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复古外出办理公务回到江州府靖安营,就听说陈方与雷镇子一起盗走了湛卢剑和江州阵图的事。他大吃一惊,没想到陈方抗金的决心这么大,居然不惜知法犯法。当戴复古得知江州府关押了陈方的老父亲以便诱捕陈方的事情后,觉得赵知州这样做不太妥当。戴复古先去靖安营的牢房里看望了陈方的父亲。老人坐在牢里,缩成一团,愁眉苦脸的。戴复古吩咐狱卒好好照顾老人,不要为难他。狱卒说道:“戴统领打了招呼,我等自然不敢怠慢。” 然后,戴复古去找赵知州说情。戴复古向赵知州施礼,说道:“赵大人,属下觉得陈方的事情,不能株连他的父亲吧。况且老人家年纪那么大,身体又不好,何不放他出去,让他劝儿子来江州府归案呢?此事请赵大人三思。” 赵知州放下手里的书卷,看着戴复古,慢慢地说道:“我也有点觉得此事做得有点欠妥,只是,这事是王都统制负责的,看他的意见如何。若是他同意你的看法,我更无话。” 戴复古便直接去找王都统制。戴复古对王都统制施礼道:“王大人,陈方的父亲年迈体弱,拘押在靖安营,恐怕不妥。不如放他回家,让其劝儿子归案,王大人意下如何?” 王都统制摆摆手,一脸不屑地说道:“你无需多言,本来就是想那老人做诱饵,引他儿子归案的。” 戴复古知道自己说不动王都统制,只能黯然离开。 回到住处后,金伯华见戴复古闷闷不乐的样子,就问他有什么心事。戴复古说了陈方的父亲被关押的事情,并说自己向赵知州和王都统制求情无果。 金伯华沉吟一会说道:“是啊,老人是无辜的,抓他来引诱陈方太不合适了。我们要想办法才行。” 戴复古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好办法。翌日,戴复古来到赵知州的大堂,说道:“属下愿意出外面找到陈方,让他归案,然后请大人放这位老人回家。请赵大人恩准。” 赵知州点头同意了。 戴复古骑着马,离开江州府去找陈方。在半路上,他就听说陈方在黄梅县五祖镇这里招兵买马,准备抗金。 戴复古见到了陈方。只见陈方一身戎装,头戴战盔,身穿金甲,身后,一面绣着“抗金义军”的大旗迎风招展,那架势简直就是岳飞元帅的再世。 戴复古走上前行礼,笑着道:“江州靖安营统领戴复古拜见陈元帅。” 陈方见戴复古来了,大喜过望,说道:“戴兄,你是来参加抗金义军的么?这下就好了。” 雷镇子走过来,跟戴复古打了个招呼道:“戴统领,陈方举起了抗金大旗,你要助他一臂之力才好。” 戴复古道:“雷大侠,有你在这里坐镇,陈方的事情会干好的。” 雷镇子道:“戴统领,你一定要来帮陈方。实话跟你说,我们五毒门之前几位门主做了许多坏事,没有做过什么好事,更谈不上有意去抗金的。一年前,我和新任门主,也就是我师兄,在淮河以北与金国人发生冲突。门主身负重伤,我也中了金国血魔教的招。我们受此奇耻大辱,于是决心起来抗金。可是,我们知道,五毒门在江湖上名声不好,没人相信我们。于是,我们想找一个有威望的人统领抗金义军,我们五毒门愿意出钱出力帮助他。好不容易打听到江州出了湛卢剑和江州阵图,还出了一个戴复古,以为抗金有望了。可是,你优柔寡断,让我失望。幸亏出了一个陈方,我很高兴,拿出部分宝藏,助他招募军士,打造武器,。投奔抗金战场。如今,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武功在渐渐退步,心有余力不足了。因此,我希望你能出来帮助陈方。” 戴复古听了雷镇子一番话后,大为震动。那一刻,他真想马上离开靖安营,骑着骏马,手持湛卢剑,冲向敌阵,看下金贼头颅,以报国家。可是,在靖安营呆了这么久,他已经看清楚了形势。朝廷并没有下决心抗金,一方面还要韬光养晦,不敢让金国察觉,还在等时机。为此,戴复古曾写过这样的诗句:“汉家政虚耗,第一莫言兵”。 戴复古久久没有说话。他很钦佩雷镇子,同时,也很钦佩陈方。关于陈方父亲被关押一事,戴复古不知道怎样开口说出来,陈方此刻心情是那么的好,真不忍心打破他的梦。 陈方带着戴复古到他的军营里转转。陈方已经招募了几百名义军了。义军们排好队列,正在那里操练,一个个很是认真。 到了晚饭时分,陈方招呼戴复古吃饭。饭桌上,陈方道:“今日就不喝酒了,待我首战告捷,再和你痛饮庆功酒。” 戴复古点头说好。正在吃饭的时候,有人来报告,附在陈方耳边,说了几句话。陈方听完,掀翻了桌子,大喝一声道:“戴复古,你真卑鄙!” 戴复古跳在一旁,问道:“何出此言?” 陈方拔出了大刀,对着戴复古道:“你出剑吧!” 雷镇子赶紧在一旁劝道:“这是为何,其中有什么误会吧?” 陈方咬牙道:“靖安营把我父亲抓去了,这戴复古是来抓我的。” 戴复古分辩道:“陈兄误会了,你父亲不是我抓的,我也不是来抓你的。” 陈方哪里听得进去,挥刀就砍。戴复古连连避让,梅花剑并没有拔出来。陈方的陈家刀法越砍越勇,把戴复古逼得后退不止。“你再不出剑就休怪我大刀无情了。”陈方边砍边说道。 戴复古无奈,只好拔出梅花剑,运用归去来兮剑法的一招“松菊傲霜”,立剑为屏,松沉下盘,剑身震颤如松针承雪,卸力于无形,将陈方的大刀击落在地。 陈方丢了大刀,并不去捡,而是满脸痛苦地问道:“靖安营为何要对付我的老父亲?” 戴复古放慢语速,缓缓说道:“有人说你盗走了湛卢剑,王都统制拘押你父亲,想诱你归案。实在不是我抓的,当时,我外出办案了。等我回来,。看到你父亲在牢里,我去找赵知州和王都统制求情,他们都不答应。我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如何救你父亲出去。” 雷镇子在一旁对陈方道:“我相信戴统领,所言不虚。” 戴复古望着雷镇子,点点头道:“好,你信我就好。” 陈方这才拾起大刀,慨然说道:“我带着义军,杀往江州府去,把我父亲救出来。” 戴复古阻拦道:“陈兄此举差矣。义军是抗金的,不是杀官府的,那变成茶寇一样,造反了。” 雷镇子也说道:“戴统领说得对,义军不是叛军,不是去跟官府作对的。” 陈方气愤地说道:“那,我父亲怎么办?” 戴复古沉吟了一会,说道:“我想过,去省里申诉一下,说你是义军,是集结队伍抗金的,请求省里下令释放你父亲。只是,我人微言轻,恐怕难以说动省里官员。” 这时,雷镇子朗声说道:“陈方的事,皆因我起,剑和图都是我盗取的,其实跟陈方无关。我去江州府,换老人家出来。” 陈方不肯,说道:“怎么能让你以身犯险呢?” 二人争执之间,雷镇子说着说着,突然将身一纵,如一只苍鹰,飞远了。陈方自认轻功远远不及雷镇子,追他不着,只好任他去了。 戴复古见雷镇子走了,便向陈方告辞,回到江州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