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叹脸上神色一滞,喽啰们则是被这一句话吓得两腿打颤。 “和那个男的一样,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盖伦的眼神十分认真,言语也是令人莫名信服的陈述句: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 李紫烟的眼眸顿时黯然下来。 而那位文化人心里已经开始问候盖伦的祖先。 身体无可奈何的做好了引颈受戮的准备。 可这是,画风突变... “我不是大侠,是因为我还配不上这个称呼!” 盖伦的声音突然伟光正起来,表情虔诚得如同五道杠大队长: “保护弱小和无助的人,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 “额?” 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盖伦一手紧握着剑柄用平淡却颇具气势的声音对方正叹说道: “你的条件,我答应。” “但是,你必须保证要放他们两个离开!” “那是当然...” 方正叹下意识地回了一句,然后才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又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没错。” 盖伦用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的长剑,然后将对准了自己的胸膛:“我答应。” “盖伦?!” 李紫烟惊诧地呼喊出了盖伦的名字。 她死寂的心猛然一颤。 在不久之前,李紫烟还以为这个名字只是她生命中可有可无的过客;而在此时此刻,这个名字却是如此地刻骨铭心。 “怎么会?!” 文化人的声音中也满是惊诧和感动。 在这一瞬间,盖伦那张硬朗坚毅的脸在他的心中,便是正义之光的化身。 盖伦洒脱地笑了一笑: “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今天我死在此地,也是死得其所。” 文化人突然强烈地觉得:他很帅。 “等等!” 李紫烟抑制不住心中的刺痛,有些歇斯底里地冲着盖伦喊出声来。 盖伦微微笑着,没有言语。 最终,这把染血的长剑从盖伦的心脏处没入,又从他的后背上穿出。 盖伦不负众望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又紧紧捂住胸口,最后... 彻底瘫倒在了地上,声息全无。 “死了?” 方正叹看得一脸懵逼。 这家伙的生命力顽强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的呀。 但盖伦的衣服上早已浸满了敌人的鲜血,所以难以观察到这一剑带来的出血效果。 数秒之后...盖伦还是一动不动,李紫烟却是已经痛苦出声, “为什么?” 李紫烟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你为什么要为了我这样做啊,明明我只是一个微不...” 那璀璨的双眸中此刻满是灰暗,李紫烟整个人像被抽空的气球一样萎靡无力的瘫倒在地。 她眼中的整个世界,便只剩下了盖伦那具被鲜血浸染得猩红的尸体。 “真的死了?” 方正叹还是觉得这个剧情有些魔幻,但想想那里毕竟是心脏啊。 “哈哈哈...” 方正叹突然如发疯一般肆意大笑起来,笑得那一张脸都控制不住地扭曲起来: “他竟然真的自杀了?自杀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种白痴和蠢货啊?! 方正叹所害怕的一切都随着盖伦的死亡烟消云散! 他下意识的松了松手,松开了架在李紫烟脖子上的大刀 “哈哈,那个傻子已经成了尸体!你们两个也别想活命了!” 一看见方正叹面向了李紫烟,背后的盖伦猛的爆起,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事不宜迟! “什么——” 一柄长剑自他后心刺入,穿胸而过。 鲜血如注,血肉模糊。 和盖伦那把横截面积很是宽阔的大剑不同,这把单手剑细小纤长。 只是这样的创口已经足以让千疮百孔的方正叹的走到生命的尽头。 大家都被惊呆了,盖伦也是不敢置信。 “亚索?” “盖伦!” 小弟们赶紧抓住这个机会逃命。 “哪里走?” 回过神来的盖伦心里恨极了这些人,一刻也不停留,持剑追去。 “哈撒给。” 最后的几个喽啰也倒在了两人的剑下。 两人实在已经阔别已久。 李紫烟白皙的脸颊上却是悄悄地带上了几分羞恼的红润。 她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脸上泪痕还未曾拭去的李紫烟地扑了上来。 “你这个欺骗感情魂淡!我刚才真的以为你...” 事出意料之外,但如今武功大进的盖伦还是本能地快速闪避了过去,两人都有些懵的看着跌到在地的李紫烟。 “你又想搞什么鬼?” “盖伦,她是谁?” 虎口余生不久的文化青年,整理好了之前惊吓过度的仪容,尽管他身上仍然沾染着尘土,头发也稍显凌乱。 这时文化青年说道: “盖伦大人,您好!我是宋国今年的二甲进士王文涛,” “大侠你竟然真的没死,原来这一切都在您的计算之中吗!” 