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男的从休息点吃饭出来,估计在里面还没谈尽兴,就仍然在那里大声谈论哪家的饭变难吃了,谁家老板坑人的时候被人打了,哪个老板娘变俊了之类的乱七八糟的话,现在话和欧舒没有关系,所以欧舒也是津津有味的听着。 慢慢欧舒看到,坐在对面的那个大汉眼神一直往这边看,正要提起警惕,听到他们说的话题开始偏了。 “那个老板娘就是白了点,看着嫩些,不然怎么比得上我们秀娘?” “那是,秀娘就是这两年在外面跑货辛苦,前几年也是又白又嫩的” 欧舒本来还在想谁是秀娘,看到几个男的都盯着李姐哈哈哈大笑,就明白了,原来李姐就是秀娘。 “秀娘也是不容易呀,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和我们这些糙汉天天混在一起” “什么叫混在一起,你想的美的嘞,秀娘才懒得搭理你” “怎么,不搭理我,那搭理你了?” “我倒是想秀娘搭理我来着,秀娘看不上呀,咋样,秀娘,我看你今天东西那么多,到城了我给你扛回去?” “哈哈哈,老吴,你这是要扛秀娘呀,还是帮秀娘扛货呀,你也不说清,不吓着我们秀娘?” “嘿嘿,都扛都扛,只要秀娘愿意,我都扛回去,哈哈哈” “你做梦呢?人能扛回去,货你也能扛回去?你这主意打的好嘛,人财两得” “不敢不敢,哪敢想,只要秀娘愿意跟我,我倒贴钱都行” “你这没诚意呀,多少钱都不说,秀娘跟我吧,我这次的货都给你” “货都给秀娘,老程,你回家试试,你家母老虎不把你剁吧剁吧喂狗了” “胡说,我还治不了她,摁地上捶一顿啥事都没有,这几年就生了个小丫头片子,她还有理了?” “丫头好呀,你看秀娘,不也是个丫头,一点不比你挣钱少” “那是,秀娘不一样,秀娘还养男人呢,哈哈哈” “老程你这嘴就是臭,人家是缔结婚书的,听你那话,像是养野男人一样” “那不能,秀娘谁不知道,那是有情有义,养了一个瘫子都多少年了,不离不弃的” “哎,你说那瘫子是不是全身都是软的,硬不起来?” “哈哈哈,我猜不是,不然秀娘那小丫头是咋来的?” “这就只有秀娘自己知道了哈哈哈,老李反正是嘴硬,非说自己的种” “即使是老李的种,估计现在老李也不行了,不然怎么也要给小丫头生个弟弟呀” “秀娘,要不给小丫头生个弟弟?只要从你肚子里面爬出来的,那不就是小丫头的弟弟,老李肯定还会认的” “不生弟弟也没事,直接找个现成的,更好,两家合一家,总比守着老李要强的多吧” “老吴,你说自己的吧,不过你都克了几个老婆了,秀娘可不敢跟你” “乱说,哪是我克的,都是些贱命,过几天好日子就不行了,再说了,我生儿子呀,我生一溜串全是儿子” “那看来小丫头不是你的了,不然指定是个男孩” “那必须的,要是生了个小子,你就可以说是我老吴的了,哈哈哈” 污言秽语中,欧舒大概也明白了李姐的身世,丈夫瘫痪在床,没有经济来源,所以只好出来跑货,不过在这个明显男性为尊的社会,李姐这个不靠男人靠自己的人,显然是有点孤军作战的意思,闲言碎语看来是没少受。 随着话语似乎原来越不像话,李姐突然伸手,从背篓里面掏出了一块木头和一把匕首,慢慢雕刻了起来,随着匕首在木头上唰唰的声音响起来,再加上个别人说话太过分,李姐一边在木头上刻一边不时扫一眼那个人,热烈的气氛就像碰到了小雨,慢慢开始降温了。 随着话题开始慢慢离开了李姐一家人,李姐也不在大动作,反而真的慢慢调了起来,不过在车上,偶尔还有些颠簸,所以也是非常小心。 马车踢踢哒哒的往前走着,农田里面的庄稼也在后退,再听着耳边嗡嗡的声音,时间在流逝“哐当”一下,撞击声传来,欧舒一下子惊醒了,原来手里面拿着的竹筒掉在了车板上,刚刚看着听着竟然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欧舒捡起水杯,喝了口水,看看四周,已经没有什么声音了,看来说话的都说累了,只有李姐还在慢慢的雕刻着,欧舒瞄了一眼,大概轮廓已经出来了,似乎是一只小猫,窝在一个盘子里? 看着太阳还有好高,欧舒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坐着,等着,不过慢慢再走一会儿,欧舒就看到路上人多了起来,而且看方向,基本都是从车对面的方向过来的,欧舒一想,也就想通了,应该是上午去接引城赶集的人回来了。 看着走路的、拉板车的、坐牛车的、还有乘坐马车的,各种方式的人都有,并且从大家脸上,能看出开心的,欧舒想,可能是东西卖了个好价钱?或者买到了心仪的东西? 看出了烦闷的,可能是没碰上好买家,东西被贱卖了?或者想要的东西涨价了? 看到了兴奋的,欧舒想会不会是在城里面找到了好工作? 