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考试柳泉没有耽误时间,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回答完了七道题。 然后交上试卷,继续他的梦周公。 监考官收卷的时候,讶异的看了柳泉一眼,这是整个考场第一个交卷的人。 本以为是个心浮气躁的考生,可低头看了一眼柳泉的试卷。 用笔流畅圆转,结体婉丽飘逸。 且不说内容如何,但是这字就让人十分赏心悦目。 监考官又多看了柳泉一眼。 字如其人,相貌堂堂。 他把试卷递给身后弥封官,又多嘱咐了一句。 “收好!” 时间来到了八月十二,柳泉几乎睡了三天。 中间和萱儿通了一次话,可惜只能听萱儿讲话,聊的并不过瘾。 第二场考的内容是“论”一道,三百字以上。 论其实就是论述题,题目多出自《四书四经》,偶尔也会从其他地方出一些。 “判语”五条:诏、诰、表、内科任选一道。 诏诰表是入仕后才会用的的文体,诏和诰是翰林官经常用到的,尤其是负责文武官员诰敕的词臣,更是时时用到。 表是一种章奏形式,一般节日或大事恭贺会用到,简单说就是拍马屁时用的。 判语则是判案时所用的判文。 如果说第一场经义是务虚,这一场就是当官后需要用到的专业技能了。 “论”的题目是: “君正,莫不正。” 柳泉看到这个题目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家伙,你们这些出题人挺能阴阳怪气啊。 判语五条,柳泉选的是“判”。 题目是:“狱囚脱监及反狱在逃。” 要回答好这一题,需要对大靖朝的律法十分熟悉才可以,而这恰好是柳泉的强项。 杨修送给他的大靖朝律法,柳泉可是倒背如流。 这一次题量少了,柳泉回答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那位监考官不自觉的走到柳泉身边,站在不远处看着柳泉。 当别的学子还在抓耳挠腮,苦思冥想的时候。 柳泉却思如泉涌,挥洒自如。 不到一个时辰,柳泉又申请交卷了。 监考官走过去,这次直接拿起了试卷看了起来,并没有交给身后的弥封官。 他对这个考生的印象不错,可是仅仅一个时辰就答完了试卷,内容必然有些疏漏。 他想先看一遍,如果有不得体的地方,先暂缓收卷,虽然不主动给他指出来,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提醒了。 可是他看了一会,忍不住一拍大腿。 身后的弥封官忍不住大声咳嗽一声,如果监考官对试卷出言评价,算是违背考场规矩了。 监考官自知失态,强行咽下去了到了嗓子边的溢美之词。 他把试卷交给身后的弥封官,在柳泉面前踱步了一会,仍旧觉得不过瘾,忽的上前一把抓住柳泉的手掌,对着他使劲点头。 意思好像是在说,“好小子,好小子!” 柳泉嘴角一抽,你们好像都喜欢抓我的手。 应付过去了对着柳泉表达浓厚情绪的监考官,柳泉继续开始了他的梦周公生活。 不过这次却常常被打扰。 乡试到了中场,开始有学子体力不支,又或意识到今年可能又是白来一趟,陆续开始有晕倒或者昏死过去的学子被抬了出去。 柳泉闭上眼睛,甚至感受到了贡院的上空飘荡着几只魂魄,无一例外都带着浓浓的执念。 可是柳泉却感受到这些魂魄在飞速消散,那些不甘的念头好像越来越淡。 柳泉细细感受其中的原因,按理来说如此执念的魂魄是不该消散的如此之快。 柳泉闭上眼睛,精神力在贡院缓缓扫过,贡院正中有两道不俗的气息,隐隐笼罩着整个贡院。 并且这股气息好像十分霸道。 来给自己收试卷的监考官也有这股气息,但是明显要淡很多。 柳泉忽的睁开眼睛,他突然明白过来,那两道气息应该就是从主考官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官气? 柳泉用官气和自己的气血作比较,官气明显要霸道的多,好像自带一股威慑力。 有一种自己的气血经过五都令加成后散发出来的感觉。 除此之外,柳泉并没有发现什么用处。 时间终于来到了八月十五。 也就是乡试的最后一科。 策问。 策问共五道。 策与论不同,论是论述题,表达的是自己对问题的看法和理解。 策则是针对一些具体的问题提出对策。 而本届乡试,策问却只有一道。 简而言之。 清丈令已施行,然地方实施中多有困阍,问: 清丈令何以为之? 施行之难,何所困阻? 应对之策,何以施行? 施行成效,何以评之? 四个疑问句,竟全是清丈令! 贡院里,打开试卷看到题目的燕赤霞和林仲永一愣,两人脸上同时映出浓浓的喜色。 “大哥,亲大哥!” “柳泉,真乃神人也!” 张及第打开试卷,也看到了清丈令的题目,他记得柳泉说过,可是他天赋有限,只记住了一部分。 不过还是欣喜的挠着头,慢慢去回忆柳泉说过的话。 柳泉看着这几道题,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 杨三水和柳泉说过,清丈令在江宁推行的很不顺利。 而历朝历代除了刚立国之时,能真正推行清丈令,其他时候实在是万分艰难。 柳泉和杨三水分析过,以现在的朝堂局势来说,清丈令几乎必定失败。 可是这样一个必败的政策却上了乡试的策问。 柳泉这次没有急着回答,他沉吟了好久。 一直到了天黑,才缓缓动笔。 “夫民之亡且乱者,咸以贪吏剥下,而上不加恤;豪强兼并,而民贫失所故也...” “豪民有田不赋,贫民曲输为累,民穷逃亡,故额顿减,是“国匮民穷”之根源...” “在小民实被其惠,而于官豪之家,殊为未便...” “故需以“苟利社稷,死生以之”之决心......” 策问,不算思考,柳泉足足用了两个时辰。 算上思考,用了整整一天。 哪怕他押中题目了,也回答的很谨慎。 柳泉觉得自己回答的还算委婉,其实他还可以写的更尖锐,更直接,但是柳泉并不觉得那样有什么用处。 提出清丈令的这位阁老还是太超前了,朝堂上下并没有认识到这项政策的重要。 只有等他们踩过坑后,才会真正重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