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崽后朕跑路了

第29章

张大夫掀开楚昭凌胸前的衣服,看到溃烂的血淋淋的伤口,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是贯穿伤,伤口深而闭塞,最容易感染。眼前这情况,已经感染的非常严重了。 余光瞄着见沈故探着头凑过来,张大夫连忙将衣服盖上不让他看,语气严肃地赶人:“这里血腥气重,对胎儿不好,你出去等。” 沈故心里纵有千百个不愿,也得听张大夫的话。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间。 待沈故出去后,张大夫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消毒后,一点一点割掉伤口上溃烂的肉,直到露出新鲜干净的好肉。 接着拿镊子夹起一块用高浓度酒泡好的棉花,顺着伤口塞进去。 昏迷中的楚昭凌眉头皱在一起,神色痛苦。 棉花被血染红,换上新的棉花再次塞到伤口深处消毒,如此进行了三次。最后敷上止血的药粉,伤口才算处理完。 等待外面的沈故见张大夫出来,立刻冲上去:“他怎么样?” “没性命之忧,但是得遭点好罪。”张大夫没隐瞒,他看着沈故,有些意外地说,“没想到你竟然跟楚将军认识。” 沈故同样很意外:“您认识他?” “楚将军是洛安城的大恩人,要不是他剿灭山匪,我们不会有这么顺畅的日子过。” 沈故了然一笑。厉害的人走到哪里都厉害。 张大夫似是想到了什么,福至心灵:“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楚将军的?” 沈故点点头:“我还没告诉他。” “进屋吧,我去熬药。” 沈故走到床边坐下,抓起楚昭凌宽大温暖的手亲了亲,又贴在脸颊上不停地蹭,喃喃自语:“快醒来吧。我有很多很多话要跟你说。” 比如我喜欢你。 比如我们有崽儿了。 不多时,处理杀手尸体的小五进了屋。看着床边的沈故,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沈公子,你……” 沈故心里一紧,以为小五发现他怀崽儿了。 “你穿女装真好看。” 沈故:“……” “我的意思是,粉色衣裳很适合你。”小五真心实意地找补。 这是没发现他肚子大了? 沈故心情复杂。 那他就这么穿着,看看楚昭凌醒了后能不能发现。 一个时辰后,张大夫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来。 沈故扶起楚昭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张大夫给楚昭凌喂药。 毫不意外,喂不进去。 楚昭凌现在处于深度昏迷,根本没有吞咽的意识。 用手帕擦掉流出来的药汁,沈故忽然想到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不过脑子地说了一句:“用嘴喂没准可以。” 张大夫愣了,小五也愣了。 “我……我的意思是……”沈故磕磕巴巴地解释,脸色涨红。 没等说完,张大夫将药碗塞到他手里:“可以试试。” 张大夫和小五不约而同出了门。 沈故端着药碗,凶巴巴地瞪着昏迷不醒的楚昭凌:“怎么你一出现我就出糗!” 说完,沈故喝了口药含在嘴里,凑到楚昭凌嘴边,慢慢贴上去。 试着喂了半天,一半流出来了,一半被他喝了。总之一滴都没喂进去。 沈故抬起头,瞧着某人柔软的唇瓣,飞快亲了一口。严肃教育:“清白都被我毁了,以后就是我的人了。知不知道?” 楚昭凌没说话,就当默认了。 完全没毛病。 沈故把小五叫进来,道:“你帮我捏住他的鼻子,我扒开嘴,灌进去。” 用嘴喂根本不行。嘴里含着药,舌头就不灵活,牙齿撬不开。 小五胆大包天捏住王爷的鼻子。 沈故一只手放在嘴巴两侧,使劲一捏,楚昭凌就“听话”地张开了嘴,一碗药轻轻松松灌了进去。 灌完药,张大夫走进来,手里端着药。 以为还是给王爷喝的小五非常自觉地捏住楚昭凌的鼻子。 沈故一闻就知道是安胎药,主动接过来,余光瞄到已经捏好鼻子的小五:“不用捏了,这碗是我的。” 小五连忙松开,担心地问:“公子怎么了?” 这么半天了,小五依旧没察觉沈故有哪里不对。 “……”沈故,“身体不好,随便喝喝。” 小五信以为真,拿出哄小孩的口吻:“公子是最棒的!” 沈故:“……” 喝完药,天色也不早了。小五跟张大夫去别的房间休息,沈故留下来陪楚昭凌。 “困了就睡。注意身体。”临出门前,张大夫一语双关地嘱咐。 守到半夜,楚昭凌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沈故脱掉鞋袜,爬上床,拱进楚昭凌怀里,安然地入睡。 一颗如浮萍的心终于稳定下来。 次日中午,楚昭凌依旧没醒。沈故不放心,去问张大夫。 “他体力透支得太严重,等身体完全休息好就会醒。”张大夫今日没去药铺看诊,在院子里摆弄草药,“你别叫他,让他自然醒过来。” 沈故乖巧听话。 如此又过了一日。