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人鱼他竟然这样……

第9章

他穿过长长的甬道,密集的蛇群,还有外面被太阳晒得热辣的丛林,一跳一跳地蹦哒回去,在他快要被晒成咸鱼干的前一秒,人鱼终于找到了大海。 哎,还是项斐的怀抱香一点。池鱼缩在他怀里,乖乖扮演一个可怜的小人鱼。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们拐了一个弯,到达了一个空旷的大厅。 大厅的三分之二,或者更多,都被水侵占。一个注满水的水池,人眼无法判断的深度,在脚步声落下时泛起粼粼的波纹。 在最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人鱼的雕像,他的手中托举着一颗明珠,那双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眼睛在静静注视着项斐和池鱼。 但是这些还不是最令人惊异的,在水面的倒影中,还有一轮倒映的圆月。 抬头看去,在大厅的上方,悬挂着一轮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亮”,整个大厅的光源都来自这里。 池鱼感受到项斐的肌肉一下子绷起,他的目光充斥冷意,那只低垂着拿着军刀的手已经在准备随时出鞘。 池鱼打量四周,开口道,“这里是我的先祖曾经居住的地方。” “应该没有危险。”他停顿了一下,补充。 人鱼的五感十分敏锐,进入这里之后,所有的臭味都消失了,他闻到久违的新鲜空气的味道,还有大海的味道混杂其中。 池鱼的视线往下,落在没有波澜的水面,这是活水。他来到山洞,如果海神之泪有着落的话,必然在水池里面。 二选一,这里找不到明天去腹地,这里要是能找到,他就不用瞎折腾了。 池鱼第一次从心里生出些紧张,丑鱼说的最好是真的,拿到海神之泪安全度过成年期,他就可以完全弄死一直锲而不舍给他搞事的须肥了。 在沉睡养伤中的须肥莫名奇妙身上一冷。 池鱼让项斐把他放下,他坐在边缘的石阶上,鱼尾深入水池。 雕像看起来已经过了不少年头,但可以看出来是一条健壮的雄性人鱼,标重点,已成年。 让池鱼羡慕的已成年人鱼,他的先祖。 项斐听见了“噗通”一声,地上溅出不少水花,池鱼游进了水中,尾巴强劲有力,鳞片闪烁的光浅浅映进项斐的眼中。 项斐的目光冷淡,他半蹲在地上,还维持着刚才把池鱼放下去的姿势,他静静看了一会。 在水池的下面,是银发的人鱼,掩着他看不透的谜团。在水池的上面,大厅顶部悬着的“月亮”和人鱼雕像手中拿着的明珠遥遥对应。 仅容一人经过的小道,环绕在水池边。项斐起身,他沿着一边走去。 石壁上是精美的壁画,项斐猜测应该是那位水池中间的人鱼雕刻出来的。项斐的手指触碰上去,他的指尖划过这些浮雕,又捻了捻手指,指腹间一丝灰尘都没有,干干净净。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沉思。 从第一个壁画到最后一个,壁画的主角都是人鱼,同时还有不少的人类出现,在小道的最后,壁画上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周围的树林让项斐联想起暮色岛的景物。黑压压的人类跪拜着祭坛,祭坛上空无一物。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人鱼出现的画面。 最后一幅的壁画太大了,项斐不得不抬头,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描摹,从上到下,从祭坛周边的花纹,到跪在地上人类的神情。 散落的珠子似乎要被串成一条线,但是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项斐。” 那个有些轻和沙哑的声音在喊他。 池鱼此时的姿势和雕像很像,坐在水池边,银发披散在肩后,眼帘垂下,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个倒影在淡淡望着他,和池鱼对视。他勾起嘴角,水中的倒影也勾起嘴角,在嘲讽一样。 他又抬头,在项斐没有回应之后,尾巴蔫蔫地扑打着水面,“项斐。” 池鱼喊了第二声。 他的心情仿佛在幼崽时期吃到自己不喜欢的鱼一样,又或许来到暮色岛时就做好了空手而归的打算。 并不意外,之前的紧张都变成飞灰,池鱼有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但他有些想念这个人类的怀抱了,比刚才的海水要暖和一点。 