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心理医生!

第三十一章 震撼与打击

  出了清州机场,伍华旭安排的人接上了秦天,车子上了绕城高速往市郊开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进入山区的盘山公路,然后过桥、穿隧道,一直驶向大山深处。   中年司机专心地开车,秦天问一句,他答一句,从不主动跟秦天攀谈。   秦天得知他姓“伍”,也没觉得奇怪,丫头以前跟他说过,伍城的人就两个姓,不是姓“伍”、就是姓“吴”。   秦天怕打扰他开车,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闭上眼睛假寐,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小秦,我们到了。”   秦天看了看腕表,已经下午四点了,不由得暗叹伍城确实够深山老林的。   打开车门,入眼的是一座坐落在青山绿水间的古朴小镇。   即使之前在伍夏兰的手机里看到过小镇的部分建筑与景观,秦天还是被这如画般的美丽小镇震撼到了。   也就是这么美丽的小镇,才能孕育出丫头这么美丽的姑娘。   车子停在一条大理石街道边,这条石街南北走向,目测有数百米,南起小镇入口的石牌楼,向北一直延伸到山脚,石街两旁都是古朴的宅院。   司机老伍带着秦天推开路边一处宅院的大门,喊道:“四哥、四嫂,我们回来了。”   他的话声刚落,伍华旭就从屋里走出来了,后面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端庄美妇。   秦天在照片上见过她,知道她是伍夏兰的母亲吴珂玥。   吴珂玥微笑着招呼:“小秦来了。”   “叔叔、阿姨好。”   “快进屋里。”   秦天随着他俩进了屋。   “饿了吧?夏泉说你中午都没吃饭,我准备了一桌子菜,尝尝阿姨的手艺。”   吴珂玥很热情,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笑意,显然是对秦天这个未来姑爷非常满意。   秦天此刻只想尽早知道伍夏兰的消息:“兰兰她……”   伍华旭说:“兰兰没事,她现在在湖州。”   秦天听后一怔:“湖州?”   貌似丫头跟湖州自己有着不少的牵扯:   上次去火车站接小丫头,她就是从湖州回杭州的。   小丫头穿越后,那个“乞丐小女孩”也是从湖州逃难到临安的。   这次小丫头不辞而别,又是去了湖州。   “对,湖州。”伍华旭看着他饶有深意地说:“我们伍家的老祖奶奶祖上就是湖州的。”   秦天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来,坐,小秦,咱们边吃边聊。”   三人落座,吴珂玥招待秦天吃饭。   伍华旭没动筷子,坐在一旁看着秦天吃,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兰兰应该给你说过伍城的历史吧?”   秦天咽下嘴里的食物:“说过一点。”   “啧,你这人就不能让孩子先吃饭?”   吴珂玥往秦天碗里夹菜:“多吃点。”   秦天心里装着事,也急于从伍华旭口中得知关于丫头的事情,于是和着米饭把菜扒拉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   “阿姨,我吃饱了。”   说完他看向了伍华旭。   伍华旭移步到客厅:“喝点茶,边喝边聊。”   秦天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夏泉从杭州捎来的龙井,你尝尝怎么样。”   秦天平时不多喝茶,不懂茶的优劣,此时也没心情去细品,想到既然是吴夏泉送的,品质肯定不会差。   他呷了一小口,然后赞道:“不错,好喝。”   伍华旭不在意他敷衍的回答,进入了谈话的正题:“兰兰跟你说过伍城的城志吗?”   “没有。”秦天如实回答,他紧接着问了一句:“是类似于地方志吗?”   “差不多,‘伍城城志’确切地说是我们伍吴两家的家族史。”   秦天知道伍华旭提起“伍城城志”肯定跟小丫头的病情有关,于是耐心地听他讲述。   “严格说来,伍城城志起初并不能称作“城志”,只是我们伍家老祖奶奶记录他们夫妻间的一些生活琐事。   后来吴家老祖奶奶看后觉得有趣,便效仿大姑子的做法,也记录起了她和丈夫的生活经历。”   说得这儿,伍华旭特意给秦天解释了一下:“我们伍家的老祖奶奶跟吴家的老祖宗是亲姐弟。”   秦天不由得联想到丫头故事里的乞丐姐弟,于是问道:“他们姐弟俩是从湖州逃难到杭州的吧?”   “嗯。”   伍华旭简洁地答复后,继续介绍“伍城城志”的由来。   “如此一来,由妇人闲暇记录的习惯,在伍吴两族传了三代,到第四代时,才由两族家主共同商定,整理、补充曾祖、祖父、父亲三代的家事记录性文字,并决定每一代都设两名子侄——类似于各个朝代专门记录和编撰历史的史官,记录伍吴两族历代的大情小事,作为两族的家族史书。   这部家族史书记录了从1186年到现在,我们伍吴两家四十二代、八百三十余年的历史,厚厚薄薄共有一百二十三册。”   秦天此时已隐约明白了伍华旭让自己来伍城的目的。   伍华旭是想告诉自己:兰兰所谓穿越后的所见所闻,都是“伍城城志”里记载的家族历史,并不是她真的穿越了!   虽然感知到了他的目的,秦天还是想亲眼验证一下是否属实:“我可以看看‘伍城城志’吗?”   “当然可以。”伍华旭干脆地答应,然后起身向外走去,“城志在祠堂放着,我带你去看。”   出门后,俩人沿着石街一路向北,步行到石街尽头,山脚湖畔一处规模颇大的建筑映入了秦天眼中——伍氏宗祠。   这处规模庞大的祠堂,背靠山岭,面朝小湖,无不散发着历史的厚重感与沧桑感。   秦天被此深深地震撼了,他敢说这是他见过最古老、最宏伟的家族祠堂,没有之一!   在深深的震撼中,他跟着伍华旭走进了祠门。   伍城祠堂呈三路四进式布局,祠门、仪门、中堂、祖堂由一条石道贯彻连接,两侧建筑左右互衬,四势匀和。   他抬头看了看祠门上的匾额,匾额上雕刻着“伍氏宗祠”四个大字,祠门正面墙体是北方常见的介砖拼花实墙。   秦天是北方人,见过许多老四合院和祠堂,他觉得这座祠堂的建筑风格更像北方建筑的风格。   伍华旭解释道:“伍氏宗祠不只是我们伍家的祠堂,实际上是伍吴两族共同的祠堂,里面供奉的是我们两族的先祖先辈。”   两族共祠,确实罕见。   秦天此刻完全没有好奇其中的原因,跟着他穿过祠门,进了仪门,再往里走直到了中堂才停下。   中堂为三间青砖歇顶瓦房,居中是堂厅,东西各一间房间。   伍华旭打开了中堂西房的门,里面俨然一副档案室的摆设。   他拉开一个档案柜,抱出了一个小干燥箱,从里面拿出了五本书,然后问秦天:“兰兰给你讲到哪里了?”   秦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丫头穿越后的见闻:“姐弟俩逃难到临安后,遇到了一个坏乞丐。”   伍华旭听后递给他两本书:“喏,那你看这两本就够了。”   两本书有些陈旧,但看上去绝没有数百年的历史,肯定不是伍家先祖手记的原稿。   原稿保存至今,那绝对是文物级的了,伍家断然不会把这么珍贵的文稿随便放在祠堂里。   秦天翻开第一册,里面的文字是宋体字,显然是后来誊录的打印本。   扉页上有一首打油诗,落款是“伍十六”、“淳熙十三年仲夏”。   他接着往后翻了一页,认真看了起来:   “淳熙十年,暮春,家父染风寒辞世,居湖州丁忧三载……”   “淳熙十三年,世风不古,恶人做歹,继居恐遭厄运,遇善人施恩,得以携幼弟出逃……”   “湖州之大,可无我姐弟容身之所,遂远离故土,奔赴临安……”   “世道不安,旅途多舛,兼之身无分文,唯乞讨度命……”   随着看的内容越多,秦天的心情逐渐变得黯然起来:小丫头口中穿越的故事,简直和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此时,他已不得不承认:小丫头真的不是穿越,而是有心理急病,要么是精神分裂症,要么是妄想症。   秦天没有再看下去的欲望,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他相信:后面记载的内容,就是小丫头故事情节发展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