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古宅:千万魂灵的契约
第8章 镇长反噬:恶魔契约的仆役
祠堂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棂的光斑在青石板上缓缓移动,将满地的灰烬与碎石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林默坐在八仙桌旁,指尖反复摩挲着《守魂录》上那行清晰的字迹,眉峰紧蹙。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眼底的疲惫与凝重。
林溪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粥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声音柔得像一缕春风:“林默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喝点吧。”
林默抬起头,看着少女眼底的关切,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点了点头,端起米粥,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米粥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驱散四肢百骸的倦意。
“那些生魂……真的能稳住魂契吗?”林溪坐在他对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应该能。”林默放下碗,目光落在掌心的镇魂玉佩上。玉佩上的裂纹依旧清晰可见,但那层淡淡的白光却愈发浓郁,像是有无数魂灵在玉佩里低语,“魂灵的愿力是魂契的根基,它们憎恨噬魂魔,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守护青雾镇。只要愿力不散,魂契就不会彻底破裂。”
“那万魂窟呢?”林溪追问,“《守魂录》上说,要彻底封印噬魂魔,必须找到血纸新娘的残魂。可血纸新娘已经消散了,我们去哪里找她的残魂?”
林默沉默了。他也不知道答案。血纸新娘的形体被净化之石的白光彻底消融,连一丝残魂的痕迹都没留下。难道说,《守魂录》上的记载,还有另一层含义?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陈老拐拄着枣木拐杖,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林默!不好了!镇西的乱葬岗……出事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立刻站起身:“出什么事了?”
“那些被烧掉的纸人残骸……竟然在乱葬岗重新聚成了人形!”陈老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还有……还有镇长的尸体,不见了!”
“什么?”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镇长的尸体明明被扔在祠堂的后院,怎么会不见了?还有那些纸人残骸,明明已经烧成了灰烬,怎么可能重新聚成人形?
“走!去乱葬岗看看!”林默抓起桌上的镇魂玉佩和净化之石,快步朝着祠堂外走去。
林溪也连忙跟上,手里的短刀攥得紧紧的。
两人跟着陈老拐,快步穿过青雾镇的街巷。此时的小镇,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生气。村民们忙着清理街道上的狼藉,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可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一股汹涌的暗流。
镇西的乱葬岗,是纸人坟的所在地。这里常年荒草丛生,阴风阵阵,连鸟兽都不敢靠近。林默三人赶到的时候,乱葬岗已经被一层浓郁的黑雾笼罩。黑雾中,隐约能看到数十个高大的身影在晃动,那些身影的轮廓,分明就是纸人的模样。
而在黑雾的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缓缓转过身来。
是镇长!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原状,脸上的皮肤光滑紧致,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被噬魂魔残魂寄生的狰狞模样?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可林默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比之前更加暴戾的气息。
“镇长……你没死?”林默握紧了镇魂玉佩,声音冰冷。
镇长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腔调:“死?我怎么会死?我可是噬魂魔大人最忠实的仆役,是他赐予了我永生。”
“永生?”林默嗤笑一声,“被邪祟寄生,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也配叫永生?”
镇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林默,你别太得意。之前我被噬魂魔大人的残魂压制,无法发挥全部的力量。现在不一样了,我和噬魂魔大人达成了真正的契约,我是他的使者,是青雾镇的新主人!”
