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血

第二十七章:茶香依旧

  桃树第三次开花时,城中来了位特殊客人。   是个游方郎中,背着药箱,摇着串铃。进门不看病,只盯着院中桃树出神。   “好一棵灵桃。”他喃喃道,“可惜沾了怨气。”   我心中一动:“先生懂桃?”   郎中微笑:“略知一二。老板这桃树,可是种在极阴之地?”   我点头。乱葬岗迁来的土,自是极阴。   郎中又道:“可是以心血温养?”   我再点头。   郎中叹道:“怨气入心,桃已成精。若不化解,恐生大祸。”   我请教:“如何化解?”   郎中取出一包药粉:“以此入茶,连饮七日。但需注意——饮者会见最怕之事,若能克服,怨气自消。”   我迟疑:“若不能呢?”   郎中轻笑:“那就永远留在梦里。”   说罢飘然而去。   我握着药粉,踌躇再三。最终决定一试。   第一日,我在茶中加入药粉。饮者皆做噩梦,醒后大汗淋漓,但神清气爽。   第二日,噩梦愈烈。有饮者当场崩溃,哭喊看见已故亲人。   第三日,一老人饮后昏厥,至今未醒。   我欲停用,大姐却道:“既然开始,就不能半途而废。”   她亲自试药,饮后昏睡一天。醒来说看见父母惨死景象,但心结已解。   第四日,我也饮了一碗。   梦中回到十五年前那场大火。   我看见自己躲在柜中,透过缝隙看见父母被杀害。凶手回头,额间一点朱砂红——竟是胭脂!   “为什么...”我喃喃问。   胭脂冷笑:“因为你们苏家人都该死!”   她挥刀刺来!我猛然惊醒!   大汗淋漓,心有余悸。   大姐急问:“怎么了?”   我摇头:“没事...”   但心中疑窦丛生。那真是梦吗?   第五日,更多饮者崩溃。有人甚至跳河自尽,幸被救起。   盲眼老道现身:“快停药!这是迷心散!饮者会心魔丛生!”   我大惊:“可那郎中...”   老道厉声道:“哪来的郎中?分明是桃夭余孽!”   他取出一面铜镜:“你看!”   镜中映出院中桃树——树心竟有张狰狞笑脸!正是桃夭!   原来她一直附在桃树上!   我们急忙挖树,树根下竟埋着具尸首——正是那游方郎中!   尸首心口插着根桃枝,枝上开满笑面花。   大姐失色:“是桃夭咒!她借郎中之口骗你下药!”   我如坠冰窟:“那些饮者...”   “已成祭品。”老道沉痛道,“桃夭藉此重生!”   桃树突然震动!花瓣纷落如血,树心裂开,走出个红衣女子——正是桃夭!   她嫣然一笑:“多谢诸位助我重生。”   袖袍一挥,黑气弥漫!饮者们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般围来!   老道布阵抵挡,但寡不敌众。   大姐急道:“必须毁了桃树本体!”   我挥剑砍树,剑身却被震飞!   桃夭轻笑:“没用的。桃树已与地脉相连,毁树即毁城。”   她看向我:“不过...若你自愿为祭,我或可放过他们。”   我咬牙:“此话当真?”   桃夭点头:“我只要长生,不嗜杀。”   大姐拉住我:“别信她!”   桃夭冷笑:“不信?那就一起死吧。”   她催动咒术,饮者们开始七窍流血!   “住手!”我急道,“我答应你!”   桃夭满意地停手:“很好。”   她画了个符阵:“站进去。”   我毅然踏入。阵光骤亮,剧痛袭来!   眼看就要殒命,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痴儿...”   桃夭浑身剧震:“这声音...”   盲眼老道扯下伪装——竟是苏明日!   她轻抚桃树:“姐姐,收手吧。”   桃夭厉声道:“你又要坏我好事!”   苏明日摇头:“我是在救你。”   她亮出桃夭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镜中映出桃夭真容——竟是苗疆圣女!   圣女惨叫:“不!不是我!”   苏明日痛心道:“当年你为长生,与桃夭合谋,却反被其吞噬。现在,你只是她的傀儡。”   她念动咒语,镜光笼罩桃夭。黑气渐渐剥离,露出圣女惊恐的脸。   “救我...”她朝苏明日伸手。   苏明日轻叹:“太迟了。”   镜光骤亮,圣女与桃夭同时消散!   空中落下枚桃核,其上笑面安然。   苏明日拾起桃核:“尘归尘,土归土。”   将桃核埋入土中。   饮者们纷纷苏醒,忘了发生什么。   后来,我们移平桃树,改种普通花草。   大姐的医馆越发红火,她专攻心疾,治好许多疑难杂症。   我依旧煮茶,但不再加任何特殊材料。   茶名“清心”,饮者皆赞。   某日打烊,一位客人上门。   是个苗女,额间一点碧印,与圣女极其相似。   “老板,讨碗茶喝。”她笑靥如花。   我奉上清心茶。她品了一口,眼神微亮:“好茶!可是以山泉沏泡?”   我点头:“姑娘懂茶?”   苗女轻笑:“略知一二。老板可知,茶之极致,不在味而在心。”   她起身,袖中滑落个东西——是枚桃核。   核上刻着笑脸,背面添了行小字:   “清心自在,笑口常开。”   我怔怔抬头,苗女已不见踪影。   唯有茶香袅袅,笑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