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崽后朕跑路了

第15章

楚昭凌沉默下来,似在回忆。良久后,语调平静:“呕吐,做噩梦,吃不下饭。” 很久远的记忆了。甚至一度让他怀疑不是自己的记忆,因为太懦弱。 沈故嘴巴抿成一条线。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楚昭凌望着垂着头的沈故,藏在衣袖里的手轻轻捻了捻,缓解了想揉他脑袋的冲动,“目前的路,我很喜欢。” 沈故仰起头,真心实意道:“你一定会是位好皇帝!” 楚昭凌大概能猜到沈故的想法,却没做解释。沈故想退位是不可能的,皇位他必须坐得稳稳当当。 岔开话题:“回来这么快,玩够了?” “不是。”沈故终于想起突然折回的目的,“我在一家饭馆里看到了一位挑着筐的男子,以为是私盐,没想到是一筐土豆。都城私盐泛滥是何时开始的?” 楚昭凌缓缓道:“去年后半年,大量私盐涌入城内,致使官盐积压。官府捣毁了几个分点,一直找不到总巢。” “都这么久了。”沈故惊讶。 “怪我,疏忽了。” 盐铁官营。贩卖私盐一直被明令禁止,但也有松动之处。一来确实禁不干净。利字当头,就算代价再惨重也会有人趋之若鹜。二来官盐确实价格昂贵,“三担米一斤盐”不是说说而已。 官府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私盐控制在合理范围内——不会影响官盐售卖,也能让百姓通过买私盐得到一定的补给和缓解。 这么多年,私盐对官盐来说一直是无伤大雅。然而不知不觉间,口子越撕越大,以至今天的局面。 “怎么能怪你呢。”沈故底气不足,“要怪也是怪我。我是皇上。” 虽然那时候他还没穿过来。 “咱们府上用的就是官盐吧。”沈故继续道,“质量确实不行,提纯度不够,还有杂质。” 这两点意味着可以获得更多的盐,可以卖更多的钱。 听到“咱们”两个字,楚昭凌的嘴角微微勾了勾,解释:“官盐是民间商人从官府获得盐引,官府从中抽成,一般为四成。” 适合制盐的地方主要分布在东南沿海和中部腹地的盐湖,天高皇帝远,加上需求量巨大,由官府全权把控力有不逮,只能这般处理。 而盐引即合法的凭证。合法制盐,合法卖盐。这样的盐就是官盐,否则则为私盐。 盐商为了牟利,自然会尽可能提高盐的产量,加上四成利润被抽走,共同造成了官盐价格高、质量低的状况。 沈故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手里提溜着宝剑,自言自语:“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证官盐质量,价格也低。” 盐税是国家财政收入重要来源,绝不能舍。可这样下去也不行啊。官盐相较于私盐一点优势都没有,若一直如此,不得被私盐虐成渣渣。 沈故冥思苦想。 “除了加大禁私盐的力度,没有别的好办法。” 楚昭凌话刚落,沈故一锤掌心,明亮的眼里闪着兴奋:“我知道了!” “什么?”楚昭凌意外。 “我去贩卖私盐!” 楚昭凌:??? 他说什么? 沈故没注意楚昭凌凝固的表情,自顾自巴巴:“我是皇上,贩卖私盐挣的钱既是我的钱,也是国家的钱。若我能垄断全国的私盐市场,钱全揣我兜里,国库也有钱了!简直不要太完美!” 楚昭凌没绷住:“信不信我踢你!” 沈故反射性护住屁股:“怎么了,挺好的办法啊。打不过就加入。” 私盐禁不干净,官盐又太贵,那干嘛不自己卖私盐。若是其他人还有私心,可沈故是皇上,一国之主。他的钱就是国家的钱,国家的钱也是他的钱。没什么两样。 “还说?”楚昭凌威胁。 沈故怕挨踢,捂着屁股跑了。跑几步又折回来,趁楚昭凌不注意,“啪”一巴掌呼到他的屁股上。 紧致挺翘,弹性十足。 “诶呀呀,手感真不错!”沈故跑得比兔子都快,声音甩在身后。 独留楚昭凌在风中凌乱。 第23章 鬼混 摸完“老虎”屁股,沈故跟没事人似的出府去玩。这次一直到天黑才回来,手里拎了一大堆东西。 楚昭凌到前厅时,东西已经分的差不多了。大多都是些吃的。 叶青衣嘴里叼着糖糕,手里还捏着一块肉干。好像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 反观燕微雨就礼数周全:“多谢沈公子。” “客气什么!”沈故四下看了眼,“其他人呢?” 只有燕微雨和叶青衣在,双胞胎、魁梧壮汉都没在。 他们三个被楚昭凌派去跟洛月一起前往西南调查赋税一事。但不能让沈故知道,毕竟他们只是王爷的“男宠,”靠姿色侍人,没什么真本事。 叶青衣咽下糖糕,一本正经胡扯:“回娘家了。” 沈故一愣:“还能回娘家啊。” “是啊。”叶青衣把肉干扔进嘴里,“王爷对我们可好了,每个月都能回家。” 沈故信以为真,凑到叶青衣身边,悄咪咪问:“王爷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站在外面光明正大偷听的楚昭凌:??? 