他不能控制的开始微微激动了起来。 “您真的是太厉害了!” “哪里,也就一般般厉害吧” “您锄强扶弱、尚义任侠、舍己为人.钢筋铁骨、勇力过人、智计超群,还为了两个陌生人披肝沥胆、以身试剑。现在您还这么的谦虚!” “而且没想到大人您不仅英明神武,还如此视金钱如粪土!这样的风度,您就是我一生都要学习的榜样!” 文化青年说看着盖伦的眼神满满的崇拜 “你说什么?” 盖伦的眼前一亮,眼里在一瞬间便迸发出元宝的金色耀光。 “怎么,您不知道吗?” “把那个家伙的人头送到,可是能换取1000两银子的赏金啊!” “这赏金要去哪换?”盖伦拍断大腿。 我怎么能忘了打扫战场的大事啊! 而且,方正治的船一定是停在中宗城附近的,像他这样的大盗,船上一定有的是财宝! 盖伦和李紫烟同时想到了这一点,顿时两人表情都极其古怪。 “额。” “1000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得到一定规模的水军衙门才能兑换。” “虽说附近也有符合条件的水军衙门,但是考虑到各方面的影响...” “我还是推荐您多走一点路程,去有水军本部部队驻扎监管的广州城兑换赏金。” 广州城路途遥远,在附近就有水军衙门的情况下,舍近求远去那里兑换赏金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广州离我们中宗那么远,我们去哪里干什么”,盖伦不解道。 “您真的不知道?”王文涛有些惊讶。 亚索却是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原来盖伦自小就不热衷山庄里的那些经营生计,每次父母给他讲解稻谷,果园,养鱼,经商,等等知识,他就无精打采,久而久之,盖大力和吕黄杉也就不在强迫他了。 而他的师弟亚索在这方面却勤学好问,不负师傅师娘的期望,上次盖伦离家出门的时候,他就正负责处理庄主新开展的农产品精加工产业的产业升级事务。 两人都是熟知国内情况的人,岂能不知道那些地方上的水军衙门都是些什么货色? 原来,水军是东海各国联合成立的针对江洋大盗的部队,在管理调动上一直十分混乱,因此水军本部对基层的统治力薄弱, 地方上的水军衙门实际上就成了当地水军将领的一言堂,这一点倒是和大明朝的地方卫所制度有几分相似。 手中有权又无人监管,十个地方水军领导里便有九个会堕落腐化成贪婪暴虐又肆意妄为的土皇帝,黑吃黑的情况十分常见。。 稍微经验老道一点的人,都不会冒险去这种挂着水军招牌的黑店换取赏金; 李紫烟却是悄悄地凑到两人身边,微笑着说道: “你们不认识航路吧?” “不用担心,我可是东海最好的航海人才!” “我信了你个鬼” 盖伦翻了翻白眼。 “小姐,难道你就是我们东海有名的贼,航海士李紫烟吗?” 王文涛联系之前所听到的信息,做出了推断。 “是的,我就是东海最好的航海士,李紫烟,三年前明国船队环游东海远达西域的时候,我也在船队上。” 想到了那1000两白银,李紫烟笑得更加真诚,一双大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浅浅的月牙: “要雇佣我的话,价格很实惠的.只要两百两、不,一百五十两银子就好了..” 盖伦默默地偏过头去:“雇不起,没钱!” 李紫烟不依不挠地说道: “刚刚我也出力了,这笔钱不该分我一些吗?” 一想到这里,打定注意不再理她的盖伦都忍不住吐槽。 “你明明只是出力给我增加难度了吧...” “而且,你之前还偷我东西,你个小偷,快赔我精神损失费” “你!” 不过数息之后,李紫烟的眼眸之中却又蓦然多了几分如水的柔情。 轻轻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又将丰润身体上的女性魅力尽展无疑,就连声音也变得软糯娇嫩: “少侠,我也可以当你的,私人船员” 盖伦难以掩饰心里的厌恶,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我和你不熟!” “我可不喜欢你这样自以为是,不请自来,搔首弄姿的无礼之辈。” 盖伦心里对李紫烟的好感已经完全降到了零点,直接无视了李紫烟的演技: “我看你是看轻我盖伦了!” 本来惊喜之下盖伦只想快点回到住处与兄弟小叙,倒也懒得再与李紫烟计较。 只是见这李紫烟吞吞吐吐还待说些什么,盖伦心烦她一直以来的胡搅蛮缠,索性给了她一记最喜欢吃的奥特耳光。 众人不由得有点惊愕,之前他们还以为他们是什么熟人。 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领头的竟然是那位刚刚逃走的中年队长,后面跟着的一众衙役捕快。 “少侠” 中年队长毕恭毕敬地对着年轻的盖伦鞠了一躬,又转过身去对着手下的捕快们喊道: “大家动手干活吧!” 看到地上一地的尸体,兴头过了的盖伦,走到一边,突然一张嘴,吐了出来。 他虽然从小到大没少打架,更不是怕事的主,但这个画面还是太有冲击力。 眼前的场面比起他之前的那次交手可要血腥的多。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也许江湖比自己预想的要残酷的多,但是我不会害怕这些挑战,我可是个喜欢挑战困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