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 轮子摩擦地面的在耳边声音响着。 现在,江渊已经离开停尸间有五分钟的时间,从地下一层来到了地上。 周围的脚步声除了那两个守卫和两个推床的之外,还多了一个。 推门声再次响起,木床停了下来,四周的温度比之前高一些。 “老太太,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你儿子说的,趁现在赶紧说吧,待会我们抬进去焚烧,拿出来之后,可就只剩下一堆骨灰了。” 江渊松了口气,还好是把尸体抬进去烧。 那他只要安静地呆在床底,等这些人把床推回去,然后就可以悄悄地离开。 “谢谢你们,我想说的已经都说完了。” 这有些沙哑的苍老声音,江渊听得有点耳熟。 “不过,我想问问,我能不能拿这件东西跟着一起烧,这是我儿子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我想让它永远陪着他。” “恩…………这件东西啊,那个,你也知道,我们焚烧需要消耗很多能量的,多了这件东西吧,就需要多一点能量。这样吧,你再多给我二十枚铜币,我就给你烧。” “可……可是,我这个是木头的啊,木头被火一点不就着了吗?” “嗨呀,反正情况就是这种情况,只要二十铜币就给你烧,你自己看着办。” “那…………那好吧。” 听着这些话,江渊摇了摇头,这些人真是没良心,连老人家的钱都要骗。 “咚咚!” 就在这时,摔落在地的声音响起。 一块木头雕成的人像正好落在江渊身下。 见到这个雕像,江渊顿时心里一紧,浑身肌肉绷起,随时准备暴起。 “等一下,我东西掉了。”那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没事,你数你的钱,我帮你捡。” “不,不用了,我怕你又要多收我的钱。” “嗨呀,你这老太太说什么呢,那你自己捡去吧。” 江渊注视着一旁,一只布满褶皱的手拉开了床单,露出一张他熟悉的面容。 这位老太太居然就是他在治安厅前帮的那个老妇人。 与此同时,这位老妇人也看见了他。 她先是一惊,然后立马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拿起木雕,拉下床单,站了起来。 这一连串的举动看得江渊有点懵,这是做什么? “给,这有二十枚铜币和二十块。” “哟,老太太,怎么多给二十?” “我突然想再和我儿子多待五分钟,说一些我们母子之间的事,麻烦你们离这里远一些。” “好,没问题,有钱什么都好说,走吧,我们去外面通通风,顺便去去身上的尸臭味。” 江渊听着这四个人的脚步声离开了焚烧间,越来越远。 他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看向一旁老妇人,说道:“谢谢。” 后者神色有些疲倦,摇了摇头,“是我该谢谢你啊,如果之前没有你,我现在连葬我儿子的钱都没有了。” “对了,这应该是你的钱吧。”说着,老妇人从钱袋里拿出五枚金币,递了过来。 “不不,你留着吧,这钱对于我来说没什么作用。”江渊连连挥手说道。 “你已经帮我一次,我不能再多要你的钱。” 再这样推来推去只会浪费时间,江渊转身就溜,边溜边说道:“钱还是你拿着吧,以后有机会再见。” 老妇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布满褶皱的脸上多了些动容,攥紧这五枚金币。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低下头,双手交叉着靠在胸前,虔诚地祷告着:“愿大地庇佑你,陌生人。” 从外面进入教堂不容易,但从里面出去就很简单。 很快,江渊就来到铁栅栏边上,这是他埋钱袋的位置。 刨开泥土,里面除了钱袋之外,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葛罗,要是你没被抓住的话,明天早上记得来淘金酒吧找我。 这肯定是威廉写的,这家伙已经溜回去了。 江渊收好钱袋,现在已是深夜,他也该回去休息休息了。 走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终于抵达了黄金之旅。 推开大门,明亮的灯光照射,大厅里很安静,空无一人。 柜台那里也是不见人影,老板娘尼亚不知道去哪了。 江渊忙活了一天,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还想着让尼亚给他弄一份热腾腾的宵夜,现在看来只能吃吃异度空间里的干粮了。 刚刚走到阶梯口,江渊忽然听见一道微弱的哭泣声。 转头看过去,柜台旁边的食堂门正半掩着,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在里面? 难道是尼亚? 怀着这些疑问,江渊悄悄走过去,从门缝探头看去。 在最角落里,有一道纤细的背影,趴在桌上,身形微微颤动着,断断续续的哭声正是由她这传来。 看那身干净利落的橘黄色衣裙,江渊可以确定,这就是尼亚。 她为什么哭了? 要不要上前去安慰一番? 想着,江渊从戒指连接的异度空间里拿出一些纸巾。 虽然和尼亚认识不到两天,但对方给他留下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是个善良而聪明的姑娘。 还是有必要关照一下。 江渊走了上去,坐在尼亚对面。 后者察觉到了一些声响,啜泣声顿然停止。 “你……你回来了。” 尼亚抬起头,双眼有些红肿,白净的脸上残留着道道泪痕,神色萎靡不振。 “恩,回来了。”说完这句话,江渊突然觉得怪怪的。 这种开场对白好像过于亲密了些。 不再想这么多,他把这些纸巾放在桌上,说道:“擦擦吧。” “恩,谢谢…………” 尼亚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些,她拿起一张纸巾,擦掉满脸的泪花。 “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恩…………” 她稍稍平复下情绪,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今天……男爵的人过来跟我说,我父亲已经死了,而且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尸体。” “你父亲在矿洞里工作?” “恩……”尼亚点点头,脸上神色更加黯淡了些,“从小,我就没有母亲,都是父亲陪伴着我。” “为了让我能去外面上学校里读书,他就去给男爵当矿工。” “好不容易,我读出来了,有了一份工作,做了两年,攒够钱回来开一间旅店,想让父亲休息休息,和我一起经营这家旅店,平稳地过日子。” “但父亲说他还想多干两年,说是给我多准备一些嫁妆,让我能嫁给一个更好的男人,我都劝他好几次了,让他不要做了,他却一直不听我的话。” “到了现在……现在……呜呜呜…………” 一说到这,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不断打转,尼亚趴在桌上,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江渊轻拍着她的肩膀,“还想说什么,都说出来吧,别憋在心里。” 像是顺从了他的话,尼亚哭得越发难过,“早知道………早知道当初我就更坚决一点,不让他去,那现在他也不会就这样死了………” 唉………… 江渊在心里轻叹口气,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有时候,少说一句话,少一个动作,都可能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过了一会,哭泣声渐渐放缓,直至停了下来。 随后而来的是一道平稳的呼吸声。 尼亚已经睡着了。 江渊没有惊醒她,慢慢站起身来,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地给她披上。 正当他转身离开时,身旁响起了一道细微而疲倦的声音,“谢谢你葛罗,你是一个好人。” 回头看去,尼亚还趴在桌上,沉沉地睡着。 江渊嘴角微微翘起,摇了摇头,看样子,又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不过,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他只是做了想做的事,至于好与坏,那是别人的看法而已。 离开餐厅,江渊回到房间。 “啾啾啾!” 刚开门,菲尼就叫唤着落在他肩膀上,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脸,十分亲昵。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啾啾!” 菲尼飞到桌上,扑腾两下翅膀,江渊才注意到,桌上多了一些水果和凉了的烤肉,也不知道菲尼是从哪弄来的。 “啾啾啾。” 一起吃呗。 “恩。”江渊微笑着,点点头。 吃完晚饭,江渊躺上床,抚摸着菲尼柔软的羽毛,渐渐沉入了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