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心理医生！

第五十四章 幻觉与妄想（五）

　　回杭州的路上，金睿拨通了秦天小姨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道知性的声音：“您好，我是乔优优，请问您是？” 　　“小姨，您好！我是秦天的朋友，我叫金睿。” 　　“金睿？嗯，我想起来了，小天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他的好哥们，还有一个叫庞相东，是吧？” 　　庞相东冲着手机喊道：“小姨，我是庞相东，想不到您也知道我。” 　　“当然知道，小天说你俩对他特好，真的非常感谢你俩对小天的关心和帮助。” 　　“小姨您太客气了，我们是哥们儿，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秦天生病了，小姨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回国看看他？” 　　乔优优的声音顿时变得焦急起来：“小天他怎么了？得了什么病？严重吗？” 　　“秦天他、他精神状态不太好……” 　　金睿把秦天的病情大概说了一下。 　　久久没有听到声音，金睿对着手机说：“小姨，你还在吗？” 　　手机里终于传来她的声音：“想不到我……我这就买机票，这两天就麻烦你们多照看小天一下。” 　　…… 　　第二天早上，金睿和庞相东都来到了医院。 　　从伍华旭口中得知，秦天昨天下午来看过伍夏兰。不过伍夏兰当时陷入了沉睡，又没能亲眼看到他。 　　俩人到病房时，伍夏兰已经醒了，脸色红润，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了很多。 　　没有过多的寒暄，他们直奔主题，聊起了秦天的事情。 　　金睿把这两天的发现告诉了伍夏兰，也问出了心中的疑虑：“兰兰，你相信穿越吗？你说秦天会不会是一名魂穿者？” 　　伍夏兰回答地非常坚决：“我不相信！” 　　“曾经我相信灵魂能够穿越，一度我认为自己能够魂穿到南宋老祖奶奶身上，而老祖奶奶的灵魂也能穿越到我的身上，后来我终于弄明白了：这个世上根本就不存在魂穿。 　　因为在我们伍城的诚志中，我看过我们伍家老祖宗和老祖奶奶的爱情经历，并为之深深感动，在我的青春时期，我特别希望能遇到一份像他们那样唯美的爱情。 　　于是，我常常把自己幻想成老祖奶奶，把我心中的白马王子幻想成老祖宗的样子，可南宋时期的爱情能在现实中重演吗？我能遇到一个跟老祖宗一模一样的男生吗？” 　　金睿摇了摇头：“难！很难！” 　　伍夏兰接着说道：“没错！是很难，而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想不到我真的遇到了。” 　　庞相东下意识地问道：“难道是秦天？” 　　“对，是他。你不知道他跟我们伍家的老祖宗长得有多像！三年前，我第一次路过他的诊所，看到宣传栏里他的照片，我腿都迈不动了。 　　那时，我就想难道他是老祖宗转世而来的？而老祖奶奶魂穿到我身上，就是为了能在八百年后，和她的相公再度重逢？延续他们再世的姻缘？ 　　所以，我以精神病患者的身份，踏进了他的诊所。” 　　金睿想起了小可的猜测，于是问伍夏兰：“所以说，你当时并不是为了看病，而是为了秦天这个人？” 　　伍夏兰对此供认不讳：“是的，我喜欢他！我见他第一眼就喜欢他。” 　　金睿也直言相问：“那你是喜欢秦天？还是把他当成了你的老祖宗的替代品？” 　　“我不否认，一开始我是以老祖奶奶的身份，把他当成老祖宗，才故意接近他的。 　　但在后来的相处过程中，我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我就是我自己，而不是我老祖奶奶的魂穿者，秦天就是秦天，他不是我老祖宗的转世者。 　　我伍夏兰喜欢的是秦天！爱的就是秦天这个实实在在的人。 　　如果存在命中注定，秦天就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 　　如果存在灵魂伴侣，秦天就是我唯一的灵魂伴侣。” 　　伍夏兰说到这时，双眼已经充满了泪水。 　　她哽咽着说：“我真的很后悔，不该以患者的身份接近他，因为他得分裂症，很可能就是因为受到了我的影响，才相信魂穿的。 　　是他的爱，让我清醒了，让我明白灵魂不能穿越，让我懂得要珍惜爱你的人。 　　再美好的幻想，也没有一份真实的感情美好……” 　　庞相东给她递过去一张纸巾：“兰兰，你身体刚刚恢复，千万别激动！” 　　伍夏兰抽汲着说：“我没事……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他，不管……哪怕他……，我都要嫁给他，照顾他一辈子……” 　　金睿和庞相东听后也不由地为之动容，但秦天的问题还没解决，他们必须要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才行。 　　“兰兰，我们都不是外人，还有些问题我就直接说了。” 　　“金睿哥、相东哥，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俩好，有什么问题你们只管问就行，我没事的。” 　　