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调皮可爱的样子别有一番风情,秦天一时看得入了神。
秦天想:之前那个温雅忧郁的淑女是真实的她?还是眼前这个调皮可爱的丫头是真实的她?还是说每个温雅的女孩心里都藏着一只调皮的小猴子?
“秦医生……”
“哦……我想你的办法肯定别出心裁,可不是那么容易能猜到的……”
秦天回过神来,找了个搪塞的理由掩饰刚才的失神,接着便开始一本正经地乱猜起来。
伍夏兰实在忍受不了这么“笨”的他,自己说出了答案。
“我在手机上设闹铃了……每隔两分钟设一个,我整整设了二十个——我想闹铃一响应该会打断我穿越吧。
就算打断不了,肯定也能把我父母吵醒,他们要是发现我出了问题,肯定会送我去医院的。”
“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秦天伸出大拇指表示佩服,然后又像个求知欲特强的学生似的连续发问。
“那你接下来怎么试的?”
“是跟白天同样的方法吗?”
“你不会去触电吧?”
“或者其他的方法?”
“你穿越成功了吗?”
“我想你应该没成功,要不然穿越也太容易了吧?”
对秦天表现出的浓厚兴趣,伍夏兰很是开心——这种开心是源自内心的、是溢于言表的。
在她看来,相信她魂穿和魂穿之后的故事,就是对她最大的信任与尊重,而这种信任与尊重恰恰是她迫切希望却又求而不得的。
此刻,她心里油然而生无限的感动和无尽的感激,还有一丝道不清的莫名感觉。
而秦天绝不会想到:这种连续紧促发问的心理问诊方式,会让伍夏兰产生如此多的心理反应。
伍夏兰急于倾诉心中多年的秘密,以致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当然成功了……我哪敢触电啊,万一电死了怎么办?……我就跟白天一样,就一直想啊、想啊……我又兴奋又害怕,也不敢随便乱试……真的很简单的,不信你也试试……”
“好……那我试试!”
秦天闭上眼睛,天马行空地瞎想起来。
那就想个皇帝当当吧,要是真能穿越……三宫六院七十二个老婆、平均五天换一个……是不错哈!
伍夏兰满怀期待地看着秦天,等他睁开了眼睛,急切地问他:
“怎么样?行不行?”
“唉!不行……估计你的方法不适合我。”
秦天语气略显“惋惜”,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就是白日做梦都还需要睡一觉呢!随便冥想几分钟就能穿越?怎么可能?
其实,在等待伍夏兰出现的那半个月里,秦天已经花过很大的精力充分考虑过是否真的存在穿越这回事?
首先,人是否真的有灵魂?人死的瞬间体重会减少21克,这21克是灵魂的重量吗?灵魂通常理解就是人的意识、意念,死后是否还会存在?
其次,如果人真的有灵魂,那是否能穿越平行空间或其他时代?但,平行空间本就是解决时间倒流后产生的逻辑悖论而提出的,应该不存在吧?超光速返回古代或跳到后代岂不是成了“祖母驳论”?
还有,如果灵魂能穿越,怎么才能穿越?深层次的幻想是否会导致灵魂出窍?受到剧烈撞击灵魂是否会飘出身体之外?触电会使灵魂飘逸还是灵魂受损或湮灭?……
这些分析与设想是否正确,他思来想去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如果非要盖棺定论,只能含糊其辞的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秦天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坚信“无神论”的。他说不清为什么会在伍夏兰的事情上做这些无谓的思考,甚至已经有一点点动摇了原本根深蒂固的坚持。
难道是自己真的对她有了好感而产生的无原则信任?
“怎么又扯回来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爱幻想的小丫头?扯淡呢么不是!”
秦天不禁暗自啐骂了一声。
想这么多干嘛?
什么穿越不穿越的?
什么心理问题不问题的?
