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子眼看着司命的表情在短短的一瞬间千变万化,此刻又紧紧盯着她,不知为何,她的脸又不争气地“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小豆子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边找着借口一边起身欲走:“我,我去弄点吃……” 可手腕再次被拉住,小豆子还未反应过来,司命竟然已经坐了起来,修长的食指摸到她的右耳后。 小豆子一瞬间全身经绷,麻苏感顺着耳朵一路向下,让她全身好似失去了力气一般。 “你要……”小豆子想要询问,可对上司命那由期望转向失望的眼神,到嘴边的话不知为何又咽了回去。 小豆子挥开司命的手,拿起窄背刀,迈着急切的步子走到门口,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再不老实,我就砍了你的手。” 司命好似失去力气一般又躺了回去,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终究是大梦一场,而天已经亮了。 小豆子疾步穿行在闹市间,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司命那姣好的面容和滚烫的肌肤:“说书先生诚不欺我,果然小白脸是惯会摄人心魄的。”小豆子心烦意乱地站住了脚步,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意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肉包子,新鲜出笼的大肉包子。”小豆子被一阵吆喝声吸引。 “姑娘,新出笼的包子,要几个?”老板热情招呼。 “来两个。”小豆子爽利道。 “一共八文。”老板一手将打包好的包子递到小豆子面前,一手伸出要钱。 小豆子摸遍了全身,也只摸出三文。自打司命替她受伤之后,她又是租客房,又是请大夫,又是买药的,司命荷包里的那点钱早就用光了,而她身上本就没有钱。 “我要一个吧。”小豆子递出三文钱。 “不行,一个要四文。”老板秒变无情脸,收回了包子。 “你!”小豆子一冲动就要拔刀,但不知为何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和白经的约定。 “管他作甚!” “行走江湖,承诺最重要。” “吃饭最大,再说这也为他好。” “还是算了吧,万一他又板起脸教训人怎么办?磨磨叽叽的,烦死了。” 好似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小豆子竟纠结起来。 与此同时的客栈里,司命身体略有好转,他强撑着起身,看到臂膀的伤口处胡乱包扎的绷带,心中一阵嫌弃,要说粗中有细可刚可柔的就只有烈文将军。念及此,司命又不禁心中凌乱,这副肉身真是不顶用,竟糊里糊涂地将两人混淆。 心中一阵烦乱,司命起身开始尝试着打坐静心,但伤口处的疼痛却让他无法聚精会神。他自行解开绷带看了看,没想到原本只是小圆点的伤口竟变成了道一尺长的口子。司命嘴角抽了抽,让她挑蛊虫,又没让她剥开血肉逮蛊虫,这简直就是胡搞! 司命心中不由得一阵烦躁,清清静静了十几万年,如今怎的就变成焦头烂额了。 “你醒了!”随着房门被推开,小豆子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见司命手臂的伤口暴露,她不禁面露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掩饰道:“那只蛊虫狡猾得很,四通八绕各种跑。不过还好,终于还是被我给逮住了!” “谢谢啊,留我一条命!”司命面色煞白,嘴上却是不留情。 “那个,还是先吃点东西吧。”小豆子识趣地转移话题,并从一个布囊里掏出大包小包的吃食,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竟很全面。 “你?”司命心中一惊,她哪来的钱买这些。 “还有。”说罢,小豆子又掏出一瓶又一瓶的补药,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琳琅满目。 司命细心瞥了瞥小豆子的手,发现她手上有细小的伤口。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司命眉头一皱,气血上头。 “我,自有我的办法。”小豆子一脸神气。 “你的办法?抢吗?”司命一脸愤怒。 小豆子挑了挑眉,脸上多了一丝不忿,嘴硬道:“抢了又怎样!” 司命气血上头,怒斥道:“我早说过,不管你行多少好事,只要行一件坏事,那便不可能教你功法!你,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无可救药。我就不该浪费时间,就不该对你有任何的期盼!” 气急的司命忍不住咳嗽起来。 小豆子本想关心司命,可刚刚那一句句着实刺到了她的心里,她也气急败坏地喊道:“对!老子就是无可救药!老子就喜欢杀人抢东西,受不了就滚,谁稀罕你这个废物来教!” 说罢,小豆子扛起窄背刀便跑出了大门。 “你!噗!”气急攻心的司命吐出一口黑血,他连忙打坐凝神,运气调整。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已是月明星稀,可小豆子依旧不见人影,司命担心她又出去闯祸,心中渐渐有些不安,刚想掐指算一算,不想门外却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闹了这一通,竟还知道敲门了。”司命心道,板着脸下床打开了大门。 一碗深色的汤药映入眼帘,只是端着汤药的不是小豆子而是店小二。 “公子,这药是您娘子托我熬的,已经熬了三个时辰,您喝了吧。”小二堆着笑脸道。 “娘子?”司命一阵迷惑。 “不是娘子啊?那是妹妹。”小二尴尬道。 司命一阵无语,看着这碗黑黢黢的药,心情复杂得无法言说。 窗外暮色沉沉,司命愣愣地看了看桌上堆着的满满当当的食物以及药瓶,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起了涟漪。 “罢了!此事早些了结我也早些脱身。”想通的司命拖着疲乏虚弱的身体,迈着虚浮的脚步出了客栈。 夜色正浓,皎洁的月光投射在青石板路上,两侧林立的店铺绝大多数都已经关门,偶尔路过几个收摊的小贩推着推车急匆匆地往家赶。 “请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红衣,眼大大的,长得灵巧又带点匪气的姑娘?”司命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还无法使用太耗费精力的追踪术,因此便只能拉住一个路人询问。 “没见过。”路人略有些不耐烦,摇摇头离开了。 能去哪儿呢? 司命驻足环顾四周,不知为何,找不着她,他心里隐隐有点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