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定三生

第三十一章 老房子

  拉开沉重的铁闸门,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格子窗下的绿植都已枯萎凋零。灰尘在阳光下轻盈的飞舞,轻飘飘的越过木质家具老旧的表面,靠墙的矮柜上立着一排泛黄的老照片,记录着这个房子里曾经的点点滴滴。   方晓言站了好久,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把行李箱拉进来放好,走到露台把窗户推开,一阵热风吹了进来,泛灰的窗帘随风飘起。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拍,鼓励自己说:“嗯,新的开始,方晓言加油。”   她把窗帘、被罩、床单、沙发套统统换掉,就开始擦桌子拖地,收拾到下午两点,屋子总算有了一番新颜色。正当她和盆里的窗帘、被罩较劲的时候,有人来了。门铃因为长时间没用,发出了诡异刺耳的叫声。   方晓言下意识的边伸手捂耳朵,边慌慌张张跑去开门。一只巨大的玩偶兔子后面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是钱崇定。方晓言被男人可爱软萌的样子惊的不轻,“定经理,你怎么来了?”   钱崇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请我进去?”   方晓言赶忙让开门口:“快请进。”   钱崇定把怀里的巨兔往上抱了抱,侧身进门,四下一番打量,“还不错,最起码挺干净。”他把兔子放到沙发上,走到方晓言身边,抬手把她耳边和脸侧的白色泡沫抹掉,问:“在洗衣服?”   方晓言看着钱崇定手里的泡沫,才想起刚才捂了耳朵,忍不住老脸一红,“家里太久没人住了,正在收拾。你来是......”   钱崇定背着手四下踱着步子乱转,“没什么,我今天去李经理家找你,她说你搬走了,还给了我你家的新地址。”   因为网络的桃色风波钱崇定被钱德信训了一上午,只觉得头昏脑涨。中午去找方晓言一起吃个午饭,结果她竟然从李雨萌家搬走了。李雨萌脸色很不好,听他提到晓言两个字嘴唇都有些抖,看来事情并不简单,他还抽空问了问贾元顺便让约翰帮忙查了一下才过来。   钱崇定欣赏了一圈好像挺满意,坐到沙发上与兔子肩并肩。“这个给蜜蜜的,她上次说喜欢兔子。”   方晓言楞楞地道:“哦,其实不用破费的,小孩子都没有记性,喜欢的东西总是又多又容易换。”   钱崇定不敢苟同,“那可不一定,有的小孩儿小时候喜欢什么能一直喜欢到死。”   回答钱崇的是方晓言肚子的一阵叫。   钱崇定说:“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吃饭吧?”   方晓言脸红。   两人到附近的陈记混沌店吃混沌。这家店开了将近三十年了吧,从方晓言记事起就有了,她小时候最喜欢吃这家的混沌。   钱崇定穿着他的高级私人订制装,坐在旧旧的塑料椅子上也是一派从容好看,幸亏此刻不是吃饭时间,不然又要被围观了。   方晓言以为钱崇定这样的人一定吃不惯这样的饭,但是钱崇定淡定的全都吃完了。出了馆子,钱崇定跟在方晓言身后赞叹道:“这家的混沌真好吃,下次我们还来这里吃。”   方晓言还没开口,热情送他们出来的老板娘一脸兴奋地嚷道:“哎呀,好吃就欢迎常来啊。”   钱崇定回头给了老板娘一个大笑脸,回道:“好啊,我们一定常来。”   老板娘笑开了花,嘀嘀咕咕地道:“哎呀,真好,郎才女貌,郎才女貌啊。”   钱崇定很高兴,追上尴尬的方晓言拉住她的手,方晓言受惊不小赶忙甩手想挣脱,却甩不开,有点生气的皱起了眉头,“定经理,你干嘛?”   钱崇定一脸淡定从容:“没干嘛,我想送你个乔迁新居的礼物,怕你不收,所以先拉住你。”   方晓言简直无语,这是明晃晃的胁迫。   最终还是钱崇定得逞了,他竟然送了一台一万多块的洗衣机给她。方晓言不得不感叹,有钱人送个小礼物都是大手笔。   两人买完洗衣机回到楼下,方晓言止住了脚步,“定经理,谢谢你的洗衣机,其他的就不用麻烦你了。”   钱崇定说:“没关系,我不嫌麻烦,待会儿洗衣机送来,我还要监督安装呢,再说了我答应蜜蜜了,今天去幼儿园接她。”又想和他拉开距离,没门儿。   方晓言一呆,钱崇定已经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进了楼道,回头叫她:“发什么呆,赶紧回去开门啊。”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不尴尬。方晓言只好躲进洗手间搓床单。钱崇定追过去,斜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双手抱胸低头看她,“干嘛非要手洗,洗衣机一会儿就送到了。”   方晓言低着头,拼命搓床单,“手洗的干净,定经理你去客厅坐一坐吧。”在这一直看着她算怎么回事。   钱崇定知道她尴尬,但偏不出去,凑过去也抓起床单的一角,“我帮你吧。”边说边动手搓了起来,动作娴熟无比。   方晓言伸手去抢,“定经理,真的不用你帮忙了。”   钱崇定把床单举起来,一副再抢试试看的表情:“再叫定经理,我就......就......”就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才能威胁到她,不理她?不送洗衣机?这些都只会让她更高兴吧。   方晓言看着钱崇定这幅有苦难言的模样,低头继续搓衣服,半天才问:“那我要叫什么?”   钱崇定立即兴奋起来,搓床单的手有力无比:“阿定啊,我的朋友都这么叫我。来,你先叫一声我听听。”他循循诱导,好像在教小学生。   方晓言抬眼看他,见他目光灼灼满是期待,忍不住叫了出来:“阿......阿定。”   钱崇定那声阿定飘进耳朵,就像有根羽毛在他心上挠似的,忍不住说:“再叫一声,刚才没听清。”   方晓言气恼,明明听清了,低头洗床单,不理他。   钱崇定也不恼,高高兴兴的搓搓搓,只听刺啦一声,床单破了。钱崇定把床单拿起来,哭丧着脸惋惜道:“床单啊床单,你早不破晚不破,为什么偏偏我洗干净了你才破?”透过床单上的大洞,他看到方晓言脸颊红红的冲他莞尔一笑,他也跟着傻呵呵的笑起来。   方晓言拿下钱崇定手里的床单,道:“不要你洗了,这些床单啊窗帘啊,本来都好几年没用过了,你手劲太大,不破才怪。”   钱崇定只好乖乖去客厅陪兔子。他闲着无聊,走到矮柜前面看照片。四个人的全家福,三个人都在笑,只有方晓言瘪着嘴巴皱眉毛,也不知道在愁什么。一排照片里大多都是方志宏的,公园玩球的、跳绳的,还有照相馆拍的艺术照。钱崇定冲方志宏的照片亮亮拳头,“从小就欠扁。”像是证明被他吓到了似的,那照片啪嗒一声倒了下来,露出一张可爱的笑脸来。   那是方晓言小时候的照片,彼时她大概有十一二岁,算算应该和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差不多。她扎着两个长长的辫子,坐在一片草地上,偏着头对着镜头笑,眉眼弯弯,双颊生晕。   钱崇定扭头看看洗手间,方晓言还没出来。他悄悄把照片从相框里拿出来,左右上下的看,嗯,相当满意,果断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