晚上楚昭凌也没醒,沈故守在床边,一不小心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拨弄他的发髻。 沈故睁开眼睛,见楚昭凌靠在床上,手里捏着一朵粉色绒花,正眉眼带笑地看着他。 “你醒啦!” 沈故猛地站起身,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腿都麻了。脚下一软,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楚昭凌眼疾手快将人捞进怀里,绒花插到沈故的发髻上。 “我去叫张大夫!”沈故语气激动。 楚昭凌抱着人不肯松手,昏迷太久,嗓音有些沙哑:“我没事。让我看看你。” 沈故从他怀里出来:“我有什么好看的。” 目光在沈故身上流连折返,楚昭凌将人上下打量好几遍,突然“扑哧”笑出声。 沈故一头雾水:笑什么? “穿女装,扮孕妇。你这小脑袋瓜还挺聪明。” 沈故:“??” 沈故:“……” 扮个锤子孕妇!我这肚子是货真价实的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订阅,鞠躬~ 第45章 疏远 沈故气得脸都绿了。抬手拍了楚昭凌一巴掌,不过没舍得使劲儿。 楚昭凌看出沈故生气,赶紧哄:“我的意思是这个办法很聪明。” 接着话锋一转,好奇地问:“只是这衣服里塞的是什么?很像孕肚。” 望着某人认真探究的眼神,沈故一把抓起楚昭凌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自己摸摸不就知道了!” 凸起的肚子自然真实,找不到任何能把“假肚子”拿下来的“接口。” 楚昭凌越摸越觉得不对,一个想法在脑中成型,而且越发笃定。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把衣服解开。” 沈故解开衣带,撩开上衣前襟,挺翘的肚子暴露在楚昭凌眼前。担心对方接受不了,沈故用双手护住。垂着头,拿头顶对着楚昭凌。 一双眼睛死盯着沈故的肚子,楚昭凌脑子飞快转动。 首先不是吃胖了。沈故现在瘦得跟竹竿儿似的,肚子无论如何也吃不成这么大。 应当也不是什么疾病。因为沈故很宝贝这个肚子。 好在楚昭凌不是孤陋寡闻之人,稍作思考,便锁定了唯一答案——沈故怀孕了。 楚昭凌控制不住地拔高声音:“你身上有兰胡人的血统?!” 沈故的母妃在他幼时便去世了,楚昭凌不清楚对方的来历,眼下也没研究这个的必要。 沈故“嗯”了声。 兰胡男子要同男子发生关系,且一定是下面的那个才会怀孕。这点楚昭凌曾在书里看到过。 一些情景涌上脑海,他试探着问:“几个月了?” “四个月。” 现在是六月份,四个月前是二月。正是沈故被抓,他们发生关系时。 楚昭凌看向一直低着头的人,心中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本来他就很心疼了,现在知道对方是在怀着孩子的情况下颠沛流离、东躲西藏。每天既要担惊受怕地过日子,又要顾着孩子…… 心中的疼惜、内疚、爱意掺杂在一起,达到顶峰。 楚昭凌不再矜持隐忍,伸臂将沈故抱在怀里,亲吻他细软的发丝:“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 沈故窝在楚昭凌怀里,摇了摇头。 “你……喜欢这个孩子吗?”他十分忐忑地问。 “当然喜欢!”楚昭凌脱口而出,跟着又补充,“但我会遵从你的想法。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怀孩子的不是他,承受异样眼光和评价的不是他,遭罪的也不是他。 哪怕楚昭凌非常非常想要这个孩子,他都不会逼迫沈故。 “傻子!”沈故笑骂一声,“我如果不想要还会揣到现在吗!” 前襟还敞着,楚昭凌宽大温暖的手掌再次摸上圆鼓鼓的肚子:“之前胃口变差,什么都吃不下是不是他闹的?” 沈故点头:“就是他!” “怎么不早告诉我?” 沈故心说:当然是不想用孩子绑住你。嘴上道:“怕你接受不了。” 不过现下看来,还是把他绑住了。想起楚昭凌之前说的“有喜欢的人,”沈故心里就发堵。 他和楚昭凌有了崽儿,但崽儿他爹心里有了人儿。搁这儿套娃呢! 思及此,沈故从楚昭凌怀里出来,系好衣带:“我去叫张大夫。” 楚昭凌察觉到沈故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面露不解。 去找张大夫的路上,沈故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楚昭凌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他也不是有了喜欢的人还故意撩你,跟你发生关系。一切只是意外。 张大夫一听楚昭凌醒了,连忙过来给他检查身体:“楚将军,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楚昭凌没看到沈故,忙不迭问,“沈故呢?” “说是累了,回房间睡觉去了。”