这就是小丫头因为长期无人倾听她的故事才导致的心情郁闷而已,连抑郁都算不上!
但她的故事还得继续听,捧哏还得继续捧。
“那这次你有没有尝试控制她的身体?”
“没……当时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再穿越,而且我满脑子都在担心会不会发生意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控制她的身体!”
“哦……这样啊!那她有没有感觉到你?”
伍夏兰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才回答。
“我也……说不清!当时是晚上十点多,我穿越过去后也是晚上,那时她已经睡着了,而且正在做噩梦,她好像很恐惧、很紧张,心跳很快、浑身冷汗,没多小会儿就醒了……所以我不知道她是被噩梦惊醒的还是感觉到了我才醒的。”
好吧!这个解释相当合理,秦天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能看见她梦什么吗?”
“能!或者说……不是看见她在梦什么,而是……好像这个噩梦就是我做的,梦里面她被一个中年男人恐吓,还有一帮流氓找她麻烦,就跟我独自一人遇到坏人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很无助、很害怕,甚至还有点绝望……”
“嗯……那她醒来后有没有发现你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在她醒来的刹那,我手机的闹铃响了,我的灵魂马上回归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秦天心里一紧,脱口问道:“发现了什么?”
伍夏兰似乎仍然心有余悸,语速不仅缓慢,还带有轻微的颤抖。
“我发现……我身上的睡衣都快湿透了,可卧室里明明开着冷空调的,我绝对不是因为热才出的汗。”
秦天不可思议地盯着她问:“你的意思是……你是做噩梦惊出的冷汗?”
或许是从秦天的话语中听出了质疑,伍夏兰坐直了身子,看着秦天坚定地回答:“是!”
她与秦天对视时没有丝毫的闪烁,秦天从她的眼神里察觉不到一丝一毫说谎的迹象。
她神情淡然,语气却异常坚定。
只有承受过无数次质疑还能坚持自己信念的人,才会心态淡然却又意志坚定。
秦天一怔,心里不由自责起来。
“我特么瞎想什么呢?小丫头只是在讲自己幻想过的一个故事,跟说谎能扯上什么关系?”
可转念一想:如果她没说谎,那也太匪夷所思了——难道真的存在穿越这回事?
“不、不可能!就算她说的是故事,可故事跟谎言又有多大区别呢?都是虚构的、捏造的、假的!”
尽管秦天不相信存在穿越,可潜意识里总有个声音在对他呼唤,呼唤他相信她和她的故事,即使遇到什么不太合规之处,也会不自觉地为她找辩解的理由。
“不、不对!故事和谎言是有很大区别的:
故事本身是没有立场的,本就被默认了有某种虚构的成分,听众甚至都不会留意故事细节,只会在乎它的寓意。
而谎言是有立场的,是说谎者为达到某种目的进行的故意欺骗、隐瞒,当听众得知被骗之后,肯定会在乎与它相对的真相。”
想到这里,秦天依旧觉得不妥。
“不、还不对。说谎的目的是利己,或者损人,再或者损人不利己,可她如果对我说的是谎话,她从我这根本得不到任何利益,相反她自己还白白搭上了几万块钱,她既没利了己也没损了我,她没有任何必要跟我说谎。”
看着伍夏兰淡然的表情和坚定的眼神,秦天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丝愧意,他为自己对她产生疑心而感到愧疚和抱歉。
“她第一次来诊所的时候,就跟自己明说过:她也不愿相信灵魂会穿越。她就是因为饱受穿越的困扰,才会觉得自己心理可能有问题,才会在上大学时选择心理学专业以求自我治愈,才会再次来到我的诊所寻求诊治。”
“人家都承认自己是有心理问题的患者了,可我呢?作为心理医生,却特么的一直纠结魂穿存不存在、人家说没说谎,人家花钱是到我这看病的,不是来遭受我质疑的,这对人家一点儿都不公平,我、我特么的是什么狗屁心理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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