看到了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小娃娃,手里面捏着麦芽糖,口水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看到了拉着板车的年轻人,板车上躺了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看到了背着小包袱成群结队的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脸上是满足和憧憬; 看到了气鼓鼓的小媳妇,不住的甩开身后男人拉她的那只手; 欧舒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在自己脑子里面想象着不同的人,可能有的不同际遇,来打发时间。 终于,比鹿城的城门更高更大的城门出现在了欧舒的眼前。 车上的人突然全动了起来,有动作快的,已经跳下了车,开始跑了起来。 欧舒看到李姐也开始收拾东西,忙问道:“怎么了,这是做什么?” “要回去拉个车,来拉货呢”李姐说完也蹦了下去,直接小跑走了,留下欧舒一脸懵。 欧舒想到自己还欠着车行的钱,没还钱之前肯定不能让自己走了,所以也就安稳的继续在车上坐着。 很快,一小部分的人已经离开车,欧舒对面的那个大汉也跑了,欧舒将腿伸到对面凳子下面,半天下来,这才算伸展了一下,缓解一下腿部的僵硬。 进了城门没多久,转了两道弯,欧舒就看到“路顺车行”的招牌了,同时看到的还有那些提前下车的人,几乎人手一个板车,一个人或两个人,在那里等着。 马车停好后,人都下了车,有货的就去货车那里等着,没货的就陆陆续续走了,欧舒正不知道去哪里,听到了小牛的声音:“小孟,你先边上等一下,一会儿我们送你过去。” 点头应是之后,欧舒看了看,在一个看着不碍事的墙根蹲了下来。 货车停稳后,那些板车很快找到自己货物所在,将货车围了起来。 在这里,欧舒也看到了李姐,一个女人拉着板车,挤在一堆人高马大的男人中间,似乎一个不注意就被淹没了。 货车车绳解开,车夫就赶紧往旁边让,那些男人和李姐就开始从车上拽自己的货物,往板车上放,本来欧舒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挤,这看了才知道,一些货物放在上面,必然有一些货物放在下面,想要从下面拿到自己的东西,只能将上面的先拿下来,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的东西,然后又没有及时将东西拿走,就会有人直接拽着扔到一边。 而放在上面的货物,一般都是比较怕挤压的,这么一摔,肯定会有影响,稍微捆绑的不严实,可能这么一摔,散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着李姐拿东西时,板车不停的被人推开,而导致她看起来手忙脚乱,欧舒就站起来,过去帮忙稳定车子。 看到欧舒,李姐愣了一下,道了声谢,就又赶紧去抢自己的货了。 板车都快堆满了,李姐才擦了擦汗,接手了板车,拉出了人群。 再次向欧舒表达了感谢,去交接的地方上交了货条,这才拉着车走了。 欧舒就又回到刚才的地方蹲着,等小牛忙完。 看到货车都空了,牲口都从车上卸下来,小牛带着每次出发喊口号的那个人过来了。 “小孟,这是我爹”小牛介绍道。 “牛叔好”欧舒打招呼。 “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也不远的,一会儿就能到”牛叔说。 跟着牛叔和小牛一起往外走。 果然,没有过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地方,高大的院门上“接引点”的大字,门口笔直的站着两排六个人。 牛叔带着欧舒从大门绕过,走到旁边的边门,边门门口放着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凳子上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老牛看到男孩后,说道:“小哥,劳驾,叫一下管事,这位是来外面来进行比赛的。” 男孩看了欧舒一眼,说了声“稍等”就跑向边房,不一会儿带着一个老头出来了。 “崔管事好,这位是来外面来进行比赛的,从我们鹿城过来,我就给带过来了”老牛看到那老头,赶紧打招呼。 “好,你过来”崔管事向欧舒招手,指着桌面上一个白色的石头说“把手放在这个测试石上。” 欧舒听话的照做,把手放在上面,马上,本来暗淡的石头发出了白光。 “好,没问题”崔管事向欧舒点了头,然后看向牛叔:“她的合同拿给我看看” 就看到牛叔将欧舒在鹿城签的合同拿了出来,崔管事瞄了眼后,递给欧舒,“你看看金额对不对?” 欧舒看了看,就是自己签字的那张,就说到:“金额是对的,没问题。” 看到欧舒确认,崔管事从口袋里面取出两个大的一个小的,共三个银饼,递给牛叔,“合同上是二十三两半,这是二十五两,多的一两半是奖励你们的。” 牛叔感谢的接过钱,再三道谢,看到崔管事摆手,这才和欧舒也道别,向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