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古宅:千万魂灵的契约
第25章 符印失效:万魂碑的微光暗减
祈安的梦呓声软软糯糯,像羽毛似的拂过林墨的耳廓。他低头看向怀中小小的婴孩,那双紧闭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阳光,手腕上的青铜令牌泛着温润的光泽,与林墨掌心的契约牌遥遥相和。方才在地宫深处惊鸿一瞥的青袍身影消散后,古宅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回廊旁的野草抽出新芽,连石缝里的青苔都透着几分鲜活的绿意。
苏晚晴靠在朱红漆柱上,指尖摩挲着罗盘的边缘,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她望着万魂碑上跳跃的魂火,轻声道:“墨渊先生魂归天地,金冠祭祀以身赎罪,魂灵们的怨念也散了,这古宅,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江辰将桃木剑插回腰间的剑鞘,剑身与鞘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万魂碑前,伸手触碰碑面上那些渐渐黯淡的名字,指尖传来的温度竟带着一丝暖意。“三百年的枷锁,总算解开了。”他感慨道,“只是不知道,李明远那个家伙,会不会再找上门来。”
林墨抱着祈安走到碑旁,手腕上的血契咒印轻轻发烫,与碑身的魂火产生着微弱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千万魂灵的气息正变得越来越平和,像是沉眠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安息之地。“李明远受了重伤,短时间内应该不敢露面。”他沉吟道,“但时空褶皱的余波还在,古宅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一阵阴冷的风突然卷过庭院。这风与古宅寻常的清风截然不同,带着刺骨的寒意,像是从九幽之地吹来,所过之处,回廊旁的新芽瞬间蔫了下去,石缝里的青苔也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泽。祈安被冷风一激,小嘴一瘪,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墨心中一紧,连忙将祈安裹得更紧些,运转灵力护住怀中的婴孩。苏晚晴脸色骤变,手中的罗盘再次疯狂旋转起来,指针上的金光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最后竟“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不对劲!”苏晚晴失声惊呼,她俯身捡起断裂的罗盘,指尖颤抖着拂过上面的裂痕,“罗盘的镇魂符文失效了,这风里……有噬魂魔的残息!”
江辰猛地拔剑出鞘,桃木剑的金光刚亮起一瞬,就被那股阴冷的风吞噬了大半,只剩下微弱的光晕在剑身流转。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死死盯住万魂碑的方向:“风是从碑后吹来的!”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万魂碑后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渗出了缕缕黑雾。那些黑雾比之前在地宫遇到的更加粘稠,像是化不开的墨,缓缓缠绕上碑身,所过之处,碑面上的魂火竟一盏接一盏地暗了下去。原本跳跃的、带着暖意的微光,此刻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烛火,挣扎着闪烁了几下,便彻底归于沉寂。
“符印失效了!”林墨瞳孔骤缩,手腕上的血契咒印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万魂碑上的镇魂符印正在快速消散,那些被墨渊先生以魂魄封印的邪力,正顺着黑雾的缝隙,一点点地渗透出来。
苏晚晴快步跑到碑前,从怀中掏出一叠黄符,指尖翻飞间,符箓化作金色流光,密密麻麻地贴在碑身上。“镇魂符!起!”她厉声喝道,指尖掐着法诀,将全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符箓之中。
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照亮了碑后的阴影。然而,那些粘稠的黑雾却像是拥有了意识,竟顺着符箓的缝隙钻了进去,黑雾与金光碰撞的地方,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滚烫的烙铁落在雪地里。不过片刻功夫,那些镇魂符就开始扭曲、发黑,最后竟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了空气中。
“没用的!”苏晚晴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些黑雾里的邪力,比之前遇到的强了百倍不止,普通的镇魂符根本压制不住!”
