来,眼中闪着凶光。 要死要死! 小爱同学救我!我选上条当麻! 【您的选择:幻想杀手】 “哧——!” 余北一阵慌乱,闭着眼睛举起了右手,那一瞬,他的右手就像是感知到了危险所在一般,精准无误地挡下了冰寒利剑。 “幻想杀手”在他身前张开了一层不可视的圆形屏障,将风雪尽数阻隔。 余北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耀眼的寒光让他完全看不清前方的状况,手上传来的冲击力害他差点人仰马翻。 “咔”一声脆响,光芒褪去,刺在他手心的冰剑如同泥块般碎裂,化为粉末。 见此,云卧烟的赤色瞳孔逐渐放大,惊诧到了极点。 她瞬间向后闪至走廊尽头的浴室,从头顶拔出玉簪,指向正前。 “该死!汝这畜生怎的破了本尊的霜华琉璃剑!” 怎么还骂人呢。 “这位仙子无意冒犯。”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女人传染,余北说话也多了几分怪味。 “我真是个凡人,没有和您为敌的意思。另外,这里是我家。” “凡人?呵!凡人能以肉身将本尊修炼圆满的琉璃剑震为齑粉?汝当吾是三岁幼童吗!” 云卧烟怒目而视,手中玉簪凝聚光芒,整个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这玉簪凝聚了她温养数百年的灵气,每年消耗的灵石不计其数,是她珍视的伴身法器。 并且,它拥有“无法摧毁”的天道之力加持,凭此道则衍生,使其化为能够刺穿世间万物的玉剑·断阙。 靠着这一法器,她曾无数次化险为夷,以弱胜强。唯独每次使用过后,都会进入数月的冷却期,需要重新调养。 眼前的强敌根本无从查知深浅,地阶剑法霜华琉璃根本没能伤他分毫! 此刻不用底牌,更待何时?! 玉剑既出,十死无生!! “咻!” “哧——!” 余北根本没能看清玉簪的轨迹,右手便已挡在眼瞳之前。透过指缝,他看到云卧烟的长发齐齐散落披肩、阑珊掩面,别有一番美感。 “不可能!” 云卧烟大惊失色。 为何玉簪的天道力失去了作用!为何这魇兽毫发无损! 但与之相反,余北的心思却是完全放在了别处。 他自认对此攻击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右手便已无意识阻挡。难不成这幻想杀手还自带“前兆感知”预警危险的吗? 好啊小爱同学,我收回前言,不该说你给的能力没用。 不过,在这种状况下,幻想杀手也是三者中的唯一选项了。 “螺旋力”没机甲能不能用,不好说。 至于男魅魔的力量……难评。退一万步讲,即便他能亲到对方,那么魅惑结束之后呢? 总不能定闹钟每隔6小时亲一次吧,嘴都得亲秃噜皮。 余北手心的玉簪失去了力量,在坠落地面之前,他赶忙伸手将其接住。 玉簪没有被幻想杀手破坏,说明这是块真玉?看着还挺值钱,摔碎就不好了。 “孽畜!竟敢夺吾玉剑!” 这一次,云卧烟彻底怒火攻心,周身经脉灵力运转,飞身闪至余北的后方天花板,对着他的后脑勺挥出一掌。 无人察觉,有股无形的力场包裹在房间之内,将外溢的灵力冲击吸收殆尽。 否则在她的攻击下,别说是这间屋子,这整座小区都不能幸免于难。 【爱酱我啊,可要生气了~】 余北第一次全程没有闭眼,他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仙子飞行的轨迹——如流光残影般迅捷。 他的身躯以难以置信的灵活躬身回转,以右手消除之力迎向那一掌。 “哧——!” 又是一声消除之音。 “扑通。” 在合掌的一瞬过后,云卧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像个兔子似的跌落到了地上。 “这…这是何种邪术!为何吾的灵力被抽了个空!” 云卧烟顿时羞愤交加,正欲起身再次聚集灵力回击,却不曾料想一股黑气趁虚钻入她的真元。 “噗!” 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将白裙染上朵朵血梅,扑倒在地。 鲜血的腥味钻进余北的鼻尖,把他吓了一跳。 难不成幻想杀手把她经脉打废了? 按照幻想杀手的设定,接触后对方的确会使不出任何的能力,不过,不会消除体内的力量本源呀。 “你没事吧……” “滚开!离我远点!”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挨骂,余北既好气又好笑。 “行行行,真是闹麻了。早说了这是我家,从始至终我没对你动手,你一会儿砍我一刀,一会又扔个暗器,谁活得过你啊!” 最烦这种油盐不进的。上来不问青红皂白,按着自己的脑回路瞎猜,喊打喊杀。 要不是他开了挂,早死一万次了! “能不能听懂人话!”余北心中窝火,指着她的鼻子痛骂。 云卧烟闻言,僵在了原地。脸色霎时变得苍白,阴沉不定。 在方才倒地的一瞬间,她自认已是败局。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心中不能自已地升起强烈的慌乱。 可……直到现在,这位“魇兽”依旧没有对自己落井下石。 “汝……真的不是魇兽?” “我长得哪里像野兽?!” 云卧烟拭去嘴角的血迹,格外迷茫。 此番世界灵气稀薄,她的招式弱了七分。可面前此人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灵力气息,却仅凭右手将她的招式尽数化解。 如果对方真的是人类的话。 恐怕……那只右手是一种道韵的力量!此人要么修为极高,隐世悟道;要么便是早已得道成仙,返璞归真! 自始至终,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啊。 云卧烟赶忙垂下头,强忍伤痛抱拳一行半跪之礼。 “抱……抱歉前辈。小女有眼不识仙尊,贸然出手乃是为自保。愿前辈大人大量,宽…宽恕小女的冒犯。” 前辈?她现在叫我前辈、仙尊? 余北心情稍稍好起来了。 趁现在,把该问的问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