第15章 项斐走到池鱼的面前,他弯下身把池鱼从水池中抱出来,鱼尾上还有身上的水迹沾到项斐的身上,把他的衣服弄湿,浸出一块又一块深色的水迹。 池鱼和雕像对视,他的先祖在静静地看向他,他微笑的嘴唇,还有那被明珠映照的眼睛,似乎带着神性一样。 池鱼和雕像对视了几秒,无言地撇过头去。 项斐打量的目光从人鱼雕像扫到大厅上空悬着的明月旁,然后问池鱼,“水里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池鱼的尾巴气馁地扫了扫,他说,“水池的水通外面的海域,里面什么都没有。”包括海神之泪。 “那就走吧。”项斐淡淡道,“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既然项斐没问池鱼刚才在干什么,池鱼也没说,他心中的疑惑缠成一团,找不出那根开头的线,自然也理不清。 不应该,池鱼想。 项斐还在抱着他向前走,他们走出了那个巨大的大厅,面前和他们来时一样,是一个长长的望不见头的甬道,他的每一步都刚刚好,落下的每一步都有一盏前方的烛火亮起,照亮前方的黑暗。 但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池鱼并没有发现。 暮色岛上只有两个地点有可能会有海神之泪,一个是刚才的大厅,他的先祖曾经居住的地方,这是可能性最大的,但是池鱼在水池里捞了一圈,除了水还是水,连个海神之泪的影子都没看到。 池鱼可以感应到,在他醒来后,海神之泪就在他的身边,在这片海域,可哪里都找不到。 对于明天的腹地,他不抱希望。 出来后才发现他们在山洞里耗了太长时间。 一轮弯月悬在天上,和他们在山洞里看见的一样。 项斐摸出表看了一眼时间,又把表盖扣上,池鱼在一闪间看见了项斐怀表上的一张泛着黄色的照片,然后他听见项斐道,“我们需要尽快回到营地。” “那些士兵?”池鱼问。 他倒不是担心那几个人,毕竟深入了暮色岛的“根”,无非是三种结果。 一种是他们怎么去怎么回来,一种是全部死亡成为“根”的肥料,还有最差的结果是三个人全部感染,受到“根”的蛊惑变成怪物回到营地。 他只是想看看结果什么样,“根”会怎么办。 项斐垂眸看向他,“你知道左边通道的出口在哪吗?” 池鱼沉默,左边的通道他没有记忆。 项斐说,“走吧,回营地。” 开辟出的小道,在杂草间投出月亮照下的影子。 池鱼问:“你不担心他们吗?” “担心没有用。”项斐道,他的眼睛在此刻让池鱼有些琢磨不透,或者说,项斐这个人类大多数时候的想法,池鱼总是观察不到。 他沉默时,更像一尊雕像。 “在进入这片海域的时候,所有人都做好有来无回的打算了。”说到底,不过是所有人的性命为皇帝的私欲买单。 “你不怕死?”池鱼问。 “怕。”项斐言简意赅吐出一个字,便不说话了。 池鱼怀疑他在骗自己,项斐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他不说话时就是这样的神色。 要是怕怎么会来暮色之海? 项斐不像是会对宝物有贪婪之心的人。 一路无言,到达营地时果然没有一个士兵在营地。 池鱼的目光看向项斐身后,他们来时的那条路。士兵今晚还没有回来,估计是凶多吉少。 项斐呢?他的头转回来,发现项斐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他把池鱼放在一边,先点燃了篝火,池鱼离火光很远,湿润的海风吹过来,项斐已经回帐篷里换了一身衣服。 他把衣服搭在一边问池鱼,“想吃什么?” “吃鱼。”池鱼道。 项斐已经可以理解他的“吃鱼”。早上的水桶里还游着几条鱼,项斐把袖子挽起来,利落地抓住一条最肥美的鱼,开刀去内脏,顺着鱼骨划开,没有划到鱼肚。 池鱼看见项斐的步骤,他正冲洗,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划鱼肚?” 项斐沉默了一下,道,“好烤。” “噢。”池鱼继续看着他做。 项斐的动作很熟练,三两下处理好,又拿竹签串好,坐在篝火旁,一边撒着调料一边烤。 火光化出他冷冽的眉眼,烤鱼慢慢散发的香气飘到池鱼这里。 他的手里拿着项斐的手机,里面的软件很简单,通讯录,信息,照相机…… 有一个游戏叫俄罗斯方块,池鱼玩了几关,又点进记录,发现项斐是记录的最高保持者。 他疑惑地点开一连串的记录,发现项斐的记录都是在几年前,并且成绩参差不齐,有很低的分数,还有很高的,好几次是最高分。 池鱼的手指灵活地按动,点进游戏,几点钟后页面出现了一个“game over”,顺便爆出了一串烟花。 页面设计的很简陋,但是分数实打实的,突破了项斐这次的记录。 池鱼的嘴角翘了翘,他退出。