江辰握紧桃木剑,纵身跃起,一剑劈向碑后的黑雾。剑身的金光与黑雾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然而,那道看似脆弱的黑雾,却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桃木剑砍在上面,竟只激起了一阵涟漪,连一道浅浅的痕迹都没能留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江辰落地后退,虎口震得发麻,桃木剑的金光又黯淡了几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原本已经淡化的黑色纹路,竟再次浮现出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林墨抱着祈安后退到安全的位置,他能感觉到,怀中的婴孩哭得越来越厉害,手腕上的青铜令牌光芒黯淡,像是在被黑雾中的邪力不断侵蚀。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血契咒印,暗红色的曼陀罗纹路疯狂蠕动着,竟主动脱离了手腕,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万魂碑。
“血契之力,镇!”林墨厉声喝道,运转全身灵力,引导着咒印的力量。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住整座万魂碑,那些粘稠的黑雾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疯狂地退缩。碑面上那些黯淡的魂火,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然而,就在这时,庭院的上空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低吟。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随着低吟声响起,那些退缩的黑雾竟再次汹涌起来,并且从黑雾的深处,缓缓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那些人脸,正是三百年前血色祭祀的牺牲品。他们的表情痛苦而狰狞,眼中充满了怨念,张开的嘴巴里不断溢出黑色的雾气。这些人脸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疯狂地撞击着血契咒印形成的屏障。
“砰!”
一声巨响,暗红色的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林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能感觉到,血契咒印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那些人脸的怨念,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这些魂灵……不是已经解脱了吗?”苏晚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扭曲的人脸,“为什么会再次被怨念操控?”
“是时空褶皱的余波!”林墨咬牙道,“金冠祭祀跳入裂隙时,虽然闭合了大部分的时空乱流,但还是有一部分邪力残留在了古宅的时空里。这些邪力蛰伏在万魂碑后,一直在等待机会,刚才我们放松警惕,就被它钻了空子!”
他话音刚落,怀中的祈安突然停止了哭泣。婴孩那双清澈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中竟闪烁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那些扭曲的人脸,手腕上的青铜令牌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道金色的光束从令牌中射出,如同破晓的曙光,直直地射向黑雾深处。光束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人脸像是冰雪消融般,一点点地消散,粘稠的黑雾也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这孩子的力量……”江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苏晚晴也是一脸的震惊,她看着祈安瞳孔中的金光,突然想起了什么:“是国师血脉!金冠祭祀的血脉中,不仅掌控着时空之力,还蕴含着净化邪祟的力量!这孩子继承了他的血脉,才能净化这些被操控的魂灵!”
林墨心中一动,他尝试着将血契咒印的力量与祈安令牌的力量相融合。暗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网,笼罩住整座万魂碑。那些残存的黑雾和人脸,在光网的笼罩下,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啸,最后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万魂碑上的魂火,终于重新亮了起来。只是这一次,魂火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碑身上的镇魂符印,也变得模糊不清,几乎看不见了。
林墨松了口气,收回了血契咒印的力量。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祈安,婴孩已经再次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手腕上的青铜令牌光芒也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晕。
“符印失效了。”苏晚晴走到万魂碑前,抚摸着碑面上那些模糊的符文,脸色凝重,“万魂碑的镇魂之力,已经消耗殆尽了。如果不尽快修复符印,用不了多久,噬魂魔的残息就会再次卷土重来。”
江辰皱着眉头,看向林墨:“那我们该怎么办?墨渊先生已经魂归天地,再也没有人能像他一样,用魂魄来加固封印了。”
林墨抱着祈安,走到碑前,伸手触碰碑面上黯淡的魂火。指尖传来的温度,带着一丝微弱的凉意。他能感觉到,千万魂灵的气息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像是随时都有可能被黑暗吞噬。
“我记得,血色图谱融合进血契咒印时,曾传递给我一段信息。”林墨沉吟道,“万魂碑的镇魂符印,并非只能用魂魄来加固。大启王朝的占星术里,有一种‘引星入碑’的秘法,能借助星辰的力量,重铸符印。”
“引星入碑?”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这个秘法的记载,但据说这个秘法需要以‘时空之钥’为引,才能引动星辰之力。而时空之钥,早就随着大启王朝的覆灭,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
“不,时空之钥并没有消失。”林墨低头看向怀中祈安手腕上的青铜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枚令牌,就是时空之钥。它是金冠祭祀和皇后的血脉所化,蕴含着最纯粹的时空之力,正是引星入碑的最佳引信。”
江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那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施法?”
