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果:五条命

第十九章

  “咱们就说石滩焚尸案,现在308省道上的监控影像是唯一的一个直接证据。市局大数据中心的同志还在给嫌疑人画像比对,不过根据犯罪嫌疑人当时的着装打扮,据说很难有进一步的突破。刚才说到监控时效,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各个线索地点的有效监控时效性长短不一,7天半个月的监控比比皆是,还有个别只能留存24-48小时的监控,可能过了今晚明天就被自动顶没了。”董大伟再表达出了时间紧迫的意思。   “行,在没有更新更直接的证据之前,大家还是按现有的方向继续推进。大伟我和你们一起,咱们从娱乐城找条道杀到小南山。”耿毅宏看着大家拍了拍桌子。“以前没有监控的时候警察还不是照样破案,大家都给我撸起袖子加油干。”   晨会结束后,耿毅宏带着董大伟和张磊开车来到了娱乐场,他们以娱乐城为中心划出了半径将近2公里的范围,其中以娱乐城通往小南山方向的区域为重点画出了几条路线,继续查找线索,排查监控。   监控排查目标主要包括8月15日晚11点到8月17日晚1点这两天时间内范军峰本人,他那辆林肯领航员车,还有这个时间段出现的所有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形迹可疑的人员。   “犯罪嫌疑人如果要是有预谋的杀人焚尸可能准备了不止一套穿着装备,这也大大增加了我们排查监控的难度。”“娱乐城周边的有效摄像头比较少,很多摄像头都是采购来架在那里当摆设,之前那边有过打架斗殴的案子,好多摄像头都没有拍到,所以不要对这些机器抱有太大希望。”“还有就是这起案件并不能排除随机作案的可能性,所以在有效监控里需要留心观察的范围就很大,很杂。”耿毅宏一路上跟董大伟、张磊交换着意见。   张新史和吴珊珊暂时留守在了办公室,他们有一些关键信息需要确认。   “你要的视频还没传过来吗?”吴珊珊一边给文件柜上的绿萝浇水一边问。   “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张新史的手机上叮叮叮叮叮的传来几段视频影像,他把视频上传到电脑上,然后和吴珊珊一起坐到电脑前留心观察视频里可能出现的可疑人员和可能出现的可疑情况。这些小南山七夕夜活动现场的视频是昨晚张新史在看到盛世华庭的业主名单里有陈婷的名字时才突然想到要查看一下的。   张新史给之前石滩焚尸的报案人郭兴旭发微信的时间是早晨6点03分,郭兴旭回复他的时间是两个小时之后的8点23分,郭兴旭睡意阑珊地表示已经把工作群里所有的现场视频都转发了过来。   在看活动视频的同时,吴珊珊还不忘拿着孙静怡的照片对着这些影像记录寻踪觅迹。   可惜的是,张新史和吴珊珊既没有从视频里发现什么可疑人员,更没有看到孙静怡的身影。不过,他们看到了一个应该是陈婷老公郑恒鑫的低个子男人走上房车车顶亲吻陈婷额头的视频片段。从这段视频里看上去郑恒鑫和范军峰确实是有几分相似,所以张新史当下就给郭兴旭打去电话,沟通之后张新史得知郑恒鑫应该是在当晚看完烟花之后就提前离开了,至于去向则不得而知,而且据说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都是第一次见到老板陈婷的老公,之前大家谁也没有这个荣幸。   “你把同事们所拍的现场视频都发过来了吗?”张新史准备再询问几个问题。   “我们当时拍的视频都发到工作群了,老板说可能要专门找人做成宣传视频,所以事先特地告诉我们要多拍。”郭兴旭回答。   “你们老板夫妻感情好么?”   “这我可不清楚。”   “你后来从石滩上到营地之后没见到你们老板的丈夫郑恒鑫是么?”   “没有。他在放烟花的时候去过营地我也是听同事们说的,我上去之后就有同事拿拍到的视频八卦给我看。”   “好,有什么情况我们再联系你……”张新史看似随意的问了一些问题之后挂断电话继续集中精力看现场视频。可全部看完之后,不知怎么的,一阵疲乏感突然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张新史袭来。   这种类似于轻度抑郁的疲乏感之前也曾侵扰过他,可他一时找不到来由,又一时找不到出口。   张新史不会抽烟,此时却极想抽烟。他现在似乎是需要同时做着另外的一些事才能分散对疲乏感的注意力,才能使自己更好的凝神聚气。   张新史的大脑里开始出现一些类似“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能一身超脱独善其身。”“所谓活着不过就是通往死亡前的一段路程而已。”的哲学问题。   恰在这忧郁的时刻,张新史的手机发出了微信信息到达的提醒。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微信就开始处于一种相对孤寡的状态,没有了初始的喧嚣,只剩下当下的自洽。   “是不是正在忙啊?”张新史划开手机看到竟然是小南山派出所的李晓彤发来的信息。   “正在。”张新史回复了一个苦笑表情。   “需要帮忙不哈哈?”   “不发公函不走程序能行不?”   “哈哈,通常我是不愿意被借调的,出力不讨好,不过要是小南山这件案子需要帮忙的话我倒是可以认真考虑考虑。”李晓彤发来一个调皮的表情。   “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张新史边回信息边往办公室外走。   “说吧,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李晓彤甚至都没回复一个方便就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我必须承认,我很欣赏你的快人快语,但我有个严肃的问题要先问你一下,你主动请缨是发自肺腑还是领导安排?”张新史话里有话。   “领导安排?我不得不说,我更欣赏你的直来直去。我联系你这事,我们领导既不知情也没有安排,所以你要是真的打算借我帮忙,一定要通过领导,履行手续。”   “哈哈,这事让你说的好像咱们两个能决定似的。”   “唉,你又何必提醒我的身不由己。”   “说正事吧,我是真的有事要咨询你一下,我昨天就想给你打电话来着。”   “哦?洗耳恭听。”   “你到小南山派出所几年了?”   “我?三年多。”   “那时间也不短,你们副所长张明亮的儿子一年前出过一次意外,摔坏了腰椎这事你知道么?”   “我知道啊,张所为此事没少长白头发。”   “那你知道他儿子现在怎么样了吗?我听说当时摔得还挺严重的。”   “现在好了啊,前两天还见他过来找他爸拉业务。”   “前两天?具体是哪一天?拉什么业务?”   “我想想,16号吧,七夕前一天。他现在好像是在一家保险公司上班,过来拉我们所的个人保险业务之类的呗。”   “哦,这样啊,听你这么一说应该是恢复得挺好。”   “我们张所一开始觉的情况比较严重,也挺着急,不过后来给治疗的差不多了。”   “有后遗症什么的没有?”   “具体有没有后遗症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儿子的事我也都是听所里的人说的,毕竟我还是单身,太关心领导家儿子不好。”李晓彤嬉笑着说。   “好吧,不过还是万分感谢,你的信息太重要了。”   “什么信息?我还是单身的信息?”   “呃,是你们张所儿子去找你们办业务这条信息。”   “这算什么信息啊,你认识我们张所的儿子么?为什么突然问起他来?”   “我不认识,就是那天晚上我在回程的路上和我们耿队聊天聊起你们张所来了。是我们耿队说起的这事,他说他也不便太过关心,就让我有空帮着问问。这事你也别和你们张所说啊,等七夕夜石滩焚尸案什么时候破了,我请你吃饭。”张新史脑筋飞转编出一个善意的谎言。   “别等案子结束啊,你这两天要来小南山查案的话可以就地请了我,小南山这片的情况我也熟,可以给你当向导,把我知道的情况都给你讲讲。”   “那太好了,旦去必告。哎,我还想起来一件事,你们那天早晨回去查看行车记录仪了么?有没有什么发现?”   “看了啊,我们去的一路上都没拍到对面有可疑车辆或可疑人员经过,这消息我们张所应该是第一时间就发给你们耿队了啊,耿队没有跟你们说么?”   “没有,可能是因为没有线索所以他就没说吧。”   “不过,客观的说,要从小南山石滩那边返程避开主路或者沿途监控的话其实并不难,省道两边有的是空间。”   “嗯,我那天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再次感谢你的提醒,我得赶紧办案去了,咱们有空再联系。”张新史感到身边一阵清风飘过,匆匆组织了一段结束语。   “好,那再联系,拜拜。”李晓彤挂了电话。   “这是要和谁再联系啊?”吴珊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飘落在张新史身后了。   “嗨,一个南山区的社交牛人。”张新史吓了一跳。   “还是一个女牛人?”吴珊珊阴阳怪气的问。   “呃,你这话说的我又不会接了,要不我现在给你磕个头吧。”张新史嬉皮笑脸着说。“哦,对了,张明亮他儿子那边我觉的差不多也可以排除嫌疑了,我一开始就觉的是巧合。要是露营地现场飞不出什么幺蛾子,那咱们的调查范围就能又收一收了。”   吴珊珊哼了一声接着比出一个量你也逃不出我法眼的手势然后转身就往办公室走。   下午2点39分的时候,法医科的陆域给耿毅宏打来电话。DNA检测结果全部出来了。根据比对,从范军峰住处找到的DNA样本检测结果与尸体的DNA检测结果一致,所以范军峰就是范军峰。还有就是孙静怡的孩子与范军峰没有血缘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