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果：五条命 · 第二十八章

　　对于何琪健的去意，王嘉瑶并没有挽留，她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她知道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甚至觉得一开始就不该奢望太多。最后的最后，她只说出一句“我也不祝你别的，就祝你今后能写出让自己更满意的故事。” 　　何琪健全盘接受了这套祝福，却没想到后来会遇到现在的女朋友——周妍青，听到了在石滩焚尸案中他所不知道的另一段隐情，真的完满了他的故事，闭环了他的小说。　　而周妍青的这段故事要从8月4日那天重新说起。　　8月4日那天，周妍青报警孙静怡失踪后，警察在孙静怡租住的房子里找到了王英凯的指纹、痕迹，经过调查只是确认了两人的暧昧关系，之后再没找到王英凯与失踪案有关的其他线索。　　警方同时还发现了范军峰的指纹，范军峰则先是敷衍的说着这房子本来就是他租给孙静怡住的，有自己的指纹很正常，后来才勉强承认了自己与孙静怡有不正当关系，不过他都记不清上一次来出租屋是什么时候了。　　孙静怡刚谈好“租约”的时候，范军峰确实会隔三岔五的来“收房租”，到了后来可能一个月也来不了一趟。总之孙静怡在这里住了两年半，一分钱房租也没出过。　　8月15日的晚上，范军峰在娱乐城喝了不少酒，他琢磨着也许孙静怡已经悄然回来了也说不定，迷迷糊糊之中就想着要到自己的出租屋来看一圈，要不心里老有这么个事。　　范军峰走进小区上了单元楼，可还没走到出租屋的门口就看到了门上贴着的封条依然还在，虽然他当时已经有点头昏脑胀了，但还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等警察撕了封条就可以物色下一个租房对象了。　　范军峰摇摇晃晃的从单元楼里走出来，感觉全靠酒精的后坐力在推着他向前走。他一边回想着似乎从来没来喝过这么多混酒特别是最后喝了那么多红酒一边口干舌燥的想找个小超市买水喝。恰在此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张艳丽的面容手里提着塑料袋子迎面走来。　　“范总？”周妍青也看到了范军峰。　　“哦，你呀，你也在这小区住么？”范军峰和周妍青在娱乐城里一起喝过几次酒，知道她卖艺不卖身，所以眼巴巴惦记了好久。　　“对呀，这里不是离娱乐城比较近么。” 　　“你自己租的房子呀？多少钱一个月？” 　　“是啊，我这个房子也不贵，2000一个月。” 　　“哦，那房子应该不大。哎，你认识孙静怡吧？” 　　“认识啊。”周妍青十分惊诧范军峰为什么会在此刻提到孙静怡。　　“嗨，这个孙静怡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走之前也不说一声，上次我还听她说有回老家的打算，估计以后也不准备来了。她还租着我一间房子，等过一段时间不行你搬过来住吧，你一个人在外边上班也不容易，用钱的地方也多，我那房子主要也是想找个自己人住，房租不要你的都行。”范军峰脑满肠肥满嘴酒气地说着油腻话。　　“还是再等等看静怡姐是什么情况吧，她要不住了我住也行。”周妍青虽然明白范军峰的心思，但还是出于职业习惯演了一出欲拒还迎。　　“哦，对，对了，你家里有糖，白糖么？能不能帮我冲杯白糖水，我今晚上实在是喝的有点多了，想喝点糖水解解酒。”范军峰舌头已经开始瓢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我家好像只有冰糖，不行我给您倒一杯冰糖水吧。” 　　“那好，好，好，有糖水就好。”范军峰颠颠又倒倒地跟着周妍青回了她的出租屋。　　周妍青租住的房子在老联营小区的东南边，户型也小朝向也不好，管道还老化的厉害，厕所多扔一张卫生纸都能堵个半死。　　进了周妍青家，范军峰扶着墙就要去找沙发，周妍青打开灯拉开冰箱拿出冰糖袋子，放了几颗到水杯里，然后给热水壶加满水就等着壶里的水开。　　此时的范军峰看着身姿朦胧又曼妙的周妍青也顾不上想入非非了，他的头一直下沉、下沉；他的眼皮也一直下沉、下沉；他的身体更是一直下沉、下沉。　　