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人鱼他竟然这样……

第12章

他这一次的运气很好,进入山洞时蛇类在睡觉。在山洞里项斐看见了在地上的破损的衣物,还有黏液沾在上面,旁边是一堆散落的人类的白骨,很难再拼凑成一具完整的尸骸。 他的动作一顿,蹲下身把白骨合拢在手心,又把背包打开。 有一个包裹被他小心翼翼地压在最下面,空间不够了,项斐又把武器拿出来。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他一会要用的是另一个威力更大的武器。 项斐把零散的白骨包起来,放在了背包里。 他背着包继续向前走,毫不迟疑地走进了左边的通道,在阻隔的石门即将落下时,项斐的手臂抬起,变换成机械的右臂对准了洞穴,毫不犹豫地开木仓。 在石门落下的一瞬,“轰隆”的一声,终结了这些蛇的生命。 项斐沿着长长的通道继续向前走。 随着越来越往前,项斐闻到了更加浓烈的味道,腐臭味和香气,夹杂在一起,很难说清楚这是多么诡异的味道。 项斐抬起手电筒,照亮的依旧是黑暗。他在心里默数着数字,来判断自己走了多久。 当他数到三千多时,项斐的脚步一顿,他不适地眯了眯眼,面前的山洞很亮,隐隐透出红色的光,他到了。 萤火一样的光点在闪烁,照亮了这个山洞,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根茎缠绕在一起,绯红色的汁液在其间循环,人类在其中只能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光点,那些根茎太大了,腹地上生长的花朵只是它的九牛一毛而已。 根茎上方有些焦黑,但是不妨碍它下方的循环,再往下的根茎被地面掩盖,就像一个神奇的童话世界。 项斐微垂着眸,知道自己不能对这些根茎出手。下面的根茎仿佛是暮色岛的砥柱,要是“根”没了,暮色岛上的所有生物都要陪葬。 任毅,黎克,还有剩下的一个人,就是在这里受到的感染,被异化变成了怪物。 项斐定在原地。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蛊惑他,“过来……过来……” 它说,吸取我的能量,你会变得更强大。 项斐不为所动。 他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引诱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回响。 直到项斐的脑海里闪过一尾漂亮的尾巴,还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低地在对他道,“抱——” 他才如梦初醒,绕过巨大的根茎,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池鱼还在帐篷里,他该回去了。 * 项斐醒来时还不到早上。 他回到了“阿贝卡号”上。船只正在平稳地向前行驶,荡开长长的波纹。 伸手把床头的灯打开,项斐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坐到书桌旁。 书桌的灯第一次被他注意到,项斐按动开关的手一顿,不知道是谁设计的台灯。 一个小人鱼在怀抱着一颗明珠,按动的开关在人鱼下面的底座上。 项斐按下去,明珠亮起,照起柔和的光亮。 项斐拿起很久没有动的笔,在翻开日记本,他沉吟了一下,写下了第一行字。 【在暮色岛上我遇到了一个人鱼……】 他的笔尖在纸下晕出一些痕迹,项斐又把这句话划掉,直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重起一行,又写道,【在暮色岛上我的队友死去,受到了“根”的引诱,或许这一切的发生早有预料。所幸我活下来,因为一个奇妙的原因,现在心中还有些疑惑,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他……】 他的全篇没有出现“人鱼”两个字,但是出现了很多的他。 写下最后一行字,项斐在角落里落了日期,犹豫了片刻,画了一条吐着泡泡的小鱼。 天边泛起鱼肚白,明净的窗户蒙上胧胧的雾气。 项斐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半个晚上没有动的筋骨。他上前拉开窗帘,目光一凝,在窗户上,有着清晰的一个手掌印。 下半部分是正常的人类手掌大小,上面的部分很奇怪,比人类的手指要长,但又不是实实地印在上面,而是虚的贴在上面。 