苏晚晴却摇了摇头,脸色依旧凝重:“引星入碑的秘法,需要在月圆之夜,当北斗七星的光芒直射万魂碑时,才能施展。而且,施法的过程中,需要有人不断地注入灵力,维持符印的运转。一旦中途出现任何差错,不仅秘法会失败,施法者也会被星辰之力反噬,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噬魂魔的残息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在施法的过程中,它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进行阻挠。到时候,我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林墨看向天边,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古宅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庭院的角落里,那座因为时空重叠而出现的庭院轮廓,又隐隐浮现出来,朱红漆柱上的宫灯摇曳着,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
“不管有多危险,我们都必须试一试。”林墨的声音格外坚定,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祈安,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为了这孩子,为了古宅里的千万魂灵,也为了人间的安宁。”
苏晚晴和江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好。”苏晚晴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准备施法需要的东西。引星入碑需要用到的镇魂石、朱砂、符纸,我都带在身上。”
江辰也握紧了桃木剑:“我会守在万魂碑旁,布下天罡北斗阵,抵挡噬魂魔残息的攻击。”
林墨抱着祈安,走到庭院中央,抬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夜幕缓缓降临,星星一颗颗地冒了出来,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北斗七星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明亮,正对着古宅的方向。
“还有三天,就是月圆之夜了。”林墨轻声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古宅的千万魂灵说,“三天之后,我们就与噬魂魔的残息,决一死战。”
夜风卷过庭院,带来一阵细碎的回响。那回响里,有魂灵的低语,有婴儿的梦呓,还有时空褶皱的余波,在悄然涌动。
万魂碑上的微光,依旧在黯淡地跳动着。像是在等待着,三天后的那场生死之战。
然而,林墨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古宅后院的假山旁,一道黑色的影子正悄然潜伏在阴影里。那影子的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曼陀罗徽章,徽章上的纹路,与李明远领口的徽章一模一样。
影子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
他看着庭院中央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引星入碑?”影子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干涩,“真是天助我也。只要在施法的过程中,破坏他们的阵法,就能夺取时空之钥,打开时空裂隙,迎接主上的重生!”
影子缓缓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假山后的黑暗之中。
黑暗里,传来一阵诡异的低吟,像是某种邪恶的咒语,在古宅的上空盘旋着,久久不散。
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注定不会平静。
一场新的血战,正在悄然酝酿。
林墨怀中的祈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小嘴巴动了动,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咿呀声。
林墨低头看了看祈安,又抬头望向夜空中的北斗七星,眉头微微皱起。
他隐隐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目光,冰冷而恶毒,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正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第三卷古宅遗秘·时空裂隙
夜色渐浓,古宅的轮廓在星子的微光里晕染成一道模糊的剪影。万魂碑上的魂火依旧微弱,像是被掐住了呼吸的烛苗,明明灭灭间,映得碑身上的魂灵名字忽明忽暗,那些曾带着释然的字迹,此刻竟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林墨抱着祈安坐在回廊的石阶上,婴孩的呼吸均匀而轻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手腕,与血契咒印的微光交织。他低头摩挲着祈安腕间的青铜令牌,那枚小小的“时空之钥”安静地贴着婴孩的肌肤,触手温润,却隐隐透着一股极淡的时空之力,与夜空中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
“引星入碑的秘法,风险太大了。”苏晚晴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静,她将整理好的镇魂石、朱砂和符纸放在石桌上,指尖划过符纸上用朱砂绘就的北斗符文,眉头紧锁,“古籍上说,引星入碑时,施法者需以自身为桥,连通星辰与万魂碑。一旦星辰之力过于狂暴,施法者会被瞬间撕裂,连魂魄都留不下。”
江辰靠在朱红漆柱上,桃木剑横在膝头,剑身的金光在夜色里缩成一团,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萤火。他低头看着脚踝处再次浮现的黑色纹路,那纹路比之前淡了些,却依旧顽固地攀附着皮肤,像是一道甩不掉的诅咒。“风险再大,也得赌一把。”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万魂碑的符印撑不了多久了,要是等噬魂魔的残息彻底冲破封印,别说古宅,整个方圆百里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林墨抬起头,目光掠过庭院角落那道若隐若现的重叠庭院轮廓,朱红漆柱上的宫灯影子在地上晃悠,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拨动。“李明远的人,已经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刚才那道阴冷的风,不只是噬魂魔的残息,还有血祭教的气息。”
苏晚晴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罗盘碎片。“他们怎么敢?李明远受了重伤,难道还想硬碰硬?”
