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定三生

第三十九章 这样就够了

  吴彬开车,方晓言和钱崇定坐在后座。车子顺着蜿蜒的公路又回到了山下。   方晓言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抽不动,就听钱崇定低头对她说:“你别生气,我太激动了,而且我受了伤,浑身都疼。”   方晓言闻言看他一眼,他的额头破了皮,渗出了血丝,嘴角和眼角也都破了,脸上贴了四五条创可贴,哪哪都是青紫和红肿的,没再强行甩开他,小声说:“太热了。”   钱崇定看着她,眼底在黑暗里也闪着幽幽的光,轻声说:“忍着。”   方晓言一怔,抬头看他:“你今天刚说的,不开这种玩笑了。”   钱崇定气笑了:“谁说我在跟你开玩笑。”   方晓言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偷眼看向吴彬。   吴彬没注意他们之间的小动作,一言不发的开着车,似乎满肚子心事。   钱崇定赢了比赛,心情特别好。“哥,我们去吃宵夜。”   吴彬略一回头:“还是算了,先送方助理回去吧,太晚了。”   钱崇定这才看了眼手表——11:36,确实不早了,扭头看方晓言:“先送你回去?”   方晓言点点头:“嗯,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钱崇定揉揉她的头,笑起来:“好吧,明天放你半天假。”   走到半路,钱崇定就靠在方晓言的肩膀上睡着了,双手还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他额前的头发又轻又软,毛茸茸的扎在方晓言的脸颊上。   方晓言伸手把他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他光洁的额头。他的睫毛又长又卷,鼻梁又直又挺,嘴角还微微的翘起来,似乎是在笑。他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映衬下,刚毅又不失柔和。他睡着的样子也很好看,只是眉梢、眼角、嘴角和腮边都有些青紫的痕迹,还贴着几条创可贴。方晓言呆呆的看着靠在她肩上的人,渐渐入了神。   车子停在方晓言家楼下时,钱崇定还没醒。方晓言不想吵醒他,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又抽了抽,于是钱崇定醒了,有点茫然,又有点惊慌的看向方晓言:“怎么了?”手却没有松开。   方晓言又抽了抽手,“我到家了。”   钱崇定:“哦。”他睡的迷迷糊糊,不觉松开了手。   他手一松,方晓言就推门下车跑掉了。钱崇定没想到她逃的这样快,当即就追下了车。他刚刚大战一场,浑身都痛,跑的又急,不小心扭了一下腰,忍不住“哎呦”一声惨叫。   方晓言已经跑进了楼道,听到惨叫声忍不住回头,就看到钱崇定一手扶着膝盖,一手按着腰,停在车边不远处动弹不得,赶忙又跑了回来:“你怎么了?扭到哪里了?我就是想着你浑身都是伤,要赶紧去检查,然后早点回去休息,你追着我干嘛?我还能......”跑了吗?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方晓言就被钱崇定抱了个满怀。   “你跑什么?”   “我......”   “我就是怕你这样跑掉了,所以才追的。你越是跑我越是追。你到现在还不懂?”   方晓言整个被他按在胸前,耳边是他急速的心跳和嗡声嗡气的说话声,鼻间是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桂花香,混杂着一些汗味和血腥气。   方晓言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没有,跑。”   钱崇定把她抱的更紧:“你骗人,你明明跑了。”   方晓言只觉得今天的钱崇定又霸道又爱撒娇,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想要推开他看看他哪里痛,刚一推开又被钱崇定按进怀里。   两人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吴彬似乎已经等的不耐烦,咳嗽了两声开口道:“阿定,走了。”   钱崇定终于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方晓言,双手扔放在她的肩上,“我会永远记得今天的。”我们的初吻。   方晓言点点头。   钱崇定噗嗤一声笑出来,“傻样儿,你也要记住,听见没?”   方晓言脸烧的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知道她不该对这样优秀的男人抱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该以为他们能长长久久的走下去,更不应该奢望自己还能拥有求而不得的......幸福,但是今天就这样吧,就让她稍稍放纵一下自己,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许久她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钱崇定却叹了口气:“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不敢奢望更多了,这样就够了。”   方晓言正慢慢咀嚼这句话的意思,钱崇定已经松开了她,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就好了。”他又轻叹一声,抵着她的额头说:“上去吧。”   看着方晓言进了楼,五楼的灯光亮起,钱崇定才上车离开。   吴彬眉头紧皱,望了一眼后视镜,里面映出一张傻兮兮的笑脸。“就这么高兴?”   钱崇定的嘴角变得更弯,眼角都笑成了月牙。“嗯。我亲了她,她竟然没有推开我。”   吴彬撇嘴:“要我说,你早点跟她摊牌得了,把她该知道的都告诉她。”   钱崇定挑眉:“那怎么行?她应该会吓一跳吧,我那么小就喜欢她。”说着嗤嗤笑出了声。   吴彬却神色凝重的叹了口气,“你还是小心点吧,李宏斌那人不好惹。”   钱崇定满不在乎道:“随他,反正我不会跟他合作。”   吴彬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其实,你只要和李宏斌的妹妹订个婚就能得到很多助力,何乐而不为。”   钱崇定看向车窗外,路灯一盏盏向后飞去,他说:“我怎么能呢。”   方晓言又失眠了,心脏像是装上了高速运转的马达,一晚上都鼓噪不停,好容易睡着了,却做了个噩梦。梦里她和钱崇定真的在一起了。他们本来很开心的在吃饭,就坐在粤上人家的那个露台上。外面正下着雨,雨水打在宽大的绿色叶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钱崇定一手托着下巴,对着她甜甜的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一切安详而美好。   突然,狂风骤起,雨水扑进了露台。钱崇定拉着她进屋里避雨。四周一团漆黑,她再一抬头牵着她的人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带着黑色的帽子,黑色的口罩,一把就把她甩回了冰冷的露台,雨水把她浑身都打湿了,男人一下子扑了过来,扯开了她的裙子,她想大喊大叫,却被男人扼住了脖子,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此时,灯光大亮,钱崇定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冰冷又愤怒。她一下子推开身上的男人跌跌撞撞的冲到了他面前。   钱崇定一言不发,看她良久,终于张了口。她似乎预感到了他会说什么,慌忙捂住耳朵,但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真!恶!心!”   方晓言陡然惊醒,满身冷汗犹如水洗一般。她慌乱的走到客厅找水喝,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踩在凉凉的瓷砖上。一杯水喝完,她没能镇定下来,又倒了一杯,手一滑杯子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她慌慌张张找毛巾去擦,一不小心踩在了玻璃上......   等方晓言在处置室缝完了针,天色已经大亮了。她一瘸一拐的走到输液室里输液,眼睛涩的睁不开,却再也不敢闭上。   犹豫了半天,方晓言给蔡秘书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请几天假。蔡秘书奇怪道:“你怎么不直接打给定经理?”   方晓言没说话,蔡秘书就很识趣的没再追问:“行了,知道了,放心。”   手机挂断,她又给周运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周运:“晓言?有事吗?”   方晓言疲惫的打了个哈欠,才说:“嗯,这几天我有点不方便,蜜蜜能在你那里住几天吗?”   周运:“当然可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周运还是那么心细如发。   方晓言懒得对他扯谎,道:“嗯,脚被扎了一下,缝了几针,这几天可能行动不是很方便。”   周运立即紧张起来:“你现在在医院吗?哪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