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呕…… 这简直比我以往喝过的药还要更苦,我差点就要吐了。 但我还是捏着鼻子喝完了。 可没想到,他接过了我喝完的空碗,还去给我倒了杯水,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并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冷漠。 我跟他道了声谢,看着他转身离开,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叫住了他。 “等一下!” 他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我说。 “还有何事。” “那个……” 我被他的冷漠给冻了一下,有了些退却,但犹豫了几下,还是鼓起勇气,对他说。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宗修辰!你叫什么名字?” “赵聿。” 他酷酷的报出他自己的名字,然后回过头,继续往门口走。可走到门口时,却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的对我说。 “还有,把你带回来的人的确是我,但救了你的人却是我师傅,你想要感谢的话,就去感谢我师傅。” 说完,他就推开门走掉了,手里还拿着我刚刚喝完的药碗。 我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便下定决心,拿起架子上的衣服,随便穿了一下,就跑出了房间。 一出房间,我才发现这里的院子是这么的小,跟我的王府完全没法比,不过也还好很小,我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他们在厨房中,我静悄悄的走了过去,没发出声响,里面也紧接着传来了对话声。 “他喝完了?” “是。” “他可有好些?” “看起来比之前要好。” “那就好,既然他好得差不多了,你就把他送回瑞王府吧。” “……” “聿儿,你有心事。” 心事,他能有什么心事?他看起来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有烦心事?又不像我。 可接着,我就听到了他是这样说的。 “师傅,您真的认为他适合那个地方吗?或许下一次,他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够再活下来。” 我很惊讶,没想到他竟然是在为我烦恼。 “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里面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应该是赵聿的师傅,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很年长的大人。 应该跟我的父皇一样大。 但我没有在听到赵聿回答,却听到了那个男人说。 “是……因为他很像你?” 像我?我有些惊讶,也有些难以理解。但我没有吭声,静静地听了下去。 “聿儿,你的心太软了,你要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将来,你必须要做什么。你,不能有软弱。” “师傅,我没有。我只是……” “为师明白。但你要知道,纵使你今天帮了他,救了他,将来如果他没有那个能力,依旧会死。这个世间,能够保住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师傅……” “聿儿,你的经历与他相同又大不一样。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你,明白吗。” “我明白,师傅,只是……” 听到赵聿的话,我突然涌起一股决心,我立刻跑了出去,朝着那个男人跪拜下来。 “请您收我为徒!” 这是我除了父皇母妃,以及母后以外,跪的第四个人。 这是我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能够选择去做的事情,我在赌,赌这个人能不能从深渊中救出来。 “小王爷快快请起,此等大礼,草民可万万受不起。” 他拿着蒲扇,边扇着药罐下的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一刻,我更加坚定了心中的决定。 我一定要让他做我的师傅,让我有活下去的希望! 最后。 我赌对了。 他真的可以救我,而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叶诣修叶神医。 而我,也就成了赵聿的师弟。 为了能够和师傅师兄一起离开,师兄安排了一个他手上的人易容成我的样子,然后替代我待在王府,做出给外人的假象。 而我就跟着师傅师兄离开了沛希。 因为我的身体很差,所以师傅就带着我们回到了他的药庐。 那个地方,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就连每一口呼吸都是香甜的,我知道,这是自由的味道。 一开始,我以为师傅只是一个大夫,却没想到,师傅还是一个武林高手! 他不仅调理我的身体,为我驱病解毒,还教我习字学武。 不过,他待在药庐的日子很少,很多时候都是在外面奔波,我知道,他是在找草药,为我解毒。 而他不在的时候,都是师兄在照顾我。 师兄比我年长四岁,但他却比我成熟许多,师傅安排的课业,他总是认认真真的完成。 一开始,我对他的身份有诸多猜测,非常的好奇,他为什么手上有如此势力。 但他并没有告诉我,他的话很少,多数都是简言意骇,我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小小年纪如此的沉稳。 但我也没办法再多关注他了,因为师傅也开始着手治疗我的病。 师傅说,我并不是体弱多病,而是毒。 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毒,而且还是从娘胎中带出来的,毒性已经侵入骨髓,所以想要驱除,就得刮骨。 整整一年的时间,我都在药浴中度过。 药浴,我是抗拒的,因为每次都会有一种煅骨抽筋的痛苦。 但我不能任性的抗拒,因为我想活下去,所以我必须忍耐。 而每次药浴过后,我都非常的虚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所以每次都是师兄帮我擦身,穿衣,在旁边照顾着我。 因为我不能见凉水,所以每晚每晚,都是师兄替我打好热水,好让我半夜起来能喝口热水。 我很感激他,也非常的感动,因为从来都没有这样一个人能为我付出这么多。我在这一刻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师兄。 师兄却对我的誓言嗤之以鼻,但我还是看到了他隐晦的笑容。 不过虽然我在药浴中度过了一年,但在药庐的时间也不过半年。半年后我的身体好转了不少,师傅就带着我们去了外面的世界。 我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见了许许多多我从未见过的事物,我真的非常开心。 但因为我的身份原因,每次跟着师傅出去,都要戴人皮面具。 那东西戴在脸上很不舒服,但看到师兄毫无怨言的戴上,我也只好乖乖地戴着,虽然我不能理解师兄为什么要戴。 我们一边跟着师傅四处问诊,一边习武,并且调理身体。 当然,我从那种‘牢房’中逃出来,好不容易来到外面的世界,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好好练功,所以,每次都背着师傅,偷偷地跑出去玩。 结果,每次都是害得师兄连罪,跟我一起受罚。 虽然师兄每次恼火的责备我说下次绝不帮我,但拿着我从外面带回来的小玩意,他还是很开心的,虽然没有明面上表现出来,但可以看得出他眼底的笑意。 相处久了,我就越来越发现,我这个师兄,还真不是一般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