“不是硬碰硬,是钻空子。”林墨的目光落在万魂碑上,血契咒印微微发烫,感应着碑身深处那些蠢蠢欲动的邪力,“他们知道我们要施展引星入碑,肯定想在施法最关键的时候动手。到时候,星辰之力反噬,噬魂魔残息暴动,我们腹背受敌,他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江辰猛地站起身,桃木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我去布防!天罡北斗阵需要七个阵眼,我在古宅的七个关键节点都埋下镇魂符,就算他们来了,也别想轻易靠近万魂碑。”
“等等。”林墨叫住他,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契约牌,契约牌上的纹路在夜色里亮起淡淡的红光,“把这个带上。契约牌能增幅镇魂符的力量,也能帮你感应血祭教的踪迹。”
江辰接过契约牌,入手温热,一股熟悉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脚踝处的黑色纹路竟隐隐刺痛了一下。他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回廊的阴影里,脚步声很快被夜色吞没。
庭院里只剩下林墨和苏晚晴,还有怀中熟睡的祈安。夜风卷过,带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踩碎了石缝里的青苔。苏晚晴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中的符纸瞬间亮起金光。
“别紧张,是魂灵。”林墨按住她的手腕,血契咒印的光芒轻轻闪烁,“是古宅里那些还没彻底安息的魂灵,它们在担心万魂碑。”
苏晚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庭院的阴影里,隐约站着几道模糊的人影,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的身影半透明,像是被月光融化的冰雪。这些魂灵静静地望着万魂碑,脸上带着担忧,却没有一丝怨念。
“它们……”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它们是想帮我们吗?”
“嗯。”林墨轻轻点头,抱着祈安站起身,走到那些魂灵面前,“三百年了,辛苦你们了。再等三天,等月圆之夜,我们就能重铸万魂碑的符印,到时候,你们就能真正安息了。”
为首的那道魂灵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对着林墨微微颔首,身影晃了晃,化作一缕微光,融入了万魂碑的魂火之中。其他魂灵也纷纷效仿,一道道微光像是流星,划过夜空,没入碑身。
万魂碑上的魂火,竟微微亮了几分。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眼眶泛红。“原来,它们一直都在守护古宅。”
“是啊。”林墨感慨道,“墨渊先生当年的牺牲,没有白费。这些魂灵,从来都不是诅咒,而是古宅的守护者。”
就在这时,怀中的祈安突然动了动,小嘴巴咂了咂,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声。林墨低头看去,只见婴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着万魂碑,小手在空中抓着什么,像是在与碑上的魂火互动。
忽然,祈安的小手猛地一攥,手腕上的青铜令牌爆发出一道璀璨的金光。这道金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照亮了整个庭院。
万魂碑剧烈地震动起来,碑身上那些模糊的镇魂符印,竟在金光的照射下,缓缓浮现出清晰的轮廓。那些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在碑身上游走、盘旋,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是……”苏晚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令牌在主动修复符印?”
林墨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祈安手腕上的令牌正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时空之力,这种力量温和而纯粹,与万魂碑的镇魂之力完美契合。那些被噬魂魔残息侵蚀的符印,正在被一点点修复。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符印即将修复到一半时,庭院的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一道黑色的光束从天而降,直直地射向祈安手中的令牌。光束中带着浓郁的邪力,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燃烧。
“不好!”林墨瞳孔骤缩,抱着祈安猛地侧身,黑色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旁边的朱红漆柱。漆柱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木屑飞溅,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
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黑色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窝中跳动着诡异的鬼火。
“不愧是时空之钥,竟然能修复万魂碑的符印。”来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用砂纸摩擦木头,“可惜,这钥匙,很快就要换主人了。”
“你是谁?”林墨抱着祈安后退一步,血契咒印的光芒暴涨,暗红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是李明远派你来的?”
来人冷笑一声,缓缓摘下兜帽。露出的脸竟与李明远有七分相似,只是肤色更加苍白,眼神更加阴鸷。“李明远?那个废物,连几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还想当血祭教的教主?”他嗤笑一声,白骨法杖轻轻一挥,一股黑色的雾气从杖头涌出,“我是血祭教的左使,也是下一任教主。今天,我就要取走时空之钥,打开时空裂隙,迎接主上的重生!”
