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泉把宣纸捡起来,咳嗽一声,打断了孟秋婷的情绪酝酿。 “孟小姐?” “哎呀,你这个柳公子,你真是笨死了,小姐刚刚想对你表白呢!” 喜儿自记事起就跟小姐,常常小姐的一个动作,喜儿就知道了她的想法。 “喜儿,不要乱说话!” 孟秋婷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接过柳泉递过来的宣纸,仔细拍掉上面的尘土,然后递给喜儿。 “喜儿把他收好。” 孟秋婷深深看了柳泉一眼, “柳公子,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柳泉啊了一声,“孟小姐要回去了吗。” 孟秋婷点了点头, “按察使何茂峰这段时间想了好多法子想把杨公公和我支走,本来杨公公还想再呆一段时间的,但是宫里传来消息,你已经被任命淳德县的县令,任命文书本该今天就能送到的,但是被省里压了一天,最晚明天也能送达!” “朝廷任命我为淳德县令!?” 这下就连柳泉都震惊了,虽然柳泉凭着一张巧嘴暂时没被坐实杀人的罪名,但其实人证物证都在,杀人案柳泉是绝对赖不掉的。 孟秋婷点了点头, “杨公公说,是你的乡试文章发挥了作用,朝中有人硬保你,但是你不要太高兴,他有句话要托我告诉你。” 柳泉抬起头来认真看着孟秋婷,孟秋婷被柳泉认真的目光惹的又是一阵脸红。 “杨公公说,那个柯家二公子是不是你杀的并不重要,你当上县令后只有一件事,就是把清丈令搞好,搞好了,你以后前途无量,他亲自来庆祝请你喝酒,搞不好,锦衣卫有先杀后奏之权,明年将是你过得最后一个年。” 柳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乡试的那篇文章的思想,是前世万历年间的张居正提出来的,柳泉只不过是当了一个文抄公而已。 具体怎么实施清丈令,哪怕柳泉两人为人,也是两眼一抹黑。 柳泉嗓子有些干哑。 “杨公公为何没来?” 孟秋婷笑了笑, “杨公公说,你的才情他很喜欢,但是你杀人这件事让他很生气,非常生气,他说清丈令成功以前,他不想再看见你。” 柳泉无奈的挠了挠头,想不到杨公公竟然是一个性情中人。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柳泉知道,他能从这场杀人案中暂时脱身,杨公公功不可没。 虽然表面上自己的那篇文章起了作用,但是柳泉并不觉得如果背后没人推动的话,区区一篇文章能保下自己,并且还能让自己一个杀人犯当上县令。 自己这是欠了杨公公一个大人情啊。 柳泉平复了一番情绪, “劳烦孟小姐告诉杨公公,清丈令在淳德县绝对会义无反顾的推行下去,我绝对不会给杨公公丢脸的!” 虽然柳泉并没有过推行政策的经验,也不知道如何管理一个人口几十万的县城,但是不知为何,在这个穿越过来的陌生世界。 柳泉仅仅凭借一篇文章就赢得了这么多大人物的认可,让他心里生出一股,不做点什么好像对不起他们的认同的感觉。 清丈令是吧,那就开干吧! 孟秋婷看着柳泉眼中缓缓燃起的光芒不禁有些痴迷,她白皙的手掌伸进怀里,从胸口摘下一枚玉佩塞进柳泉的手中。 “柳公子,一定要成功,我等着你。” 说完孟秋婷一扭头向着牢房外走去。 喜儿看了一眼柳泉手里的玉佩, “柳公子,你可别辜负了小姐对你的心意,等你清丈令成功了,一定要记得去孟府提亲哦!” 说完喜儿快步去追自己小姐。 柳泉看着手里还带着温热香气的玉佩一阵无语。 可是他又不是铁石心肠,说不出要把玉佩还回去的话。 人家堂堂巡抚千金为了救自己,不惜亲自下场,难免以后会陷入某些非议,如果把玉佩还回去,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柳泉沉默了一会,刚把玉佩塞进怀里,涂宁宁酸溜溜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柳公子,柳公子,柳公子! “你可别辜负了小姐对你的心意哦!” “柳公子,小女子不懂,您说这是不是定情信物?” 柳泉一头黑线。 吴继昌只简单收拾了一番行李,就被省里来的黄大人催促着向着建安县去了。 “剩下的让下人慢慢收拾,省里催的紧,我要把你送到建安,还要回省里复命。” 吴继昌本来想亲自到柯府说明一下情况,但是黄大人不让,他只能派下人去通告一声。 于是,吴继昌就稀里糊涂的前往了建安县。 不过吴继昌心里多少有些庆幸,省里催的这么紧,他至少不用面对柳泉那个刺头了。 “二老爷,我们还要不要去审柳泉!” 整队好的牢头和衙役被扔在校场上晾了一个下午,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大老爷被调往建安县,现在县里话事的成了县丞二老爷。 县丞滴溜着眼睛看着这群衙役,吴继昌想干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 今天下午,柯府得知吴继昌的调令后,柯家大少爷立马来了一趟。 柯麒说话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也知道吴继昌的县令是怎么来的,只要你能坐实了柳泉的罪名,柯府就能让你胸口的补子换成鸂鶒。” 大靖朝县丞是八品,着绿袍,胸口绣黄鹂。 县令是七品,着青袍,胸口绣鸂鶒。 娄令这个县丞已经当了二十年了,本来他以为自己会在县丞这个位置上一直干到退休。 可是吴继昌的调任,让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柯府的能量他是知道的,扶他当上县令对柯府来说并不太难。 可是柳泉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杨公公和巡抚之女虽然走了,可不代表柳泉就是个任人捏的软柿子。 娄县丞的目光扫向这群牢头和衙役,犹豫了半天,最终咬着牙说道, “老天爷还在呢,我们不能让一个杀人犯逍遥法外,走,跟我下大狱,提审柳泉!” 柳泉本来正在假寐,忽然被祝方平叫醒。 “先生,有人来了,他们好像要提审你,我要不要用点手段把他们吓走!” 柳泉睁开眼,“领头的是谁?” “官气并不浓郁,好像是个八品!” 柳泉沉吟了一会, “不必了,让我先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