猛地，范军峰感到一阵头晕恶心，他想起身呕吐没起来，紧接着他又呕了一口没吐出来就又咽了回去，周妍青在厨房听着声音不对马上跳到卫生间拿出泡脚盆，可还没等她返回到客厅范军峰就哇哇哇地吐在了地上。　　可即使是吐成这样，范军峰还是死性不改，他瘫倒在地板上竟然开始咕甬着脱起了裤子。　　周妍青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冷笑一声，猜不透范军峰是想拉、想尿还是想干。　　范军峰的裤子褪到一半，又开始呕吐了起来，一股更加浓烈的酸臭味喷发了出来。　　周妍青本来今天胃就不舒服，提前回的家，看到此情此景她更是忍无可忍反起胃来。　　范军峰晚上吃过的东西混杂着酒精和胃液从其口腔、鼻腔奔涌而出，吐完之后他还砸吧砸吧嘴，没过两秒又蹦出几个响屁。　　“我靠，真他妈倒霉。”周妍青看范军峰这种姿态像是要拉，赶紧打开了客厅的窗户，关上了卧室的门，咒骂了一句就摔门而出。　　不出所料，范军峰果真是要拉。　　“喂，你下班了来菊花台网吧找我一下吧，我等你的。”出门后周妍青给黄帅打去了电话，那时她并不知道黄帅的真实身份是曾因过失杀人进过监狱的梁上。　　“你不是胃不舒服么怎么又去网吧了？”黄帅问。　　“我的胃没啥事了，之前有点胀痛，现在好点，你下了班来找上我咱们再说吧。”周妍青懒得在电话里解释。　　“行。”黄帅爽快的答应了。　　周妍青和黄帅刚刚确立恋人关系不久，还处在蜜月期，可至于这个蜜月能度多久，谁心里也没底。不过黄帅这个人从来对人都是真心实意的好，没什么保留的付出，所以周妍青从一开始就觉得两个人应该会好很久。　　周妍青常和黄帅说起自己喜欢70、80那个时代，说是那个年代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而且目之所及，大家的生活品质也都差不了太多，虽说在物质的多样性和丰富性上远不如当下这么丰盛，可精神上大家都是轻松富足的。可现在，人们还没成熟就在网络世界里领略了大千世界，这花花宇宙谁看了能不迷糊？结果搞得现在大城市里的人都像拼命三郎一样拼命自省拼命内卷拼命顺着鄙视链往上爬。　　黄帅的生活感触显然比周妍青的还要差，别说想着拥抱生活了，就连拥抱周妍青的时候他都只能用一个假的名字。毕业后几年的社会经历和牢狱生活早已彻底改变了他的三观，他不想交友，害怕遇事，没有理想，没有目标，就是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生活已经搞得他精疲力尽，瞻前就不能顾后。什么成家立业？买房生子？丰富生活？这些对他都太遥远了，现在这一份能糊口的工作似乎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黄帅和周妍青也都算是天涯沦落风尘人，所以很容易就走到了一起相互依偎取暖，彼此对未来的生活也都有了一丝美好的期待。　　当天，也就是8月15日的晚上，黄帅下了班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他从人间天上出来步行了将近600米才走到菊花台网吧，接上周妍青之后他们一起拉着手往老联营小区走，周妍青边走边向黄帅讲述了之前遇到范军峰的整个经过。　　黄帅一路上嘲笑着周妍青的倒霉境遇，直到走到家门口，等周妍青打开了门，他才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一股浓烈的巨臭扑面而来，臭的周妍青条件反射的直接又关上了门。　　两分钟之后，黄帅挡在周妍青身前再次打了开门，然后小跑进厕所拿了两条毛巾，一条盖住了范军峰的呕吐物，一条盖住了范军峰的排泄物。　　“你先关上门回卧室吧，外面我来收拾。”黄帅体贴地探出头对还站在屋外的周妍青说。　　“行，那你收拾完洗个澡再进来陪我啊。”周妍青捏着鼻子惦着脚尖一路直冲进卧室关上了门，只留下黄帅一个人在客厅凌乱。　　十分钟之后，黄帅一脸严肃的推开了周妍青卧室的门。“范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