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世界的心机主夫

35.勾心斗角的长夜(下)

  深夜,床头柜摆着日历。   羽田奇亚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小便的涩意把她从对弈的美梦中吵醒。   她坐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一对雪白的长腿盖着毛巾被,四处张望。   窗外的光芒来自涩谷区的路灯,宅邸街隐约能听到猫咪的叫声,仿佛春天还没有离去。   这里是哪里?   虽然陈设陌生。   但味道她很熟悉,桃子的甜味,是后辈的气息。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未扭开过的纯净水,以及一盒名叫白色恋人的巧克力饼干。   后面放着日历,以及相框,是后辈和他妻子的合影,背景是代代木公园与NTT代代木大厦。   她猜想,自己被后辈和后辈的妻子带回家里。   没有被遗弃在阴暗的角落,她心中存着一份感激。   自从三年前和母亲莉莉丝八段决裂,她流浪在地下围棋界的会场,很久没有睡过大床。   以往她也曾结交过一些狐朋狗友,也曾夜店聚会,但更多是睡在赌场棋社。   一觉醒来的时候,不是被老板叫醒结账,就是倒在马路的边缘,被冷风吹醒。   总之醒来的时候,不是买单,就是举目无亲,内心总有些凄凉。   一本藏在床头柜后面的漫画,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拿出那本藏在床头柜后的漫画书,   封面上写着:《原君物语》。   随手翻开一页,便吓得她慌忙合上。   谈恋爱可以,瑟瑟不行。里面的内容对她来说,为时过早。   然后她才看到了封面上的青年漫画备注,心想,光天化日,实在是不知廉耻!   唔,小便的感觉更加强烈!   她对那些东西知之甚少,交过几个男友,却总是三分钟热度,半天就抛弃。   她的人生,她的认知,她的自信都建立于她不败的围棋。   以棋维生的她与不懂棋的男生,隔着一座山的距离,难以更加亲近。   所以,她总是戴着一顶鸭舌帽,佯装个性,封印本性软弱的自己。   而今,那顶鸭舌帽不知丢到了哪里……   最懦弱的姿态也被后辈一览无余……她的底气消失不见……   她明白后辈收留她的理由,只是自己并没有什么资格,值得被后辈收留……   自己只是一个区区前辈罢了,见面时还很臭屁把后辈教训了一顿……   如果后辈是个单身汉的话,她就有理由接近后辈,找机会补偿后辈。   但是啊……   后辈已经是有妇之夫,自己的报恩,大概只能给他添麻烦吧。   啊啊……   好想嘘,洗手间到底在哪里?   她扶着墙壁,大腿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   她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一瘸一拐在马路上,艰难地行走。   她害羞极了,不知道洗手间在哪里,生怕自己小小的举动会惊扰到后辈夫妻的休眠。   不知为何,她抱着那本《原君物语》。   脑内不断闪烁着那些煽情的分镜。   漫画中,是一个白色的房间。   对恋爱一窍不通的美丽少年,坐在床上,看向宽衣中的少女。   少女换好衣服,大声告白。   明明自己也是女孩儿,却不像青年漫画里的人物那样早熟,对那些事情一窍不通,实在是失礼。   想到后辈早就结婚,后辈的妻子已经怀孕,两人早就登上那条阶梯。   她更加觉得自己这个前辈,丢脸至极。   总之,这本漫画,今天要好好读上一读,多一点认识。   她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洗手间。   客厅中有一道光吸引她的注意。   一道明亮的光芒,从卧室的门缝中透出。   眼睛被那道光明照到。   那道门突然打开。   她腿一软,跪了下来。   杯子里的水,全洒了出来。   ……   深夜两点钟。   关东棋院的宿舍。   两个相邻的房间,两台电脑。   两个人正在和两台AI一起,推演对方的棋谱,隔空对弈。   一个思念着自己不争气的笨蛋女儿,想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一个怀念着自己薄情的愚蠢弟子,想听听弟子的声音,弟子也不接电话。   两人拿着手机,揉着酸痛的眼睛,同时从房间走出。   “早啊,莉莉丝八段。”   “早啊,大仓小姐。”   一起去洗手间洗脸。   一起在阳台吹风。   一起从冰箱里拿出牛奶与曲奇点心。   注定只有一个成王的对手,在漆黑的走廊,似乎只有彼此陪伴。   似乎是为了不愿输给年长之人,大仓老师猛喝一大口牛奶,豪爽地说道:“想到对手是你,我就完全睡不着。”   “彼此彼此。”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女孩儿即将抵达与自己相同的地位,有着玫瑰花气息的莉莉丝八段,生出岁月催人老的感慨。   自己可是用了十年,才从木谷清子老师手里,拿下王座头衔。   还没拿稳两年,就要转手送人吗?怎么可能。   “要不先把白天落下的半局补上?”   听到莉莉丝八段这样说,大仓八段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着,从桌子底下拿出棋盘和棋子。   “却之不恭。”   于是漫漫长夜,两个寂寞的女人有了相互排解寂寞的对手。   ……   ……   便是在这样的夜晚。   妻子心满意足地入眠,   满身是汗的少年准备放水,清洗身体。   但他还没有困意。   因为那杯“特效药”。   以往家里只有两个人,他倒不会穿得太过正式,毕竟脱下来也很麻烦。   但是今晚,他忘记了前辈也住在家里。   然后,与跪在门外的前辈撞个正着。   “那个……咱……咱不是故意的……   咱也想逃,可是咱现在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杯子里的水,洒了满地。   她捂着嘴巴,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   ……   “嘘~”   少年立起手指。   她仰望少年。   少年的嘴唇,耳边低语。   “今晚,我们好好谈谈。”   一只猫溜进厨房,偷走吃剩的鱼。   猫舔了舔鱼的味道。   猫欢快地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