项斐把自己的手印在上面,比他的手掌大一个边缘。 门口传来敲门声,“叩叩”两声,有一个声音问,“项斐少将,您起了吗?” 项斐的手掌把上面的一片湿润水汽擦掉,他垂眸淡淡的应了一声,“起来了。” * 池鱼窝在洁白无瑕的贝壳里,鱼尾懒散地垂下。 小章鱼从远处游过来,他好几天没看见池鱼,每天习惯性地在在附近的海域游一游。 乍一看见池鱼,小章鱼兴奋地触手一扬,急冲冲朝着池鱼冲过来,巨大的身形像一个大炮弹一样。 在即将冲去池鱼的面前,堪堪和池鱼只有一臂的距离,小章鱼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它的触手兴奋地举起来,好多鱼在它的吸盘上吸附着,【鱼!】 池鱼无奈地伸出手臂把它拦住,手掌按住他柔软的脑袋。 小章鱼委屈地看向他。 池鱼摇头,“不想吃。” 哎,他叹了口气,鱼尾摇晃,想吃烤鱼,想吃罐头,还想要海神之泪。 第20章 池鱼不太理解人类世界的礼仪,就像他昨晚悄悄去“阿贝卡号”上看看少将在哪个房间,却听见有几个人说要给项斐办一场接风洗尘的宴会。 几个水手笑嘻嘻的声音在过道里响起,人鱼隐在黑暗处的角落里,他们丝毫没有发现,刚刚换班,他们卸下一天的任务,高高兴兴地和同伴说话。 “明天有酒吧?” “肯定有啊,二皇子亲自办的,没有酒还会有什么?” “嘿,那就太好了。”他搭住同伴的肩膀,“我可好长时间没来两口了。” 同伴推了推他的手臂,玩笑道,“都命悬一线了,还惦记着那些事儿呢。” “这你就不懂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盯住了那几个水手,轻轻地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意,明天在宴会上可以给少将一个惊喜。 至于少将会不会觉得是惊吓,那可不关他的事了。 不过,今天晚上可以给少将来一个预警。池鱼的银发被他在海底找到的水草扎起来,略显粗糙,碧绿的一角藏进池鱼的头发里,有一段头发垂在耳边,是刚才没有扎牢的,被池鱼掖在耳后,露出精巧的半透明的耳鳍。 船上到处都是监控,更深入的地方还有士兵在巡逻,包括项斐的房间。 船舱被打扫的很干净,但是依然不能阻碍池鱼敏锐的嗅觉在经过他们的房间时闻到的水手,或者是士兵的臭哄哄的味道。 盯着监控的几个人打了一个哈欠,在他们闭眼的一瞬间,屏幕上出现了几秒的雪花屏,有一个人看见了,他疑惑地看向那几块屏幕,在他眨了一下眼睛时,雪花又消失了。 过道明亮,没有异动,甚至连阴影都没有。 “这破机器。”他嘟囔了一声。 池鱼不惧怕那些监控,人类的仪器对他不起作用。如果真的有人能看见,就会发现一个人鱼,挺直着尾巴,从这里蹦哒到那里。 池鱼又一次避开换班的水手,还有巡逻的士兵,他的鱼尾第一次做这样的用途,还要控制好力度,起跳时尾鳍用力,向上顶,在落地的一瞬间又要收起尾巴上的力度,以免落地的声音太大,或者不小心把船舱的地板破一个洞。 太惨了,池鱼面无表情地想。这比他和须肥打架还要累。 要不是为了找到项斐,拿到“海神之泪”,谁愿意受这样的苦。 * 显然“阿贝卡号“驶离暮色岛周围后所有人都显而易见松了一口气。 项斐吃过饭后来到甲板,船尾正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还有几只鱼跟在后面,活蹦乱跳。 他的胳膊撑在栏杆上,冰冷锐利的眼睛看向不远处的海面,今天的风很大,呼呼的吹响在他的耳边,以至于项斐忽略了来到他旁边的另外一个人。 二皇子来到他的身边,学着项斐的样子同样撑在栏杆上。 他陶醉地吹着海风,头发被吹的向后飘扬,“少将,今晚我将为你举办接风宴,你记得穿的好看点。” 二皇子扫了一眼项斐的穿着,笔挺的军装穿在项斐的身上,他就没见这个人穿过其他的衣服。“少将,放松点,现在不是在帝国,没有必要穿的那么正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得温文儒雅,“总觉得你从暮色岛上回來就不太对劲。” 说实话,他看见项斐独自背着一个包裹时都有些吓到了,离他们的约定时间还有两天,只有项斐一个人回来了。 项斐不置可否,他淡淡道,“二皇子,你要是闲得无聊,不如去做实验。我带来的样本还在实验室里等着研究。” 二皇子无奈地摊开手。 紧接着他又听见项斐顿了顿,“今晚的宴会我不去了,你让他们放松点。” “也不用叫什么洗尘宴,项斐受之有愧。” 二皇子停在原地,看着项斐的身影消失在甲板。 * 既然项斐这个当事人不在场,二皇子也不好假借他的名义。 士兵告诉他项斐一个下午都在船舱的房间没有出来,明白他是铁了心不愿意参加这场宴会。 