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当教书先生

第59章 恁娘

　　“当！” 　　“本届乡试，共录取举人功名九十五人！”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议论纷纷， 　　“九十五人？今年来参加乡试的学子有多少人？” 　　“我有亲戚在布政使司，听他说今年有三千多人。” 　　众人闻听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三千人中选不足百人，三十分之一的概率。 　　燕赤霞和林仲永等人也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有凝重之色。 　　他俩考完后虽然信心满满，可真正到了揭榜之时，也难免不禁心情忐忑。 　　当时给自己阅卷的考官会不会心情不好，随意看了几眼就给自己打分。 　　亦或者，考官水平如何，会不会是个还不如自己的庸才，自己的试卷会不会明珠蒙尘。 　　一时间在场的学子都忍不住紧张的喉咙发干。 　　偌大的贡院门口，数千人聚集的地方，竟然安静的如同无人的胡同。 　　那名发榜的吏员见状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慢条斯理的从身后的书办手里接过一卷红色纸封，不急不缓的拆着。 　　“恁娘，就不能快点么！” 　　燕赤霞见状忍不住低头小声骂道。 　　囡囡忍不住捂嘴笑道，“燕哥哥不必着急，你肯定会中举的！” 　　燕赤霞顿时眉笑眼开的去摸囡囡的双丫髻， 　　“借囡囡吉言，保佑我中举！” 　　不料囡囡一个灵巧的歪头，竟然躲过了燕赤霞的手掌。 　　“嘻嘻，只有泉哥哥才能摸我的头。” 　　燕赤霞：...... 　　“本届江宁省乡试，名列第九十五名者，乃吉安府永丰县徐恭信，恭喜徐老爷！” 　　考中举人，吏员的称呼也变了，这些穷秀才摇身一变成了“老爷”了！ 　　“中了，我中了！” 　　一个衣着寒酸的中年男人一蹦老高，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格外显眼，一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向着人群外冲去。 　　人群外除了学子还停着一顶又一顶华丽的轿子，这都是江宁省等着捉婿的豪绅。 　　这位徐老爷冲出人群，虽然很多人围了上来，可是这些轿子并无所动。 　　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中举，再往上走中进士甚至当大官的可能性已经比较小了。 　　这些豪绅一个比一个人精，什么样的人在大靖朝的官场上更容易晋升，他们比这群学子可门清的多。 　　如果是杏榜的话这些人肯定会围上去，别说你只有四五十，哪怕再大个十岁，都有人想把女儿嫁过去。 　　可是这毕竟只是桂榜，倒也不是说年级大的举子没有投资的。 　　只是对于这些能在省城扎根的豪绅来说，一个年级大的举子实在不值得他们投资。 　　“杨公子，吉安府的学子果然厉害，想不到第一个举人老爷就出自吉安府。” 　　开口说话的是解元客栈的老板，又到了三年一度的放榜之日，虽然他早已放弃了科举之路，但是他还在为自己客栈的名字而努力着。 　　那天晚上他在岸边等了一晚上也没遇到柳泉，他回来后一直安慰自己，只不过是区区的对联而已。 　　乡试又不考对联，对王之王名气再大也不过是个虚名，他柳泉本事再大，难道还能同时中得解元么！ 　　想到这里他看向身边的杨公子，越看他越顺眼。 　　吉安府的杨氏可是科考大家族，历来出过很多举人的。 　　杨公子闻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徐氏在我们吉安是个再小不过的家族而已，比着我们科考大族杨氏差远了！” 　　徐恭信的癫狂模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嗤笑，众人看向他的眼中全是羡慕，如果念到我的名字该有多好。 　　一道名字念完，吏员彻底看完新中举人的反应后，才继续慢吞吞的接过另一道纸封。 　　可是没有一人敢催促，所有人都在眼巴巴的等着吏员的开口。 　　…… 　　“第七十三名，临安府淳德县燕赤霞，恭喜燕老爷！” 　　“哇，燕哥哥你好厉害！” 　　囡囡一下子蹦了起来，紧紧扯着燕赤霞的胳膊， 　　“燕哥哥，你竟然中了，你听到了么，你竟然中了！” 　　燕赤霞神色也终于放松下来，他有些得意的看向囡囡和林仲永， 　　“意料之中，意料之中！” 　　“他竟然也中举了！” 　　解元客栈的老板皱着眉头说道。 　　每个中举的人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柳泉身边的几人他印象都很深刻。 　　“谁啊？” 　　杨公子问道。 　　“没什么，一个中了狗屎运的乡下小人物而已！” 　　客栈老板摇头道。 　　“恭喜燕兄！” 　　林仲永和张及第纷纷上前恭贺，不过两个表情都有些紧张。 　　燕赤霞笑着回礼， 　　“两位兄台不必紧张，也定会在桂榜名单之中！” 　　以放榜之人的磨蹭劲，过了两个时辰，名单竟然还没有念完。 　　他好像十分享受学子中举时的癫狂模样，非要完整看完再继续下一个。 　　“第十名，九江府永修县李俭，恭喜李老爷！” 　　“杨公子，怎么桂榜都要揭完了，怎么还没见到您的名字！” 　　客栈老板也不禁有些慌了起来，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手里有客栈所有学子的名单，可是名单即将揭完，自己客栈里竟然连个举人都没中。 　　如果解元客栈的学子竟然连一个举人都没中，来年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杨公子身旁的仆人冷笑一声， 　　“我家公子可是要中解元的，十名之外怎么会有我家公子的名字！” 　　“林兄，怎么还没有你的名字！” 　　燕赤霞忍不住问道。 　　“兴许还在后面吧！” 　　林仲永依旧是昂着头，面无表情的回答，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 　　可是他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颤抖中带着嘶哑。 　　红色纸封被一件又一件拆开，不知不觉身后书办的托盘上，只剩了两件。 　　吏员念了两个时辰，精神却依旧饱满，他满脸笑意的拿起倒数第二件。 　　“第二名，临安府淳德县林仲永，恭喜林老爷！” 　　“中了，林兄你中了！” 　　燕赤霞和张及第一下子兴奋的抱住了林仲永。 　　揭榜到此时，张及第早已没了中举的心思，此刻是衷心的为好友高兴。 　　中了，终于中了。 　　林仲永身子忍不住往后倒退一步，大半天的时间身子紧绷着，此刻听到了自己中举的消息脑子传来一阵空白。 　　如果不是燕赤霞和张及第抱着自己，恐怕自己会瘫倒在地吧！ 　　客栈老板看向林仲永的眼睛瞪的如同牛眼， 　　“他竟然也中了？！” 　　顿时客栈老板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目光复杂的看向身边的嘴唇发白杨公子。 　　杨公子的仆人注意到了客栈老板的目光，脸色不善的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我家公子肯定是解元！” 　　“本届江宁省乡试，名列第一者。” 　　在场所有未中举的学子，包括林仲永和囡囡，身子顿时紧绷起来。 　　“本届解元是...” 　　吏员拿起纸封却没有打开，反而是拿起书办递过来的茶碗润了润嘴。 　　“恁娘，我能动手打人吗！” 　　台下好多学子忍不住开口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