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长生 · 第十七章净池淬炼冰肌骨，神龙天降赠骊珠

　　玉雉步入净池边，清澈的池水映出她坚定的面容。她褪下青麻履，赤足踏入微温的水中，深吸一口气，便纵身潜入那片晶莹剔透之中。　　池水温暖如春，毫无寒意。她径直下潜，腕间萃华镯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光芒。依照先前经历与沁汐的讲解，能量波动越大，手镯光芒越盛。此处近岸，显然并非能量核心所在。这净池存世数万载，池底多数陨星碎片的能量恐早已被神水汲取融汇，那些漆黑润泽的石头彼此熔融相连，几乎形成一整片岩层，残留的能量已然不多。　　于是她摆动四肢，向净池中央更深邃处游去。越往深处，水质越发澄澈空明，毫无杂质，不见丝毫水草鱼虾，唯有纯净之水和那些历经万年冲刷、变得光滑椭圆的黑色陨星碎石。萃华镯的光芒也随之愈发明亮闪烁，如同暗夜中的星。　　她仔细搜寻，选中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块，思忖着带回大尧岭置于净泉之中应当正好。然而当她双手用力试图捧起时，才惊觉其沉重远超想象——这些天外之物，看着不大，重量却极为惊人，带着它根本无力浮上水面。她不得不放弃，转而寻找更小的，却发现即便是最小的碎片，也足有她头颅大小，沉重无比。可见当年撞击大地的陨星何其巨大。　　无奈之下，她只得采取沁汐告知的备用之法。她奋力拨开面上几块碎石，将戴着萃华镯的右手深深探入碎石堆底部。顿时，一股磅礴而温润的能量如涓涓细流，透过镯子源源不断涌入！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能量流过手臂的微麻感。　　池水温暖，使她得以长时间停留。不知过了多久，萃华镯不再闪烁，而是通体散发出稳定而饱满的耀眼光辉，显然已汲取了充沛的能量。　　任务完成，玉雉心下一松，便欲转身返回。岂料异变陡生！陨石堆中能量因她的汲取竟似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一股无形的暗流骤然涌出，缠住她的足踝，使她一时难以挣脱！　　正当她奋力调整姿态，试图游开时，脚下碎石堆中猛地喷出两股极为精纯的能量流，精准无比地击中她足底涌泉穴！庞大的能量瞬间涌入，强行贯通她的奇经八脉！　　玉雉顿时浑身一僵，无法动弹，内心骇然。但预想的痛苦并未降临，那能量在她体内奔流，反而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时而清凉舒爽，时而温煦宜人，竟让她最初的恐慌渐渐消散，转而生出一种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惊喜，仿佛这并不是灾祸，而是一场机缘。　　能量自行运转，上行至脑海，竟如暖阳化雪般，将她积压的所有忧思、恐惧、伤怀尽数涤荡一空，灵台一片清明澄澈，从未有过的轻松安宁。随后能量回流躯干，行至左臂肘部时，忽有一阵尖锐剧痛传来——那是她幼年受伤落下的旧患，虽经部落草药治愈，却始终留有隐患，阴雨时节便会酸软隐痛，多年来她已习以为常。　　剧痛过后，一股暖流包裹住旧伤处，仿佛破损之处被悄然修复重塑！她惊觉儿时受伤前的那份完满力量感竟重新回归！　　能量在她体内循环往复三次，第三次冲抵颅顶时，轰然一声轻响似在灵识中炸开，任督二脉豁然贯通！能量沛然流注，充盈上、中、下三丹田宫穴，继而深深浸润骨骼，融于血脉之中——脱胎换骨，成就万中无一的“冰肌玉骨”之体！此体质乃修行玄门无上妙法的绝佳根器，只是此时的玉雉，对此惊天蜕变尚一无所知，只兀自惊讶于身体的变化，并努力试图摆脱水流的束缚。　　岸边上，时间流逝，呦呦早已焦躁不安，不住地用鹿蹄轻刨地面，声音带着哭腔：“沁汐前辈！小玉下去太久太久了！她会不会……”它不敢再说下去。　　沁汐眉头紧锁，心中同样七上八下。这丫头可千万不能出事！他深吸一口气，决意下水探查。他轻抚呦呦头顶安抚道：“莫慌，你在此安心等候，我这便下去寻她。我乃水中鲛仙，此间事于我并非难事。” 　　沁汐望着近在咫尺的净池，眼中泛起激动之色，心中想着：“如此精纯的水灵之气！看来化龙之机就在今日！“ 　　呦呦眼中也燃起希望：“多谢前辈！您定要小心！” 　　沁汐点头，纵身跃至半空，周身光华一闪，现出鲛人真身——修长矫健的人身与覆盖着银色鳞片的华丽鱼尾。他优雅地摆尾，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直向池底最深处游去。　　沁汐刚刚游入池底，池水顿时微微沸腾起来，浩瀚的水灵之气涌入他的体内。水下清澈见底，他很快便发现了玉雉。只见她悬浮在水中，身体朝向岸边方向，正奋力挣扎，双眼紧闭，眉宇紧锁，显然正与一股无形力量抗衡。沁汐迅速游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便欲将她带离。他注意到她双手空空，且其身后有股奇异的力量在拉扯她。救人心切，他催动玄力，先将玉雉用力推向水面方向，打算自己回头再应对那古怪力量。　　然而，就在玉雉脱离险境回到岸上后，那股强大的能量流竟如影随形般缠上了沁汐的鱼尾！