话音刚落,镇长猛地抬起手。他的掌心,赫然出现了一枚黑色的印记,印记的形状,正是一朵盛开的黑莲。
黑莲印记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黑雾中的纸人们立刻发出一阵整齐的嘶吼,朝着林默三人扑了过来。
这些纸人,比之前在镇口遇到的更加高大,更加凶戾。它们的身体不再是粗糙的黄纸,而是变成了一种黝黑的材质,像是用墨汁浸泡过的皮革,刀砍不进,火烧不化。
“小心!这些纸人被魔气强化过了!”林默大喊一声,举起镇魂玉佩,玉佩的金光瞬间暴涨,将扑在最前面的几个纸人逼退。
陈老拐也不甘示弱,举起枣木拐杖,朝着纸人的脑袋狠狠砸去。拐杖上蕴含着魂灵的愿力,落在纸人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纸人的身体立刻凹陷下去一块。
林溪握着短刀,灵活地穿梭在纸人之间,专挑纸人的关节处下手。短刀的刀刃上,沾着之前净化之石的白光,虽然光芒微弱,却依旧能对纸人造成伤害。
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与数十个纸人缠斗在一起。
可纸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林默三人很快就体力不支,身上都挂了彩。
林默的胳膊被纸人的利爪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青石板上。他咬着牙,将净化之石的白光引到玉佩上,金光与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加耀眼的光芒,朝着纸人群里横扫而去。
光芒所过之处,纸人们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化为一股股黑色的雾气。
镇长看到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得狰狞:“没想到,净化之石还有这么强的力量。不过,没用的!这些纸人,都是用噬魂魔大人的魔气凝聚而成的,只要魔气不散,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话音刚落,那些被融化的纸人所化的黑雾,果然又开始重新凝聚,变成一个个新的纸人。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死。
“林默哥!怎么办?这些纸人杀不死!”林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她的手臂被纸人抓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陈老拐也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老骨头……老骨头撑不住了……”
林默咬紧牙关,目光死死地盯着镇长。擒贼先擒王!只要能制服镇长,这些纸人就会不攻自破!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力量全部汇聚在掌心,然后猛地将镇魂玉佩朝着镇长掷去。
玉佩带着一道耀眼的金光,像一颗流星,直逼镇长的面门。
镇长的瞳孔骤缩,没想到林默会突然发难。他连忙侧身躲开,玉佩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将他的发丝削断了几缕。
“找死!”镇长怒吼一声,身体猛地化作一道黑雾,朝着林默扑了过来。
黑雾的速度极快,林默根本来不及躲闪,就被黑雾狠狠撞中了胸口。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林默哥!”林溪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几个纸人死死缠住。
镇长的身形从黑雾中显现出来,一步步朝着林默走去,眼神里充满了戏谑:“林默,你以为你能赢我?太天真了!噬魂魔大人的力量,是你们这些凡人无法想象的!”
他抬起脚,朝着林默的胸口狠狠踩去。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躲闪,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得。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魔气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像是要将他的骨头都冻裂。
就在镇长的脚即将落在林默胸口的那一刻,林默怀里的《守魂录》突然掉了出来,落在地上。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最后停留在了某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诡异的图案——一个穿着红嫁衣的纸人新娘,跪在万魂窟的中央,手里捧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的上方,悬浮着一枚黑色的莲花印记。
镇长的目光落在那幅图案上,身体猛地一僵,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林默趁着这个机会,猛地挣脱了魔气的束缚,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捡起《守魂录》。他看着镇长惊恐的模样,心里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幅图案……是不是和你与噬魂魔的契约有关?”
镇长没有回答,只是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幅图案,嘴里念念有词:“血纸新娘……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林默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了!《守魂录》上的图案,画的是血纸新娘与噬魂魔的契约!镇长以为自己和噬魂魔达成了契约,成为了噬魂魔的仆役,可实际上,他只是血纸新娘的一枚棋子!
血纸新娘的残魂,根本就没有消散!她一直藏在万魂窟里,等待着复活的机会!
“你以为你掌控了魔气,”林默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可实际上,是魔气掌控了你。你和那些纸人一样,都是血纸新娘的傀儡!”
镇长的脸色更加惨白,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你胡说!我是噬魂魔大人的仆役!我不是傀儡!”
他怒吼着,再次化作一道黑雾,朝着林默扑来。
这一次,林默没有躲闪。他握紧《守魂录》,将净化之石的白光全部注入书页之中。书页上的图案瞬间亮起一道耀眼的红光,红光像是一道锁链,猛地缠住了镇长所化的黑雾。
“啊——!”
黑雾中传来镇长凄厉的惨叫声。他的身体在红光中不断地扭曲、挣扎,黑色的魔气像是潮水般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却又被红光死死地困住。
“不——!我不甘心!”镇长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带着浓浓的绝望,“我不想变成傀儡!我要永生!”
红光越来越亮,镇长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最后,红光猛地炸开,黑雾瞬间消散。
原地,只留下了一具干瘪的尸体。尸体的胸口,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那些被魔气操控的纸人,在镇长消散的瞬间,也纷纷化作黑雾,随风飘散。
笼罩在乱葬岗的黑雾,终于彻底散去。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将乱葬岗的荒草染成了一片金色。
林默看着镇长的尸体,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股深深的疲惫。他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镇魂玉佩和《守魂录》,目光落在那幅图案上。
图案上的血纸新娘,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林溪和陈老拐走到他身边,看着镇长的尸体,都松了口气。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陈老拐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虚脱。
林默摇了摇头,眼神凝重:“不,还没有结束。血纸新娘的残魂还在万魂窟里,她偷走了镇长的心脏,应该是在为复活做准备。”
他抬起头,望向轮回古宅的方向。那里,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我们必须尽快进入万魂窟,”林默的声音斩钉截铁,“否则,等血纸新娘彻底复活,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她了。”
林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陈老拐也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握紧了枣木拐杖:“我也去!老骨头这条命,早就豁出去了!”