张大夫给楚昭凌的伤口换药,“小沈这些日子都没睡好,饭也吃不下。现下楚将军来了,他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多谢张大夫对沈故的照料,我真的感激不尽。”楚昭凌语气真诚,朝张大夫浅鞠了一躬。 “这是医者的本分,楚将军不必介怀。” 换完药,嘱咐他早些休息,张大夫离开了房间。 小五担心王爷身体,这会儿终于得了空档,赶忙走进来:“您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楚昭凌这会儿正开心着,就算身上再多几个血窟窿也不觉得疼,“你明日找几个人将府邸打扫干净。” 沈故蒙对了,楚昭凌在西南的居所就在洛安城。只是好些年没人住,想再住进去,得好好打理一番。 小五明白王爷的意图:“王爷放心,我一定办好。” 犹豫半晌,只听小五又问道:“我见沈公子的肚子大的不正常,可别是得了什么病。” “……他没事。”楚昭凌不确定沈故是否愿意让外人知晓他怀孕一事,便没告诉小五真相。 小五找了六个手脚麻利的人,整整打理两天才把府邸打扫干净。 晚上吃饭时,楚昭凌说出要离开的事。 张大夫盈盈一笑,并没有挽留,对沈故道:“记得每日来我这里检查身子。” 低头吃饭的沈故“嗯”了声,没说别的。 身边的楚昭凌担忧地皱了下眉。这两日沈故总对他爱答不理的,做什么事也提不起兴趣,看上去没精打采的。 第二天,楚昭凌带着沈故去了他的府邸。 “房间很多,你想住哪间都行。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告诉我。” 沈故抬眸望着身边事事为他考虑的男人,心里泛起苦涩:“都挺好的。” 楚昭凌沉默下来。他觉得沈故在耍脾气,可又觉得不像。但有一点楚昭凌十分肯定——沈故在疏远他。 没有公开说明,只体现在细枝末节之处。 这种疏远让楚昭凌很不舒服,却又无法真的生气。 没有理会楚昭凌,沈故兀自选了一间房走进去,关上门,之后一直到晚上都没出来。 楚昭凌站在庭院里,看着沈故房间黑漆漆的窗户,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睡着了。 “王爷,饭做好了。”小五走过来。 楚昭凌接过小五手中的托盘,端着朝沈故房间走去。怕他在睡觉,楚昭凌没敲门,用膝盖轻轻顶开门。 房间一片昏暗,楚昭凌扭头看向床榻。 沈故抱着肚子坐在床上,缩在角落里,小小一团。听到有声音,他终于动了动:“谁啊?” “是我,别怕。”说着,楚昭凌将托盘放到桌上,点着了蜡烛,“来吃饭了。” 沈故赤脚下地,身上还穿着粉嫩的罗裙,粉色绒花掉了一个,神色恹恹的。 楚昭凌边给他盛饭边道:“你的衣服在隔壁房间,我一会儿给你拿过来。” 隔壁房间是府里最大的房间,楚昭凌本想让沈故住,不过他既然选了这间,这间就是最好的。 沈故沉默着点点头,低头吃饭。 楚昭凌没来时,他整日担惊受怕吃不下饭。楚昭凌来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又使得他胃口全无。 沈故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吃几口便撂下筷子:“我吃饱了。” 一碗米饭只吃了一个小坑坑,鸟都比他吃的多。楚昭凌有心想让他多吃些,又不忍逼他。 “饱了就不吃。早些歇息。” 楚昭凌站起身,非常自觉地往床边走。 沈故愣住:“你要睡这里?” “……对啊。我想跟崽儿一起睡。”楚昭凌怕沈故不让,拿崽儿当借口。 崽儿是他们两个的,现在在他肚子里。沈故没说什么,算作同意。 两人躺在床上。沈故背对着楚昭凌,不找他抱。 楚昭凌望着沈故的后脑勺,没睡觉也没说话,只安静躺着。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睡着的沈故翻了个身,本能寻找舒服的地方。一直拱到楚昭凌怀里才安静下来,圆鼓鼓的肚子顶在楚昭凌腹部,满足地哼哼两声,彻底沉睡过去。 楚昭凌小心抱着他,感受着怀里柔软温暖的身躯,觉得这么下去不行。 次日一大早,楚昭凌去了张大夫的药铺。把沈故的情况如实相告:“一个人憋在房间里,不吃饭,心情也不好,也不想理人。是不是跟怀崽儿有关?” 听完,张大夫轻叹一口气:十里八乡怕是都找不出这般迟钝的人了。 他们借住那两日张大夫就觉察到了不对。沈故总是偷偷地看楚昭凌,眼神深情而悲伤。 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不明白。 “一些事情,楚将军也该认真考虑考虑了。”张大夫轻声说道。 拿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楚昭凌从药铺出来,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在府门口遇到了采买物品的小五。刚刚对张大夫说的话对小五又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