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当教书先生

第10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屋里乱做一团，惨叫声和咒骂声齐齐传来。 　　没多久，屋里彻底恢复平静。 　　柳泉一直在院墙外，哪怕没了动静，也没敢进去。 　　过了一会，一道女人的身影站在门外，朝着柳泉的方向作揖。 　　“感谢公子出手相救，民妇此生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柳泉进屋的时候，这女人是看到他的。 　　柳泉看了女人一眼，眼神瞥向屋内，并没有说话。 　　女人倒也聪慧，猜到了柳泉的心思， 　　“公子大可放心，屋里这些鬼魂是怨念所化，如今大仇得报，并不会再主动害人，只不过今晚吸食了大量阳气，还需要过些日子才能消散，况且公子气血旺盛，世所罕见，这些鬼魂不敢离公子太近的。” 　　柳泉这才放心，他朝着屋内的魂魄看了一会，几个面色青紫的女人魂魄，并没有看到萱儿。 　　“当牛做马不必了，你也是一个苦命人，我问你几个问题即可。” 　　“民妇陈氏必定知无不言。” 　　“我的家人萱儿，溺水而亡，有可能也是被柯府的人害死的，有部分残魂找不到了，你知道线索么？” 　　“我倒是听柯府的伙计闲聊时提起过，说他们正在追查一道残魂，说是牛鼻子老道还挺看重的，不过他们没说起死因。” 　　柳泉想起前几天在路边见到的胖道士。 　　“百魂符又是什么东西？” 　　听名字，这东西很可能会和萱儿有关。 　　“这东西我听柯府的人私下说起过很多次，柯府的二少爷年纪轻轻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不知道从哪得来了一道方子，说是用四十九道少女魂魄、四十九道壮男魂魄，再加上两道特殊的魂魄，可以炼就百魂符，佩戴后身子如龙似虎，百邪不侵，如今他们正在四处搜寻魂魄呢。” 　　听到这里柳泉对这件事的有了大体的脉络，胖道士给柯府二少爷炼就百魂符，陈氏因为是人妇，无法用来炼符，只能派去吸食阳气，用来制造恐慌，用来贩卖他们的驱鬼符。 　　萱儿残魂的下落，胖道士多半是知道。 　　只是不知道胖道士是什么实力。 　　柳泉心思飘忽了一会，看向面前的陈氏，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在城外等着相公和孩子见他们最后一面。” 　　柳泉看着脸色凄然的陈氏点了点头。 　　“你好自为之，最好不要再进城了，那柯家二少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 　　柳泉没有回易居斋，借着夜色回到了他的老宅子。 　　火光照耀，柳泉守着炉子。 　　一边熬着草药，一边拿起一本四书集注认真读了起来。 　　精神力提升的还一个好处是，柳泉对睡眠的需求少了不少。 　　一两个时辰就能如同四个时辰的睡眠的效果。 　　第二天早上，柳泉刻意晚了一个时辰才出门。 　　“柳泉，你昨晚熬的草药实在是太难闻了，我在家里都能闻到那呛鼻的味道。” 　　“不好意思啊王婶，李郎中说多熬一会效果才好，一不小心熬了一宿。” 　　柳泉打着哈欠说道。 　　“哎呀，你们读书人哪里会熬什么药啊，熬一宿都把药熬成药渣子了，以后熬药直接找王婶，王婶擅长这个。” 　　从昨天柳泉赶走柯府伙计，周围的邻居对柳泉的态度也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经过昨晚一晚的发酵，以及张秀才对柳泉在课堂上的表现的宣扬，周围人忽然发觉这个默默无闻的柳泉。 　　竟然是一个武能逼退柯府伙计，文能中举的大才子。 　　一时间周围邻居心思翻飞。 　　有女儿的甚至打算派媒人去说亲。 　　那些没有女儿的，也开始各显神通，向柳泉纷纷示好。 　　“柳泉，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王大婶左右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对柳泉说道， 　　“昨晚来你家搜查的那些柯府伙计，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了一座荒宅子里，官府的人去了都摇着头出来，说是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柳泉故作惊讶，“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肯定是恶鬼呗，这群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也算是得到报应了。” 　　荒宅。 　　王大善脸色阴沉的跟着抱着拂尘的胖道士走了出来。 　　“朱道长，这里面有蹊跷，我认为这些手下还不至于会犯下破坏法器这种大错。” 　　朱道长抖了抖拂尘，冷哼一声， 　　“不至于？酒后误事，擅自揭了我镇压鬼魂的符箓，害好不容易给二少爷搜集的魂魄逃离，这么明显的事还要狡辩不成。” 　　“在下不敢，只是此事太过蹊跷，还望道长仔细审视一遍。” 　　“蹊跷？难道有人半夜潜进来揭开符箓，然后这些恶鬼不害他，专害柯府的伙计？” 　　这其实正是王大善心里所想，这些手下办事别的不说，但起码还是靠谱的，至于喝酒误事，别的伙计不知道，但是大力绝不至于这些酒就昏了脑子。 　　“哼，事已至此不想着弥补过错，竟然还想着推卸责任，抓紧把这些逃走的恶鬼抓回来，耽误了二少爷的百魂符，绝对饶不了你！” 　　胖道士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大善脸色难看，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等等！” 　　朱道长叫住了王大善，有些心疼的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扔给他，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把这些符箓分给你的手下，用指尖血贴在身上，可以以一当十。” 　　...... 　　今天的柳泉没去学院，一直在老宅子里。 　　本以为官府或者柯府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自己怎么也要口舌一番。 　　没想到一天过去了，竟然没有人来调查自己。 　　反倒是上门想给自己说亲探口风的媒婆来了不少，让柳泉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发走。 　　“这个柳泉相貌俊秀，口舌伶俐，举止得体，一点也不像迂腐的秀才，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街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才？” 　　“姐妹们，我们打个商量如何？” 　　有媒婆把同行都凑了起来。 　　“我有一小侄女，正值二八年纪，模样和身段都不错，咱干了一辈子媒婆，这肥水不能流了外人田，姐妹们帮我这次，事成以后我给各位包大红包。” 　　“你想屁吃呢，我女儿还没出嫁呢，比你家侄女漂亮多了，要嫁也是我女儿先嫁。” 　　...... 　　柳泉并不知道这些。 　　下午的时候，他去看望了张秀才。 　　柳泉进屋的时候，张秀才正躺在床上抱着柳泉的笔记津津有味读着。 　　他见到柳泉，兴奋挣扎着坐了起来， 　　“柳泉，今天我才意识到以前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你这本笔记简直让我大开眼界！” 　　柳泉是吃透了十几本集注，最后整才理出来的这笔记。 　　有二十多年读书底蕴的张秀才看起来自然十分过瘾。 　　“今晚让你嫂子弄几个菜，再热壶酒，咱哥俩好好喝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