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咳咳咳!” 沈故循声扭头,见是楚昭凌,忙拿起最大件的,走到他身边:“这是给你买的。” 东西用纸包裹严实,看不到。是沈故为了保持神秘感,特意让老板包的。 楚昭凌接过来,捏了捏,手感和形状让他轻松猜出了里面的物品。 偏偏沈故还不知道,催促:“打开看看!” 楚昭凌从善如流打开。 里面是一件男子成衣,面料柔滑,颜色是楚昭凌常穿的黑色。 “逛街时无意间看到的,我一眼就相中了,感觉很适合你。衣服我试穿了,有点大,你穿应该合适。” “喜欢吗?”沈故眼含期待地问。 楚昭凌点头:“喜欢。” 他的衣服一直由专人缝制,每到换季就会有新的衣服,却从没有穿新衣服时的喜悦。 幼时没有,长大了就更不可能有了。有些情感是阶段性的,错过了就很难再体会。 如今心里悄悄冒出头的愉悦,倒是弥足珍贵。 礼物被喜欢,沈故自然很开心:“那你明天要穿哦!要是好看,我再去那家店让老板多做几件。” 一旁的叶青衣看着,悄悄问燕微雨:“像不像妻子逛街,给丈夫买衣服?还像模像样的。” 燕微雨无奈摇头,没接茬。 这人整天没个正经,嘴里的话有一半都不能当真。 吃过饭,沈故跟在楚昭凌后头,回房间睡觉。 叶青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纳闷嘀咕:“我今天也没讲鬼故事啊。” 难不成他要失业了? - 大臣们休沐到正月初五,但楚昭凌除外。 翌日,小五准时端着洗脸水来到王爷房间。看到王爷身上的衣服,不由得一愣。 不是蟒袍,是一件黑色常服,前襟上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白梅。黑与白相互映衬,倒是出奇的和谐。 “好看吗?”楚昭凌问小五。 小五毫不犹豫:“好看!” 他还是头一次看王爷穿这么花哨的衣服——除了象征身份的蟒袍外,王爷的常服制式都极为简单,干干净净,没有丁点多余的赘饰。 两相对比,这件常服确实花哨了。 “呜~”床上的人发出一声低吟。 沈故迷迷瞪瞪从床上爬起来,白嫩嫩的脚丫子从床幔里伸出来,踩在地上,嫌凉又赶忙缩回去,嘀嘀咕咕:“拖鞋呢?” 隔了一会,自问自答:“没有拖鞋。又发现了一个赚钱之道,嘿嘿。” 扒开床幔,犯着迷糊的沈故终于发现了房间里的楚昭凌,睡眼惺忪地问:“你没走啊。” “马上。”楚昭凌看他从床上下来,“怎么了?” “如厕。”沈故披上外衣,鞋子半穿不穿,风风火火跑出房间。 出去又折回来,双手扒住门框,探着脑袋,不吝夸奖:“这件衣服你穿真好看!我眼光也好!” 楚昭凌向来严肃的眉宇舒展开来。 小五了然:合着这件衣服是皇上送的啊。 - 正月初六,沈故去了趟木匠铺。桌椅板凳已经做好了,沈故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雇了辆马车把它们拉到酒楼。 指挥着杂役将桌椅板凳按照预想的方案摆好,沈故又马不停蹄前往铁匠铺:“老板,我要的东西做没做好?” 老板把东西拿出来:“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看到成品,沈故眼睛一亮:“没错没错!” 这个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铜火锅。 最初有这个想法时,沈故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古代冶炼技术相对落后,对铜的利用也以青铜为主。然而没想到这个朝代竟然有黄铜,而且已经用它来制作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作为资深火锅爱好者,沈故深知它的魅力。既然想法能落实,那必不可能放弃! 多喜看着形状奇怪的东西,一头雾水:“公子,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沈故故作神秘:“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故一共定做了二十个,老板动作也麻利,全做出来了。看着跟样式图别无二致的火锅,沈故不得不感叹古人的动手能力。纯手工做成这样,绝了! 回到酒楼,在一众人好奇的目光下,沈故开始捣鼓他念念已久的火锅。 火锅被挡板一分为二,一面放辣的汤底,一面放不辣的。待水开后,放进肉片、干蘑菇、干蔬菜煮着。 煮了满满一锅,沈故招呼大家坐下:“一起吃,蘸料自己调。” 这个朝代的调味料还算齐全,沈故提前让厨师把它们切碎备好,分别装到碗里,摆在桌子上根据自己的口味搭配。 沈故是油碟爱好者,动作麻利地调好。一抬头,见其他人都愣在原地,眨眨眼:“怎么了?” 多喜新奇地问:“公子,这个就是菜单上写的火锅吧?” 其实类似火锅的吃法由来已久,只是叫法和所用器皿不同。但“火锅”毕竟是新事物,免不了好奇。 