林默看着两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前路凶险,万魂窟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林家的传人,是青雾镇的守护者。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青雾镇的上空,升起了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洒在轮回古宅的屋顶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色的霜。
万魂窟底,血纸新娘的残魂,正在缓缓苏醒。
她的手里,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的表面,刻着一朵黑色的莲花印记。
“林默……”血纸新娘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狱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我等你……来赴这场最后的盛宴。”
林默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他们的脚步,朝着轮回古宅的方向,坚定而决绝。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将是比噬魂魔更加可怕的敌人。
夜色如墨,将青雾镇裹得密不透风。月光被云层死死压住,连一丝微光都透不出来,只有镇西乱葬岗的荒草在阴风里瑟瑟发抖,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无数魂灵在暗处低语。
林默握着镇魂玉佩,指尖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玉佩上的白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裂纹依旧像蛛网般盘踞着,只是那层由魂灵愿力凝成的光晕,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像是黑暗中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陈老拐拄着枣木拐杖,咳嗽了几声,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却依旧挺直着脊梁。他看了一眼林默,声音沙哑:“万魂窟的入口在轮回古宅正屋的地下,当年我跟着你爷爷去过一次,那地方比古宅还要邪门,里面的魂灵怨气更重,还有……”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还有噬魂魔留下的噬魂阵,一旦踏进去,魂魄稍不留意就会被吸走。”
林溪攥着短刀的手紧了紧,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她抬头看向轮回古宅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比别处更浓,隐约能看到古宅的轮廓在雾中沉浮,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那血纸新娘的残魂,为什么要偷镇长的心脏?”
“《守魂录》里提过,血纸新娘本是纸扎匠圣者以自身魂魄炼制的封印,她的形体消散后,残魂需要‘生心’来滋养,才能重新凝聚。”林默翻开《守魂录》,借着玉佩的微光,看着书页上的字迹,“镇长的心脏被噬魂魔的魔气浸染过,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养料。一旦她用这颗心脏完成重塑,不仅能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还能彻底挣脱封印的束缚,和噬魂魔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陈老拐倒吸一口凉气,“那后果不堪设想!”
林默点了点头,眼底的凝重几乎要溢出来。他能想象到那副场景——血纸新娘与噬魂魔合二为一,届时,青雾镇的魂契将不堪一击,千万魂灵会沦为它们的口粮,整个青雾镇,乃至方圆百里,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轮回古宅。”林默将《守魂录》揣进怀里,握紧了净化之石。石头已经变得冰凉,里面的力量几乎消耗殆尽,但他知道,这颗石头是纸扎匠圣者的魂魄所化,只要还有一丝气息,就能克制邪祟。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轮回古宅的方向走去。青雾镇的街巷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火,却照不亮窗外的黑暗。偶尔有几声狗吠,很快又被阴风吞没,显得格外凄凉。
走到祠堂门口时,林默停下了脚步。暗门倒塌的废墟还在,月光好不容易撕开一道云缝,洒在废墟上,映出满地碎石和纸灰。他能感觉到,废墟下面,轮回古宅的气息正在涌动,那股气息里,夹杂着魂灵的哀怨、噬魂魔的暴戾,还有血纸新娘那股阴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执念。
“走。”林默低喝一声,率先跨过废墟,朝着地下甬道走去。
甬道里比之前更加阴冷,石壁上的砖灯早就熄灭了,只有玉佩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脚下的石阶长满了青苔,湿滑不堪,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水珠从石壁上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寂静的甬道里回荡,像是催命的钟摆。
陈老拐走在中间,拐杖敲在石阶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显然是体力不支了。林溪扶着他,小声安慰:“陈爷爷,撑住点,我们很快就到了。”
陈老拐点了点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笑一声:“老了,不中用了。想当年,我跟着你爷爷下甬道,一口气就能走到头,现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甬道两侧的石壁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石壁里蠕动。
林默立刻停下脚步,握紧玉佩,警惕地环顾四周。玉佩的白光暴涨,照亮了两侧的石壁——只见那些嵌在石壁里的纸人凹槽,不知何时,竟然被填满了纸人。这些纸人比之前的更加诡异,它们的身体是用暗红色的纸糊成的,眉眼是用鲜血画的,嘴角咧着诡异的笑容,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这些纸人……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林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是血纸新娘的手笔。”林默的声音冰冷,“她知道我们要来,提前在这里布下了陷阱。”
话音刚落,那些血纸人突然从凹槽里跳了出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朝着三人扑了过来。它们的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墨绿色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小心!”林默大喊一声,将玉佩的白光引到身前,形成一道屏障。血纸人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身体开始冒烟,却依旧不肯退缩,疯狂地抓挠着屏障。
陈老拐举起枣木拐杖,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血纸人砸去。拐杖上的魂灵愿力与血纸人身上的阴气相撞,发出一声闷响,血纸人被砸得倒飞出去,身体瞬间碎裂,化为一滩暗红色的纸浆。
林溪握着短刀,灵活地躲闪着血纸人的攻击,专挑纸人的脖颈处下手。短刀划破纸人的身体,里面竟然流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的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三人背靠背,与血纸人缠斗在一起。这些血纸人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纸人都要难缠,它们不怕金光,不怕愿力,只有用刀刃划破身体,才能将其摧毁。可血纸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一波接着一波地从凹槽里涌出来,像是无穷无尽。
林默的手臂又被划开一道口子,墨绿色的毒液渗进伤口,火辣辣地疼,很快,伤口周围就变得乌黑。他咬着牙,将净化之石的最后一丝力量挤出来,白光落在伤口上,毒液立刻被驱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林默大喊,“甬道的尽头就是古宅正屋,我们必须冲过去!”
