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聊斋当教书先生

第4章 最受期待的学子

  “上课!”   一身朴素长袍,头戴方巾的老夫子走了进来。   “先生好!”   众人纷纷鞠躬行礼,柳泉也跟着站了起来。   郭老先生,年近六十的举人,考过多次会试,但都没能如愿成为进士。   柳泉的记忆里他是个不苟言笑,一板一眼的老夫子,听说年轻时当过官,但因为过于死板,不肯同流合污,官途止步于县教谕。   老夫子生平最大的愿望是培养出一名进士。   “嗯,坐吧!”   郭夫子扫了一眼堂下的学生,目光在柳泉身上停留了一下,便挪开了目光开始讲课。   还好。   柳泉最担心的是因为自己缴不起学费被赶出去。   夫子的声音抑扬顿挫,语调清晰。   柳泉虽然是穿越者,凭着前身的底蕴,倒是勉强能够听懂。   可也仅限于勉强听懂。   还是高估了自己啊。   经义功底还是太差了。   柳泉叹了口气。   说到底不是自己的记忆,如果前身全部学习的底蕴都能继承,柳泉觉得中举率起码能高两成。   时间还有三个月,想要中举的话《四书四经》还要重新熟读一遍。   很难,时间不够啊,自己计划里还要背上百篇的八股范文。   讲台上的老夫子注意到了略微失神的柳泉,但没有说什么。   直到下课,走到门口的老夫子回头看了一眼柳泉,   “柳泉跟我出来一下。”   柳泉一激灵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这是要跟自己要学费了啊。   “你对此次乡试可有把握?”   老夫子背对柳泉问道。   “很有信心。”   柳泉面不改色说道。   嗯,就是这么没逼数。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是面上必须信心满满。   “那好,我考考你。”   老夫子转过来看着柳泉,   “禁于未发谓之预,当其可之谓时。”   这是四书义的问题,考校的是柳泉对《四书》的理解,但又不能随便解释,要符合先贤的集注范围。   柳泉:......   老夫子把脸一板,哼了一声,   “外出一月,言语轻浮,不务正业,这学你也不必上了!”   老夫子一拂袖,就要离开。   柳泉一惊,连忙拦在老夫子面前作揖。   他主动掏出萱儿给的银子,双手奉上,   “先生,我这一个月是为了筹措学费,这才耽误了功课。”   老夫子淡淡瞥了一眼柳泉手里的银子,   “区区二三两,也不够你的学费!”   柳泉一听,额头的汗水都出来了,他手里的银子举得更高,   “学生先缴部分,剩余的还请先生宽恕几日!”   柳泉所在的学院是官学,学费还算便宜,只有五两银子,如果是私塾的话,动辄更是要十几两起步。   虽说是穷文富武,但真穷人是连学也上不起的。   “本夫子从来没有和你催缴过学费,你擅自离学,罚你抄三遍《四书集注》!   还有,如若这次考不中举人,再缴不起学费,这学院以后你也不用来了!”   说完,老夫子不再理他,绕过柳泉的身子径直离开。   柳泉站直身子,望着老夫子离去的背影露出一丝苦笑。   原来老夫子生气是因为自己擅自离学。   ......   “老夫子没难为你吧!”   张秀才问向柳泉。   柳泉摇了摇头,   “张兄,我想借你的笔记看一下,你也知道...”   “没问题,看完还我就行。”   张秀才把笔记拍进柳泉手里,   “你也知道你是老夫子收的最年轻的秀才,虽然之前你两次都没能中举,但老夫子对你期望颇重。”   ......   回家的路上,柳泉掏出两文钱买了两个热腾腾的炊饼。   “闪开!闪开!”   柳泉本来一边咬着炊饼走路,一遍看着手里的笔记,忽然被几声粗暴的声音赶到路边,   几个面色不善的汉子驱散开人群,簇拥着一个抱着拂尘的胖道士,后面几个精壮汉子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中年男人,砰的一声扔在了一辆马车上。   马车门帘掀开的一角,柳泉还看到里面还有一具湿漉漉贴着符箓,面色青紫的白衣女人尸体。   “怎么了这是?”   柳泉看着马车离开,问向周围一个面色不忿的男人。   那人看柳泉一身书生打扮,心里也没多少戒备,   “柯府的人呗,看上了人家张相公的渔技,想让张相公给柯府捕鱼,张相公不肯,又派人调戏他的夫人,他夫人不堪受辱跳河自尽,现在又说张相公勾结女鬼,危害民众,又把他打了个半死!”   听到是柯府,柳泉顿时又看了几眼离去的马车,   “柯府的人胡作非为,官府的人不管吗?”   “呵,官府的人,呸!”   那人吐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吴知县曾经是柯府的门生,你说会管吗!”   “如果证据确凿,知县能敢不管?”   “证据?证据就是张相公勾结女鬼,可是那些混蛋不逼死人家妇人,人家能变成女鬼回来看自己的相公和孩子么!”   ......   回家后的柳泉,挑灯夜读一直到深夜。   可是《四书》柳泉毕竟没有真正读过,哪怕是张秀才的笔记,他看起来都有些吃力。   再加上下午马车里的女鬼尸体的画面一直萦绕在柳泉心间。   让他对萱儿的安危担心起来。   “呼~”   柳泉深深吐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他实在是学不进去了。   “必须要确认一下萱儿的安危!”   可是现在宵禁,柳泉又没有法子出城。   他站起身子在屋子里踱步了好一阵,忽然看到了床下被石头压着的一刀黄纸。   柳泉有模有样的在门外烧了起来,面朝城外萱儿的方向,嘴里念叨起来,   “萱儿,你要是能听得到,快来见我吧。”   火纸翻飞,灰烬顺着风向着远方飘去。   可是直到最后一点余烬即将熄灭,萱儿也没有出现。   柳泉有些气急败坏的把烧火棍一扔,   “萱儿,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不考举人了!”   忽的一阵阴风吹来,天空中本来飘散的灰烬被一阵怪风吹了回来,呼了柳泉一身。   柳泉身上的灰烬还没弹完,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柳泉,你不能不考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