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大明 · 第9章：朱瞻基的忌惮

　　是夜，清宁宫。　　今晚的清宁宫气氛不是很好，原因就是老爷子钦定这次北征要朱瞻墡从征。　　其实在大明的前两次北征中，倒也不是没有过皇子皇孙从征的情况。　　皇子就不用说了，朱高煦和朱高燧一直都是北征的主力干将，尤其是汉王朱高煦，在武将阵营中的影响力相当之大，原因就是他武功卓著。　　至于皇孙，朱瞻墡的大哥朱瞻基也曾随老爷子北征过。　　永乐八年，老爷子第一次御驾亲征，那一次朱瞻基没有从征，但也是被调到了顺天府镇守。　　而到了永乐十二年，也就是老爷子第二次北征的时候，朱瞻基就随老爷子一起到了草原，甚至还上了战场。　　今夜清宁宫气氛不好的原因也就是在这里。　　上一次北征，朱瞻基从征，并且亲自上阵杀敌，追击敌人至九龙口，遭到了瓦剌骑兵的伏击，若非老爷子派来的骑兵解围，大明如今的皇太孙到底是谁还说不定呢。　　当初的朱瞻基是自愿上阵杀敌的吗？是，也不是。　　说是，是因为上阵杀敌的决定的确是他自己做的，也是他自己率人前去追击敌人的。　　说不是，是因为朱瞻基做出这个决定其实是受到了别人的鼓动。　　…… 　　“娘，您别收拾了。”看着忙前忙后的母亲，朱瞻墡有些无奈地开口。　　“这北征还早着呢，眼下都已经算是年末了，爷爷他才定下北征的事情，要出征的话最起码也得是明年了，说不定得到明年春末才能出发。” 　　“您现在收拾这些东西的话得在宫里放上最少三四个月，到时候不还得换嘛……” 　　…… 　　太子妃张氏闻言，手上的动作慢慢的停了下来，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其实之前对于老爷子带着大儿子出征草原的事情，张氏没有什么意见。　　张氏从来都不是什么溺爱子女的人，更是一个知分寸的人，她知道自己的大儿子既然被册封为了皇太孙，那他就要承担皇太孙需要承担的义务。　　出征这种事，就算是现在不做，以后也是要做的。　　但朱瞻墡不一样。　　在张氏看来，朱瞻墡或许不会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但在他的人生中绝对不会，也不应该遭遇战争这种危险。　　而现在，老爷子上下嘴唇一动，自己的小儿子就要上战场了，这让张氏有些接受不了。　　“行了，儿子说得对。”朱高炽见状也开口说道。　　“你也不用过于担心了，老爷子说了会特意派人保护瞻墡的，他和瞻基不一样，他这次去草原要做的是打好羊毛生意的基础，和打仗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是啊，娘。”站在门口的朱瞻基也是开口劝解道，他知道上次北征时自己遇险一事给母亲带来了多大的惊吓。　　“这次孩儿也会从征，到时候孩儿会照看好瞻墡的。” 　　…… 　　一家子人，除了朱瞻墉之外都来了，这才将张氏的情绪安抚好。　　其实张氏也不是无理取闹，更不是看不清形势，只不过她一共就三个儿子，但是这次老爷子北征一下子就要带去两个。　　而且还是相对来说最出色的两个，这让她有些无法接受。　　不过，再怎么无法接受也得接受，因为她不是一般人，是大明的太子妃，必须要有别人没有的坚强心态。　　…… 　　“呼……”被自家大哥拉到了北后院，朱瞻墡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着自己弟弟的样子，朱瞻基是哭笑不得。　　“娘那是在担心你，还有你也是，没事儿跟爷爷说什么瓦剌鞑靼的事情？你是不知道刚入冬的时候鞑靼围攻兴和所，杀了兴和所的指挥官王祥吗？” 　　“你在这个时候用草原的事情撩拨他，他肯定会找你问个究竟的。” 　　“我哪里知道爷爷的反应这么大？”朱瞻墡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　　“原本我想着这既能赚钱，还能限制草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而且我也没想着和爷爷说，而是特意去文华殿跟爹说的，当时在场的就只有夏原吉这个户部尚书。” 　　“我当时想着，我也就提个想法，毕竟有夏原吉这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在，这事儿怎么可能轮到我去做？” 　　“谁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啊！？” 　　“你啊你……”见弟弟一副后悔的样子，朱瞻基也是摇头失笑。　　不过，朱瞻基也知道自己弟弟说的其实是有道理的。　　户部尚书夏原吉，一般人在谈及他的时候，第一印象不是正常该有的，比如说清正廉明啊之类的。　　多数人，尤其是官员，对夏原吉的第一印象往往是抠！　　没错，作为大明的户部尚书，夏原吉的抠是出了名的。　　比如说工部有事情需要钱，比如说加固黄河堤坝、修缮浙江一带的海堤等，这些事情都是得跟户部申请钱款的。　　但是夏原吉往往不会直接将钱给户部，而是最少分前中后三期，而且给的钱往往也和工部申请的数目有些出入。　　大抵就是工部如果要一百万两，夏原吉就会分三个批次给工部七十万两，这就逼着工部官员认真盯着工程的进展，确保每一文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因为，一旦出现工程质量问题，被问责的可是他们工部的人。　　所以，通过抠，夏原吉得到了一个夏老抠的外号，但同时，他也得到了一个大明财神爷的外号。　　要知道，只知道抠，那可称不上财神二字，唯有能够让钱生钱，才能担得起财神这个外号。　　所以，在朱瞻墡最初的预期中，这事儿应该是会被交给夏原吉，他则是跟在朝廷的屁股后面喝点汤。　　谁曾想，老爷子他不按套路出牌！　　…… 　　“行了，你也别担心了。”见自己弟弟一副颓丧的模样，朱瞻基也是笑着安慰道。　　“战场没有你和娘想象的那么可怕，按照爷爷的说法，你应该会安排在后方，那里还是很安全的。” 　　“我知道。”朱瞻墡点了点头，让朱瞻基有些意外。　　“我不是很害怕，虽然也有一点儿，但我更多的还是不想去，只不过没想到爷爷这么坚定而已。” 　　“而且……” 　　说着，朱瞻墡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纸，递到了自己大哥的面前。　　“大哥，你看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朱瞻基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接过了自家弟弟递过来的纸条，但在看过之后，眉头瞬间紧皱，表情也有些不太好。　　他看向自家弟弟的眼神中竟然带着几分……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