陈老拐点了点头,突然,他将枣木拐杖猛地插在地上,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拐杖上。“以我陈氏先祖之名,召护宅魂灵!”
随着他的咒语,拐杖上突然爆发出一道黄色的光芒,光芒中,隐约出现了无数个模糊的身影,那是青雾镇历代护宅人的魂灵。魂灵们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朝着血纸人扑去,很快就将血纸人缠住。
“快走!”陈老拐推了林默一把,“这些魂灵撑不了多久!”
林默不再犹豫,拉着林溪,朝着甬道的尽头狂奔而去。身后的嘶吼声和打斗声越来越远,直到他们冲出甬道,踏入轮回古宅的正屋,才终于停了下来。
正屋比之前更加阴森,穹顶的夜明珠光芒黯淡,像是随时都会熄灭。屋子中央,那尊血纸新娘的雕像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石台,石台周围,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的纹路是用鲜血画的,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而在阵法的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脏正是镇长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魔气,正缓缓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有暗红色的光芒从心脏里溢出,融入阵法之中。
“就是这里了。”林默的声音压低,“万魂窟的入口,就在这个阵法下面。”
他的话音刚落,阵法突然亮起一道红光。红光中,一个穿着红嫁衣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她的身形虚幻,像是由雾气凝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窟窿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正是血纸新娘的残魂。
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看向林默,发出一阵尖细的笑声,像是指甲刮擦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林默,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默握紧玉佩,眼神冰冷:“血纸新娘,你残害镇民,滋养残魂,就不怕魂契的反噬吗?”
“魂契?”血纸新娘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那不过是林家先祖用来束缚我的枷锁罢了。等我吞噬了噬魂魔的力量,就能打破魂契,成为新的主宰!”
她伸出手,指尖的暗红色丝线朝着林默缠来。丝线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毒蛇的信子。
林默侧身躲开,同时将玉佩的白光引到净化之石上。石头瞬间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朝着血纸新娘射去。
血纸新娘没想到净化之石还有力量,躲闪不及,被白光正中胸口。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瞬间变得透明。
“你以为这点力量就能伤我?”血纸新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毒,“镇长的心脏已经快要滋养好我的残魂了,再过片刻,我就能彻底复活!到时候,我会让你和青雾镇的所有人,都成为我和噬魂魔大人的祭品!”
她说完,猛地一挥手。阵法的红光暴涨,石台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一股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隐约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是噬魂魔的声音!
万魂窟的入口,被打开了。
黑雾迅速弥漫开来,将整个正屋笼罩。林默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的威压,从黑雾中传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老拐的脸色惨白,他拄着拐杖,身体不停地颤抖:“不好……噬魂魔要醒了……”
林溪紧紧抓着林默的衣角,指尖冰凉,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看着黑雾中的血纸新娘:“林默哥,我们不能认输!”
林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掌心的玉佩和净化之石,眼底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决战。
要么,彻底封印血纸新娘和噬魂魔,守护青雾镇。
要么,同归于尽,与青雾镇共存亡。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守魂录》从怀里掏出来,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书页上。“以我林家最后一代传人的名义,召千万魂灵之力,启封——镇魂大阵!”
鲜血顺着书页的纹路蔓延,《守魂录》突然爆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无数个魂灵的虚影浮现出来,它们是轮回古宅里的千万枉死魂灵,是青雾镇历代的先祖,是所有被邪祟残害的无辜百姓。
魂灵们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朝着黑雾中的血纸新娘和噬魂魔的残魂扑去。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雾气在正屋中碰撞,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林默的身体被光芒笼罩,他能感觉到,千万魂灵的力量正在涌入他的体内,镇魂玉佩上的裂纹,正在缓缓愈合。
他抬起头,看着黑雾中血纸新娘惊恐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而他,必将赢下这场战斗。
因为他是林家的传人,是青雾镇的守护者。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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