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怀疑任何人。” 简洁平淡阐述,看着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石天硕先是一愣,而后一脸困惑不解。 那她这是…… “我只看证据。” 简洁坚定又平淡的吐出一句话,目不斜视的看着他。 石天硕再次愣住,片刻,微回过神,深深地看着她,半响,轻吐出一口浊气,点点头。 “王妃想问什么,草民知道的,草民都会如实禀告。” 简洁微微点头,也不跟他绕圈子,直接发问。 “八月初一晚上子时到八月初二早上巳时之间,你在哪,干什么,又有谁可以为你作证。” “回王妃,草民正在家中写字帖,草民尚未娶妻,家中亲人也已离世,就只剩草民一人,所以并无任何人可以为草民作证。” 石天硕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十分不卑不亢,尽管头是一直低垂着,不敢轻易直视她,但依旧能够感觉出他所说每句话的真实性。 “写字帖?这么晚了还写字帖吗?” “是。回王妃的话,草民自从被何秉郡那畜生骗去了祖宅基业以后,就靠着卖字帖为生。为了生计,草民每日都会写字帖到很晚。” “倒是不容易。” 简洁微微出声,轻声感慨。 这让赵聿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简洁没有在意,只是继续看着石天硕说。 “你非常恨他,是不是每日想着杀了他。” “是。” 石天硕毫不犹豫的回答,抬起头,目光坚定又沉重的看着她。 简洁眸光微闪,面上却一汪如水般的平静。 “你倒是很诚实。” “王妃既然看重证据,那么人不是草民杀的,草民又何必说谎话。的确,草民恨不得他死,每日想起他骗了草民的事,草民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但,事实上,他并非草民所杀。” 石天硕不卑不亢的回答,朝着简洁深深地作了一揖。 简洁微微点头。 “好,下一个问题。在何秉郡被杀之前,你是否与他见过面?” “没有。” 石天硕毫不犹豫的回答。 简洁又不气馁,继续问道。 “你还知道有什么人恨他,恨不得杀了他的吗?” “这……” 石天硕突然迟疑了,犹豫了半响,这才微摇了摇头。 “草民并不清楚,但恨他的人应该很多,但草民并不认识。” 见从石天硕这里得不到有用的线索,简洁也不再浪费时间,跟他交代了两句,让他以后想起些重要的事情就来到赵王府找她后,携同赵聿离开了这间破旧的小院。 离开这里后,简洁默默沉思,走在巷子内。 巷子里比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还要安静。 身旁的赵聿却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唇角,片刻又飞快隐去,瞥了眼身旁这个思索着什么的女人,眼底划过一抹兴味。 简洁的警惕心也不小,走了一会儿,就从深思中退出来,看着四周安静的连鸟鸣都没有,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下意识侧头,瞥了眼身旁的男人,见他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秀眉下意识轻皱。 “赵……” 可刚想叫他名字,忽然,就看到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的一堆人,到嘴边的话就跟咽了下去,神色警惕的看着这群来者不善的人。 这些人似乎是之前在巷子口那边的人,他们身上的衣服很破烂,上下反复打着补丁,面黄肌瘦,看起来就像是从外面逃难而来的难民。只是那眼睛却滴溜溜的转个不停,贼眉鼠眼,似乎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 简洁看着他们,秀眉微微皱起,侧头看了眼赵聿,眼底带着几许狐疑。 ‘这是他的试探?还是……’ “等一下,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时,其中一个领头的乞丐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向他们伸出了手。 简洁皱眉,冷酷的吐出两个字。 “没钱。” 可这话,却让领头的乞丐瞬间沉了脸。 “那就别想离开这!” “天子脚下,你们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抢劫?” 简洁冷笑,看着这些人丝毫没有一点惧怕。 赵聿也暗暗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许审视与探究。 这女人胆子倒是不小,是因为本王在这,还是因为…… 领头的乞丐一听发言的是个女人,顿时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放心,我们只劫财,不劫色。看你们穿的这么金贵,想必也不缺钱是吧?不如接济接济我们这些穷人如何?反正你们有钱。” 领头乞丐那话说的理直气壮,听得简洁颦颦皱眉。 赵聿继续保持沉默,他想看看这个女人如何应对。 简洁见他不吭声,也是不指望他来解决这件事,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十分果决的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有钱,也不代表我们有必须给你们的理由。” “你!” 领头乞丐见她这般果决的拒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阴沉着脸说。 “如果你们还想平平安安的从这里出去的话,就老老实实的上交过路费,否则……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们想强抢?” 简洁心底也有些火了。 她在法治社会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在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经历过这种当街抢劫的事,这还算了,抢劫还如此的理直气壮。 虽然她是在古代,不是法治社会,但这可是皇城之下,皇城之下被人抢劫,这让她非常质疑起这个皇帝的能力。 皇城之下都有这种事,那么更偏远的地方呢?岂不是更乱? 领头乞丐嘲笑般的点了点头,拿着竹竿敲了敲地面。 “不错,没打听清楚,就跑到这里来,也算你们倒霉!” 这还成他们的错了? 简洁被他这么一套强词夺理给气乐了,脸上却越发的阴沉。 微微侧头,看着一副置身事外的男人,语气颇为有些不耐的提醒道。 “你就这样看着?” “要不然?” 要不然?! 简洁被他的话给气到了,她发现她跟这个臭男人待得时间越久,她就越容易上火。 “赵聿王爷!有人敢打劫到您的头上,您是不是应该表个态啊?!” “王爷?!” 领头乞丐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其他乞丐也都面面相觑,交头接耳,隐隐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但那领头乞丐却瞪了眼那些退却的人,随即硬着头皮,硬气道。 “别相信她的话!她肯定是故意诈我们的!王爷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肯定是骗我们的!大家不要被她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