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快跑,我来拦下他们!” “瞎说什么呢,回去好好当你的举人,明年记得和仲永替我中个进士!” 柳泉主动对着一个捕快伸出双手。 那捕快反应也快,踢了身边人一脚,从身后拿出两块枷板,咔嚓一声把柳泉锁了个结实。 “把罪犯给我押入大牢!” 吴知县欲哭无泪,今天他的心情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怎么好端端的解元就成了杀害柯家少爷的凶手了。 可是看那柳泉的反应,这件事多半是真的。 “大哥,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燕赤霞紧握双拳。 “柳泉!” 林仲永忽然叫住了他。 柳泉疑惑回头。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柳泉嘴角抽了抽,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柳泉叹了口气,不给他俩找点事干,非得还要惹出点什么幺蛾子来。 “你俩要是真闲着没事,去江宁省的茶马司找杨三水,把我的遭遇告诉他,看他怎么说!” “对了,这块令牌是杨公公送给我的,你拿好别落到别人手里。” 柳泉努了努自己胸口的位置,燕赤霞伸手掏出五都令的令首。 ...... 醉月楼。 整座酒楼的伙计忙上忙下,服务的却只有一桌子。 此时桌子是坐着黄大人,县丞娄令,以及柯氏父子二人。 今天柯老爷包下了酒楼,要宴请省里来的黄大人,还有今年淳德县新晋的三名举子。 黄大人放下茶盏,啧了啧舌, “这茶不错啊!” “黄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这是今年新采的狮峰毛尖,在下还珍藏了半斤,黄大人稍后带回去尝尝!” 坐在主陪的柯麒说道。 黄大人哈哈一笑, “不必了,我只是经历司一名小小的都事,这么贵的茶我可喝不起!” 柯麒还要说些什么。 黄大人却已经转移了话题, “你们县出的这个柳泉当真是个奇才啊,连京城来的翰林编修大人都对他十分感兴趣,可是他却乡试结束后就回到了县里,不知这个柳泉什么来历!” 柯麒听到柳泉的名字就来气。 他早就知道柳泉回到了淳德,可是一直到揭榜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他愣是没找到柳泉。 虽然有时也听手下人汇报柳泉出现在大街上,可是竟无一人能抓住他。 直到他们得到消息,柳泉竟然中了解元,这下父亲不仅让他放弃抓柳泉,甚至还要当着省里官员的面要宴请他。 这让他有一种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的感觉。 柯麒没有开口,他的父亲却主动提起了柳泉。 “柳泉是个才华横溢的学子,县教谕和过去的杨修院长一直对他赞誉有加,有朝一日此子必定不凡!” 黄大人点了点头, “照您这么说,我倒是更想见见这个柳泉了,什么样的学子竟值得润德先生如此夸奖!” 柯老爷摇了摇头, “黄大人太客气了,是他们年轻人优秀,值得咱们夸奖,我年轻时最高也只中过秀才而已,论水平,我可比不上他们年轻人哦!” “润德先生哪里话,您虽然在这小小的淳德县,可是省里的好多大人都知道您的名字,毕竟大半个江宁省的粮食买卖可都掌握在您的手中。” 柯麒把话接了过来, “黄大人有所不知,这生意越大了,才知道维持起来越难,粮食价高了,会被百姓骂,说我们囤积居奇,可是价低了,又会被商会的人骂,都不赚钱了,商会都没人干这项买卖了,要知道江宁七山二水一分田,粮价本就比别的地方高。” 黄大人端着茶笑眯眯听着柯麒诉苦,并没有任何表示。 柯麒正说到兴处,一位仆人走过来打断了他。 柯麒本来表情有些不悦,可是听到消息后下一秒脸色狂变,慌忙之中竟然把茶杯打翻。 “怎么,麒儿?” 柯老爷睁了睁那双一直半闭的眼睛。 柯麒使劲咽了口唾沫,凑到柯老爷的耳边低语起来。 “扶,扶我起来!” 柯老爷树皮一样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他朝着上首的黄大人和县丞躬身道: “两位大人,家中出了一件不幸的事,在下先行离开处理一些事务,改日必定登门赔罪!” 县丞连忙站了起来,一头雾水的模样。 柯麒走到门口又回到补充一句, “两位大人不必等了,那柳泉怕是来不了了。” ...... 柯老爷一行直接回到了柯府,一路奔向灵堂。 他挣脱开周围仆人的搀扶,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向灵堂中央的棺椁。 当看清棺椁中那张惊恐表情凝固在脸上的柯麟时,顿时痛呼一声, “麟儿!” 扑通一声,柯老爷瘫在地上。 “老爷!” 周围仆人纷纷涌向前。 柯麒不为所动,他慢慢走向棺椁,深深打量了一眼里面的尸体。 然后弯腰在柯麟的胸口摸索了一会,掏出了一张令牌。 他盯着令牌看了一会,脸上的表情似沉痛,似凝重,眼眸深处又似乎带着一丝庆幸? “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大善,你们几个今晚去大狱,直接弄死柳泉!” “不可!” 柯老爷缓缓睁开眼,下人又是掐人中又是顺背喂药丸,柯老爷终于醒了过来。 “爹,他杀了弟弟,我替弟弟报仇有什么错么!” 柯家大少爷表情激动。 “柳泉是本届解元,解元不明不白死在大狱里会惊动朝廷的。” “可是,我们就这么算了么!” “让建昌抓紧审案,秋刑前务必把柳泉的案子上报朝廷!” 说完,柯老爷疲惫的摆了摆手, “抬我回去休息,剩下的事麒儿处理吧。” “是!” 柯麒埋头了好一会,直到下人们把柯老爷抬出灵堂才抬起头来。 “来人!” “大少爷!” “知会一声狱卒,给我好好招待一番柳泉!” “是!” “记住,一定是好好招待!” “大少爷,我办事,您放心!” 柯麒拍了拍大伙计的肩膀,目光幽远。 …… 柳泉被押入了大狱最深处。 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靠着铁栏外的一只火把隐隐能看清周围。 空气中满是潮湿的腐臭味,地上的蟑螂和老鼠在乱跑。 “他妈的,什么破地方,要不要直接越狱呢!” 柳泉晃了晃铁栏杆,陷入沉默。 丁零当啷的声音传来。 火光映照下,透出几名狱卒的怪笑的脸以及手上推着的一排刑具。 “柳泉你今晚有福了,上面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