他心中一惊，立即运转灵力相抗，同时转身，欲看清究竟是何物作祟。只见那堆黝黑陨石缝隙中光芒流转，气泡涌动，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流再度喷薄而出，直冲向他！　　沁汐修为高深，自忖不惧，反而迎上前去，双手扒开碎石欲探究竟。蓦地，一道难以言喻的强光自石堆深处爆发，其炽烈程度竟让修为已达清虚期圆满的沁汐也无法直视！　　沁汐困于清虚期瓶颈已多年。鲛人族修行与凡人殊途同同归，筑基后得化人形，其后境界与人类修士相仿，直至清虚期圆满后，便可迎来化龙天劫，进阶为鱼龙，其后更有真龙、应龙、灵龙乃至通天彻地之神龙境界。其母泓渟便是东海赫赫有名的真龙。　　此刻，沁汐只觉那强光中蕴含的沛然能量疯狂涌入体内，全身仿佛被投入熔炉，灼热剧痛远超想象！这感觉……竟似当年筑基鱼尾化足之时，但猛烈何止百倍！能量在他经脉内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撑爆！　　“莫非我沁汐今日要兵解于此，化龙不成，反倒化作这净池里的一缕泡沫？”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但他终究是心志坚韧之辈，立刻强摄心神，抱元守一，全力运转东海玄功，试图引导控制这股外来巨力。他将意识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那狂暴的能量沿特定脉络运行。过程痛苦无比，犹如刮骨洗髓，但他咬牙坚持。　　能量在他体内同样运行三次，每一次循环都带来撕裂与重塑般的剧痛。当第三次完成时，积聚的能量达到顶峰，猛地从他眼、耳、口、鼻中喷薄而出！沁汐再也无法忍受，发出一声震天龙吟般的长啸，庞大的能量托着他冲天而起，破水而出！　　岸上，刚缓过气不久，正惊疑不定地检查自身变化的玉雉和焦急万分的呦呦，只觉脚下大地剧烈震动，池水翻腾如沸！随即便见一道耀眼的银光自池中炸开，一条鳞甲璀璨、神骏非凡的银色巨龙长啸着冲上天空！　　然而那银龙似乎未能完全掌控新生的力量，飞升不过数十丈，便被天空中骤然落下的一道神圣金光击中，哀鸣一声，重重坠落下来，砸在岸边草地上，光芒闪烁间，竟化为人形——正是昏迷不醒的沁汐！　　“沁汐前辈！”玉雉与呦呦惊呼着奔上前去。　　就在这时，天空祥光大盛，云层翻涌，一声更加威严磅礴的龙啸震彻寰宇！只见一条通体金黄、神圣威严的五爪金龙自九天飞降，盘旋于净池上空，龙目如电，扫视下方，自然散发出令人敬畏的天神威压。最终，那威严的目光锁定在下方的玉雉、呦呦和昏迷的沁汐身上。　　金龙口吐人言，声如金玉交击，却是一名女子的声音：“吾乃天宫西天门金仑台，天尊王母座下护法神龙——霄灿！尔等何人，竟敢在昆山圣境、净池重地，引发如此动荡？” 　　玉雉闻听是天神降临，一时惊慌失措，连忙俯身拜倒，不敢仰视。呦呦也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她身边。恰在此时，沁汐悠悠转醒，见状也是大惊，急忙挣扎着起身跪拜。　　“罢了，”神龙霄灿的声音缓和了些，“观尔等亦是尘世生灵，非邪魔之辈。起身回话。” 　　三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玉雉与沁汐躬身行礼，一五一十地将前来求取净池水能量以解救尧光部落的前因后果，以及方才水中发生的异变详尽禀明，并恳请天神恕罪，允他们早日离去。　　霄灿静听完毕，周身金光流转，瞬间化作一位身着赭黄色龙纹曲裾、头梳高髻、额生一对晶莹玉角的威严女神。她足踏祥云，缓缓降至二人身前，目光扫过玉雉，在她那已悄然蜕变的“冰肌玉骨”上微微停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看向沁汐。　　“尔等虽情有可原，然净池异动，能量爆发，已然惊动天听，天尊娘娘特命本座下界查探。”她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已得偿所愿，便不可久留，速速离去，归返故里吧。”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沁汐身上：“不过，汝竟能借此池能量化龙，虽只是初阶鱼龙，亦是汝之造化机缘，可见天道无常，亦留一线生机。既入龙族，此物便赠予汝罢。” 　　说罢，她纤手一翻，一枚鸽蛋大小、流光溢彩、蕴含着无尽水灵道韵的宝珠凭空出现，缓缓飞向沁汐。　　“此乃‘骊珠’，于我龙族修行大有裨益，善用之，勤加修炼，他日或可有望真龙之境。” 　　沁汐又惊又喜，连忙双手恭敬接过骊珠，只觉一股温润浩大的力量涌入体内，与自身新生的龙元完美契合。他再次深深稽首：“晚辈东海沁汐，谢过霄灿上神厚赐！” 　　霄灿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三人：“去吧。此间之事，勿要外传。”言毕，身形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息消失于云霄之中。　　留下玉雉、沁汐和呦呦站在池边，恍如梦境，心中充满了震撼、后怕与难以言喻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