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公堂上审问柳泉的阵容很豪华。 高堂坐着的是知县吴继昌。 下首客座上是茶马司监正杨三水,然后是按察使何茂峰,巡抚千金孟秋婷。 旁听席上坐着几位当地豪绅,柯麒,以及柯家大老爷也被搀扶着坐在其中。 “交代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柯麒看了一旁的大伙计王大善, “放心吧,大少爷,祠堂后面除了一位闭关的,其他的全部派出去了。” 说着,他贴到柯麒身边。 “据手下人汇报,昨晚大狱里惨叫响了一整夜!” 昨天晚上,柯府的大管家最终还是没敢违背柯老爷的命令,犹豫了半天后还是把令牌送了回来。 之后柯麒把令牌给了王大善,他没有丝毫犹豫,把柯府豢养的恶鬼都放了出去。 吴知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何茂峰,何茂峰点了点头。 “啪!” 吴知县一拍醒木, “把罪员押上来!” 镣铐清脆的碰撞声从老远处传来,两名狱卒押着柳泉走到大堂。 柯麒只看了柳泉一眼,便立马转过头去死死盯着自己伙计王大善。 他压低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放心?你派去的是折磨柳泉了,还是用来伺候柳泉的!” 只见柳泉虽然带着枷板镣铐,可是身上的青衫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皮肤白里透红。 这哪是下大狱啊,处尊养优的柯大少爷都没有柳泉的状态好。 按察使何茂峰淡淡瞥了一眼柳泉, “吴知县,你们淳德县的赋税,不会都花在了改善大狱条件上了吧!” 吴知县目光扫了一眼柯麒,发现他只是板着脸没什么反应,心里也不禁纳闷。 以往得罪看柯府的人,还没审判就被打的半死了。 如今这个柳泉可是和柯府结下血海深仇了,竟然却是毫发无损。 不过,按察使的那句话却是让吴知县脸上十分挂不住。 他猛的一拍醒木, “大胆柳泉,见到诸位大人为何还不下跪!” 柳泉环顾一圈,露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诸位大人,请问今天是哪位大人审问?” “大胆柳泉,明知故问,此案自然是由本官来审理!” 吴知县看向柳泉的目光都开始冒起了火。 柳泉哦了一声,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原来我大靖朝,对大靖律法一窍不通,竟然也能审理案子么?” “混账,简直是猖狂之极,来人,杖二十!” 吴知县简直气炸了,这个柳泉竟然一上来在这些大官面前没有给他留任何脸面。 “等等!” 按察使何茂峰开口, “我们今天既然是来审案,自然要让罪犯心服口服,请问刚才吴知县有那句话不符合大靖律法呢?” 何茂峰掌管一省的刑名,他们平时审案怎么任性都可以,但是唯独今天不可以。 如果杨三水一个报告打到宫里,自己作为按察使,亲自旁听的案子竟然不按大靖律法,那自己这个官也算是做到头了。 柳泉虽然不认识何茂峰,但是绣着孔雀的绯袍代表着这位说话的可是三品大员。 柳泉拱了拱手, “第一,我虽然现在被羁押,但是臬司衙门还未给我定罪,所以我不是罪员。” “第二,我既非罪员,如今我已是举人,在省学政未革去我的功名前,依然享受见官不跪之权,如此我又何罪之有!” “最后,我既然无罪,知县大人又为何判我杖二十,请问知县大人,大靖律法上哪一款,哪一条写着举人见官不跪,可以杖二十!?” “你你你...” 吴知县被柳泉怼的面色涨红,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杨三水闻听脸上的表情舒缓了几分,端起手边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孟秋婷更是眼睛不住眨动,目光频频在柳泉身上打量。 何茂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柳泉说的句句在理,他也没有理由反驳他。 “柳泉说的在理,柳泉既然还未定罪,依旧是学员,学员见官可以不跪,吴知县继续审吧!” 何茂峰替吴知县把这一章轻轻揭过,吴知县定了定心绪,猛地再一拍醒木。 “柳泉,杀害柯府二少爷之事,你可认罪!” 柳泉面无表情, “柯府二少爷又不是我杀的,为何又要我认罪!” “好一个柳泉,人证物证俱在,你竟然还嘴硬,难道还需要一件件呈上来,你才认罪吗!” “请问物证是何,人证又是何?” “来人,呈物证!” 一把站着黑色血污的长刀被端了上来,柯府的人纷纷挪开目光不敢去看。 尤其是柯老爷,本来精神头就不好,此刻更是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请问知县大人,此乃何物?” “此是我衙门捕快的牛尾刀,也是你杀害柯家少爷的凶器!” 吴知县毫不迟疑的回答,可是说完后,当即愣了起来。 为何变成了柳泉问,我来答。 不行,柳泉再问任何问题,我也不能回答了。 “好,既然是你们衙门捕快杀死的柯少爷,你们为何要赖在我身上?” 吴知县本不想回答,可是听到柳泉的话顿时有些气急, “柳泉,当时还有数位人证亲眼见你杀了柯少爷,莫要百般狡辩!” 柳泉身子挺拔, “既然吴知县说我是杀害柯家少爷的凶手,请问当时在场的人证又有谁?” “带人证上来!” 两名身材健壮、四名人高马大的柯府手下鱼贯而入。 “两名官差,四名柯少爷的护卫皆是亲眼所见,柳泉你无论如何狡辩也是没用的!” 柳泉侧身面向走过来的六名人证。 “请问各位,刚才吴知县说我杀害了柯少爷,请问柯少爷被杀害的时候,你们又在何处!” “我们四个自然是紧紧护卫在柯少爷的身边。” 领头的一名柯府护卫连忙说道,他们可不想被柯府的当家的以为是他们的疏忽,才导致了二少爷的死亡。 柳泉点了点头,又看向两名垂头丧气的官差,“那好,请问你们两位又在何处呢?” “我们接到报案后,刚刚踏进铺子!” “那么问题来了。” 柳泉再次转身看向吴知县以及旁听的几位, “请问吴知县,我一介文弱书生,是如何抢下官差的牛尾刀,又如何突破柯府护卫的层层保护杀害的柯家少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