他只能无奈地举起手中的杯子,抿了一口道,“既然他不来,那我们开始吧。” 除了必须有人看守的地点,其他人都融入了这一场难得的放松中。珍藏的酒液摆在食物的两边,他们喝的醉醺醺的举杯庆祝。 谁都不知道明天他们会不会活着,有可能就和任毅、黎克他们一样,去了几天的时间,就化成冰冷的白骨。 甲板上灯火通明,里面的热闹一路流淌在外面,连灯光晃动的影子都染上暧昧不明的光。 有谁过去了,悄无声息。 宴会进行到后半场,几乎所有人都醉了,互相搀扶着走向自己的房间。 项斐去了一趟实验室,两个研究员正在实验室里拿着研究数据比较什么,看见项斐过来,连忙打了一声招呼,“少将。” “嗯。”项斐点头,他看向被保存起来的样本,妖异的花朵丝毫没有枯萎的痕迹,根茎被泡在营养液中,“样本有什么变化没有?” 其中一个研究员摇了摇头,“现在的数据和一开始的一样,丝毫没有变化,我们还在观察当中。” 项斐的手指贴上冰冷的防护罩,花朵的根茎即使浸泡在浅绿色的营养液中,依旧是绯红色,“过几天再没有反应的话,可以用动物的血试一试。” 项斐在穿过长长的通道时遇见了喝得烂醉的水手。 浓重的酒气弥漫在通道,他们手臂搭着肩膀,摇摇晃晃地向前走。 他停在了自己的门前,刚才出去时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所以项斐没有锁门。 项斐不知道是水手经过的酒气没有散去沾到他的身上,还是酒液撒了,在他的门前还能闻到一些酒气。 尽管他的房间在远离喧嚣的宴会,还有甲板。 “吱呀——”门被人推开,有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池鱼坐在书桌上,他就是这么的肆无忌惮,鱼尾拍在冰冷的地板。桌子上的书页被翻开,是一本《洛丽塔》,被主人摆在书架上,看起来是刚拆封的。 池鱼的目光凝在第一页的上面,凭借良好的视力,他清楚的看见了上面黑色的字体。 洛丽塔是我的□□,欲望之火,同时也是我的罪恶,我的灵魂。洛—丽—塔;舌尖得由上腭向下移动三次,到第三次再轻轻贴在牙齿上:洛—丽—塔。① 然后他听见项斐的冰凉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池—鱼。” 他是如此的笃定,连疑问都没有。 池鱼按下了在书桌上的台灯,柔和的光照亮不大的区域,他笑着对军官眨眨眼,“猜对了。” 还想吓他一跳的,池鱼惋惜地想。 项斐定在原地,他冷淡的目光落在池鱼的身上,“你应该知道,在这个船上不欢迎你。” 池鱼突然起身,他的鱼尾支起时可以和项斐面对面对视,项斐的手按在了自己的枪托上,他冷淡地望向他。 一人一人鱼之间的气氛一时凝滞。 池鱼突然笑了,比刚才的笑容还要灿烂一些,“项斐,你不要那么紧张嘛。我只是过来找你叙叙旧。” “没什么好叙的。”项斐道。 “好嘛,你收留我一个晚上吧,我不想回大海。”池鱼改变了想法。一开始只是想着过来找项斐套套口风,看看海神之泪是他在哪里得到的,但看项斐的样子也不太可能告诉他。 又不想对面前的人类下杀手,毕竟还有喂鱼之谊在,有趣的人类难找,还是得慢慢磨。 这么善解人意的人鱼去哪里找,池鱼的尾鳍翘了翘,他仿佛没有看见项斐手上的木仓。 “你敢开木仓吗?” 他凑近了军官,尖锐的指甲闪出,锋利的光在上面一闪,池鱼的手掌贴近了军官。 在寂静无声的房间,他听见了项斐轻轻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池鱼被一道沉沉的目光注视着。 他开口,“你也是用同样的方法杀死了黎克?” 池鱼一怔,没想到项斐会提出这个问题,他利落地点头,“对。” 他头发上扎着的海草突然承受不住的断裂,满头的银色发丝铺展开,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池鱼的嘴唇殷红,他若是单靠着自己的相貌在暮色之海上,也能俘获不少的水手。 但池鱼一向骄傲的是他的鱼尾,在人鱼一族,只有废物才看脸,他们在求偶时都是看对方对尾巴够不够好看,够不够强壮。 即使现在没有偶可以给池鱼求。 池鱼把头发掖在耳后,“他也被感染了,你知道吗?” 项斐:“猜到了。” “我要是不杀死黎克,他要搞死的就是我了。”池鱼摊开手,“我可不想死,那死的当然是他了。” 他说的直白,把项斐都噎了一下。 于是项斐把木仓举起来,木仓口正对着池鱼的胸膛,心口的位置。 他说,“我也不想死,麻烦你出去。” 池鱼:…… 他该夸奖项斐没有照搬他的话,而是还改动了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