沈故点头:“先吃。看看怎么样。” 沈故边吃边给店小二讲如何给客人介绍火锅、不同蘸料的调法等等,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至于火锅被大众接受的程度,得根据实际情况看。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开业?”多喜按捺不住问。 一切都准备妥当,就差放鞭炮开业了。 “不急,再等几天。” 他还没宣传拉客呢。 - 天黑下来后。 多喜仰头看着门匾上的春香阁三个字,又扭头看了看沈故:“公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宣传酒楼。” 他上次在这里败出去五百两黄金,怎么着也算一战成名了。家里没点银子谁会来这里,这波有钱人他得争取一下。起码得让他们知道他来都城做生意了。 沈故抬脚就要往里走。 “公子,我就不进去了。”多喜打退堂鼓。 “那不行。”沈故一把抓住多喜,“你回府就跟楚昭凌告状,不能让你先走。” 多喜委屈:“我没告状,是摄政王问我才说的。” “知道,逗你的。”沈故笑意盈盈,“随本公子进去开开眼。走!” 主仆二人进了春香阁,沈故找了个位置坐下。 “好多人在看咱们。”多喜坐立难安。 沈故仍嘴里一颗花生,架着腿:“放轻松,他们又不会吃人。” “那人看着面熟啊。”一位经常光临春香阁的中年男人道。 旁桌另一位男子搭茬:“你忘了?他不就是上次花五百两黄金买下碧落公子初夜的人么。还给他赎了身。” “对对对,是他是他。”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便有人走到沈故那桌搭讪。 能拿出五百两黄金,家里多半有矿。跟这样的人结交没坏处。 沈故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在下沈蓝衣,家父是江南人,家中是做矿石生意的。只因我太游手好闲,便被家父丢来都城。说是不做出一番事业就不让我回去。初来都城,还得多仰仗各位。” 其他人一听:还真有矿啊! “我开了家酒楼,初十开业。若是各位不嫌弃,可以屈驾光临,我定倍感荣幸。” 旁边的多喜被他家公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沈故靠着一张嘴,很快跟这里的有钱人打成一片。尤其是那些年轻公子们,遇到沈故这样“志同道合”之人,恨不得当场拜把子。 从春香阁出来已是亥时末。乘着月色,主仆二人往将军府走。 “公子说的那些话,我差点都信了。”多喜一脸认真道。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沈故看着路,目光平静,“他们嘴里的话又有几分真。” 夜色里,将军府府门紧闭,挂在外面的灯笼发出盈盈亮光。 多喜敲了几下,没敲开:“公子,大家可能睡下了。” 沈故走上前敲:“有人吗?给我开下门。” 没动静。 认清现实的多喜可怜兮兮道:“我们应当是被锁外面了,回来的太晚了。” 那也不可能没有值夜门童啊。 沈故觉得这件事不对,不给开门一定是某人授意的。想了想,趴在门上,一边挠门一边喊:“楚昭凌!开门啊!我鬼混回来啦!!” 第24章 关系 楚昭凌回府时,沈故还没回来。下意识以为他出去玩了,也没在意。 半个时辰后。 福伯来到书房:“王爷,还等吗?菜都凉了。” 楚昭凌放下书:“吃吧。他的饭留出来。” 府里的三个人去西南调查事情,沈故又不在,饭桌上格外安静。连平时没个正行的叶青衣都在安静吃饭。 吃过饭,楚昭凌回了房间。 子时。 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楚昭凌睁开眼睛,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打着瞌睡的门童听到脚步声猛然惊醒,看清来人后,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王……王爷,您要出门吗?” 楚昭凌:“门闩插上,去睡觉。” 门童自然不敢有疑问,插好门闩,转身进了房间。楚昭凌倚在门上,等人。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 府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和交谈声,到最后是“鬼哭狼嚎。” 楚昭凌听着,不为所动。 还知道自己鬼混去了,这么晚都不回来。 “楚昭凌!后面有鬼追我!我害怕!你快开门啊!”沈故继续嚎,边嚎边挠门。 “救命,呜呜呜~” 可怜的呜咽声传进来,楚昭凌呼出口气,抬手拔掉门闩。打开门,一股淡淡的脂粉味随着夜风飘入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