“秦天说过，你可能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因为他见你服用过抗精神分裂的药物，而且你还、还……” 　　伍夏兰知道他想说什么，接着他的话茬说：“说我还割腕自杀过，对吧？” 　　“对。” 　　伍夏兰把双手伸了出来，慢慢转动着手腕：“你们自己看。” 　　两条白晰的手腕，没有任何伤疤。 　　金睿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说……这也是他的、幻觉？” 　　伍夏兰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庞相东问道：“那他说你服用抗精神分裂的药？” 　　“那些药都不是我吃的，是我在家收拾房间时，在他卧室的抽屉里发现的，还有一些是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找到的。” 　　庞相东难以置信地说：“不会吧？” 　　伍夏兰继续说道：“这些药他都装在维生素的药瓶里，这些药瓶有的是B1、有的是B12，也有维生素C、D，还有叶酸，这些都有改善神经的稳定性和促进神经修复的作用。” 　　庞相东仍是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秦天早就发现自己得了分裂症，而且服用抗分裂的药物？” 　　“是的。”伍夏兰肯定地回答，“我发现后，把这些药换成了真的维生素，可过段时间我再看的时候，里面的药又变成了抗分裂的。” 　　金睿突然提高声音说：“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庞相东也看向了伍夏兰，目光里也包含有责怪的意味。 　　伍夏兰知道他的责怪是出于好意，缓缓开口解释道：“秦天其实是个敏感、脆弱、又很好面子的人，你觉得我告诉你们，他会配合治疗吗？ 　　三年前，是我给诊所注资扩大的规模，你们应该也都猜到了，但你们问他的时候，他承认过吗？” 　　金睿和庞相东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的责怪已经消失殆尽了。 　　“其实，这些事情，小可也发现了，她应该也知道秦天服用抗分裂的药物，而且也换过真的维生素，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她。” 　　庞相东稍微想了一下，就想通了：两个深爱秦天的女人，其实是最了解秦天的人，也都知道对方对秦天的感情，她们用自己的方式爱着秦天、保护着秦天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心灵。 　　金睿好像还不能完全接受这个现实，拿起手机就拨通了小可的电话。 　　“小可，你知道秦天一直在服用抗精神分裂的药吗？” 　　手机里传来小可含糊其辞的回答：“你、你说什么？” 　　金睿的话里带着几分气性：“小可，到现在了你都还不跟我说实话！” 　　小可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金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从她的反问中，他已经知道了伍夏兰说的都是真的。 　　好半天，金睿才怔怔地说：“小可，谢谢你对秦天这么好！” 　　小可在电话那头喊道：“金睿，你怎么了？” 　　金睿挂了电话，内心充满了自责：他跟庞相东号称是秦天最好的朋友，可秦天病的这么重、这么久，他俩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庞相东也充满了相同的情绪，跟金睿一样，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长长的沉默。 　　久久之后，庞相东看向了伍夏兰，终于开口说话了。 　　“兰兰，你说秦天会不会是灵魂穿越了？是另一个秦天魂穿到了他身上，或者……是你们伍家的老祖宗？我、我……真的不相信他会是精神分裂！” 　　金睿的目光也转到了她的脸上，应该是希望她能说出一个他们愿意听到的答案。 　　伍夏兰摇着头说：“不、不会的！” 　　“那、那你说他为什么会对十年前的案情知道的那么详细？” 　　“我问过警察了，他不可能看到案件卷宗的。” 　　“要说杨杰是他的幻想出来的人，那怎么解释这些事情？难道你认为是巧合？” 　　“还有那个他做了十几年的梦，又怎么解释？能说是‘秦天’给他托的梦？” 　　“精神分裂难道不能理解为：一个人的灵魂分裂成了两个人的？” 　　“那秦天就很有可能是魂穿者或转世者，你说是吗？” 　　面对他俩一连串的发问，伍夏兰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她敢肯定秦天绝对不可能是魂穿者或转世者。 　　而且，她还敢肯定地说：张小可也不会认为秦天是魂穿者或转世者。 　　她说不出理由，因为她仅仅凭的是女人的第六感。 　　她坚信自己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敢肯定：这些都是他的幻觉跟幻想，杨杰百分之百是他幻想出来的人，就跟‘伍夏来’一样。” 　　“伍夏来？” 　　“对！秦天跟我说过，我弟弟伍夏来相信灵魂穿越，还跟他见过面、通过话，可我是独生女，根本就没有亲弟弟，而且我也没有叫‘伍夏来’的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