小手指不小心碰到照相机,手机一下子开启了夜景模式,前置的灯照的池鱼一晃,他点了关闭。本来在下面的信息页面也被池鱼点开了,有一条消息。 未读消息。 【项斐少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希望你可以完成我的夙愿,期待你的归来。另,我在古籍中查到,长生不老的宝物似乎和暮色之海传说中的生物有关,资料不明,希望你自行判断。】 时间是在几天前发送的,或许今天项斐的手机不小心有了信号,让这条消息被接收。 没有署名。 军官还在烤鱼,池鱼的手指动了动,把这条信息删除,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在项斐的手机中彻底消失。 他勾起唇角笑了笑,继续点开俄罗斯方块,挥霍项斐不多的电量。 项斐的鱼烤好了,香气越来越浓郁。他走到池鱼的面前递给他,“吃吧,没有带太多调料,可能会有些腥。” 话刚说出口项斐看见池鱼的鱼尾,他心中闪过一阵荒谬,刚才居然真的把池鱼当成人类了。 今天和项斐在一起的池鱼表现得太像一个柔弱的人类,让他都不由得有些错乱。 池鱼接过项斐的鱼,顾不得刚刚烤完温度还没有下去,满足地咬了一口,鱼肉的香气在嘴里蔓延,下一秒他的舌头一痛。 池鱼瞪大了眼睛,鱼肉像烙铁一样,最初的香气散去后,在嘴里烫的他生疼。 但人鱼的面子不能丢,他还是硬生生咽下去。 项斐的眉眼上挑,露出了今天晚上唯一的一个微笑。 “感谢你对我厨艺的肯定,如此捧场的顾客我第一次见到。” 池鱼:…… 第16章 如池鱼预料的那样,士兵一夜未归。 他半夜的时候发现项斐从一边起身走了出去,几乎没有声音,要不是池鱼没有睡觉,还不会发现。 池鱼掀开帐篷的一角,发现项斐在离帐篷不远的地方,只有一个身影。他的右手指尖还有处还有一根亮着的红点。 是烟。 但是项斐没有抽,他在石头上坐着,那个穿着军装的身影隐在黑夜中。 池鱼把帐篷放下,他窝回了原来的被子。 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头发被压在脑后,池鱼盯着帐篷上方,他想,今晚的烤鱼很好吃。 手掌搭在被子上,他的胳膊露出,池鱼侧了侧身,闭上了眼睛。 至于项斐几点回来的,或许他在外面坐了一夜,谁知道呢。 * 第二天一早池鱼听见了几个激动的声音喊道,“少将!” “少将!” “我们回来了!” 还有一个声音冷冷淡淡地应道:“回来了就好。” 今早是项斐做饭,几个士兵围在他的身边,黎克望了望四周,“少将,人鱼还没有出来吗?” “你找他干什么?”项斐抬眼望他。 “没有。”黎克挠了挠头,不经意露出的手掌光滑平整。他笑道,“我就是问问,对他有点好奇,毕竟和我们不一样的生物……” 他的话暂停在项斐冷淡地看向他的目光中,黎克不敢说话了。 他像个鹌鹑似的缩在原地,嘴唇抖动了几下,“少、少将?” “好奇心害死猫,几天后我们就该回去,别对未知的东西抱有太大的好奇心。”项斐把罐头拉开,清脆的“咔”的一声让黎克的心颤了颤,呼吸不由得急促,鼻翼微翕。 他瞥了一眼黎克,黎克似乎过分紧张,在项斐看过来时低了低头,手中拿的树枝在地上画着花,“你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吗?” “知道了,少将。”黎克应道,他的指甲深深地掐着树枝。 项斐把手中的食物放下,黎克的话恰好提醒他,池鱼该出来了。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池鱼的耳鳍动了动,这个脚步声一听就是项斐的,只有他的脚步声是这样。 规律地被精准测量过一样。 帐篷掀开一角,黑发黑眸的男人进来,他对池鱼道,“醒了就出来吃饭吧。” 池鱼自觉地把被子推到一边,伸出双臂。 他现在可不是暮色之海的霸主,也不是以一敌几的战斗狂,他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需要人抱的小人鱼。 项斐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无奈,他想要说什么,但是还是低下身把池鱼抱起来。 今天天气不好,池鱼能闻见潮湿的海风从远处刮过来,早上的太阳还没有出来,估计一天都不会出来了。 项斐把烤鱼递给他,没想到池鱼看了一眼,然后道,“我想吃罐头。” 项斐冷酷无情:“没有罐头。” 池鱼:“你当我是傻子吗?” “不是当,就是。”项斐说。 “你好坏哦。”池鱼的脸凑到他的面前,眼睛眨了眨,继而垂下,浓密的睫毛在眼底凑成一排扇子,“我只是想吃一口罐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