苏晚晴脸色大变,她认出了这人的身份。古籍中记载,血祭教的左使,是祭祀主谋最忠实的追随者,当年跟着祭祀主谋一起消失在了时空裂隙里,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你是当年的余孽!”苏晚晴厉声喝道,手中的符纸如雨点般射出,“三百年前的账,今天就一起算清楚!”
“算账?”左使狂笑起来,白骨法杖一挥,黑色的雾气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符纸的攻击,“就凭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
他的目光落在林墨怀中的祈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时空之钥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不然,就等着被噬魂魔的残息吞噬吧!”
林墨冷笑一声,血契咒印的光芒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利刃,劈向左使。“想要时空之钥,先问过我手中的血契之力!”
左使不闪不避,白骨法杖轻轻一挡,暗红色的利刃与黑色的雾气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林墨被震得连连后退,怀中的祈安却异常平静,小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好奇地看着左使。
“有点意思。”左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阴鸷,“血契之力确实很强,可惜,你还太弱了。”
他猛地举起白骨法杖,口中念动着晦涩的咒语。庭院中的黑雾瞬间变得浓郁起来,那些被驱散的噬魂魔残息,像是受到了召唤,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隐约传来魂灵的惨叫声。
“这是……噬魂大阵!”苏晚晴失声惊呼,“你想把古宅里的魂灵都炼成噬魂魔?”
“没错。”左使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这些魂灵,都是主上重生的最好祭品!”
黑色的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庭院里的魂灵虚影纷纷被吸入漩涡,发出凄厉的惨叫。万魂碑上的魂火,再次开始快速黯淡,碑身上的符印,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住手!”林墨怒吼一声,运转全身灵力,血契咒印的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盾牌,挡在万魂碑前。然而,噬魂大阵的吸力实在太强,盾牌很快就被黑雾侵蚀,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苏晚晴也拼尽全力,将所有的镇魂符都掷了出去。金色的符纸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墙,暂时挡住了黑雾的攻击。但光墙在黑雾的侵蚀下,也在快速变得透明。
左使看着狼狈不堪的两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放弃吧,你们是赢不了我的。乖乖交出时空之钥,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林墨咬紧牙关,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血契咒印。他知道,自己不能输,一旦输了,祈安、古宅、还有千万魂灵,都会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怀中的祈安突然再次伸出小手,手腕上的青铜令牌爆发出一道比之前更加耀眼的金光。这道金光像是一道利剑,直直地刺向黑色的漩涡。
漩涡剧烈地晃动起来,那些被吸入漩涡的魂灵虚影,在金光的照射下,纷纷挣脱出来,化作一缕缕微光,融入了万魂碑。漩涡的旋转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竟停滞在了半空中。
左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个婴儿,怎么可能破解我的噬魂大阵?”
林墨心中一动,他突然明白了。祈安继承的不仅是国师血脉,还有皇后的慈悲之心。这种慈悲之心,正是噬魂魔的克星。
“你的对手,不是我。”林墨抱着祈安,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是千万魂灵的祈愿!”
他猛地将血契咒印的力量提升到极致,暗红色的光芒与祈安令牌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射向左使。
左使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他惊恐地看着光柱越来越近,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
光柱穿透了左使的身体,将他的身体撕成了碎片。那些碎片在金光的照射下,瞬间化作灰烬,消散在了空气中。
噬魂大阵也随之瓦解,黑色的漩涡缓缓消散,庭院里的黑雾也渐渐退去。
林墨松了口气,灵力耗尽的他,抱着祈安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苏晚晴也累得瘫坐在地上,看着恢复平静的庭院,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万魂碑上的魂火,依旧在微微跳动,只是比之前更加黯淡了。碑身上的符印,虽然被修复了一部分,但依旧布满了裂痕。
林墨低头看向怀中的祈安,婴孩正对着他咯咯地笑,小手还在抓着他手腕上的血契咒印。
“还差一点。”林墨轻声道,像是在对祈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我们一定能成功。”
夜风卷过庭院,带来一阵细碎的回响。那回响里,有魂灵的低语,有婴儿的笑声,还有时空褶皱的余波,在悄然涌动。
远处的回廊阴影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退去。
正是李明远。
他看着庭院中瘫坐的两人一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引星入碑吗?”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那就让我,来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吧。”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珠子,珠子里隐隐有黑雾在涌动。
那是,噬魂魔的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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