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种的桃树长得极快,不过三月已亭亭如盖。花开时节,整间院子云蒸霞蔚,香风拂面。 奇怪的是,这桃树只开花不结果,唯在树心处长着一枚硕大的桃核,色泽深红,宛如血瞳。 更奇的是,桃核上天然生成一张笑脸,与之前见过的如出一辙。 城中渐渐有流言,说苏老板的桃树成了精,夜半会化作红衣女子,对月梳妆。 我听了只一笑置之。直到那夜,我亲眼所见。 月圆之夜,我被院中声响惊醒。推窗望去,见桃树下真有个红衣女子,正对月梳理长发。 那侧影,像极了胭脂。 “胭脂?”我轻声唤道。 女子回头,额间一点朱砂红——确是胭脂面容,但眼神冰冷陌生。 “你是谁?”她问,声音缥缈如烟。 我怔住:“你不认得我了?” 女子轻笑:“我该认得你吗?” 她起身,赤足踏过落花,步步生莲:“倒是你,认得这个吗?” 她亮出个东西——是那枚树心桃核! 桃核在她掌心发出微光,其上笑脸越发鲜活。 “这是...”我心中警铃大作。 “桃夭之心。”女子语气诱惑,“得之可通阴阳,晓古今。想要吗?” 我后退一步:“你究竟是谁?” 女子嫣然一笑:“我是桃夭,也是...你心中所想。” 她忽然逼近,香气袭人:“比如,你想知道苏挽晴真正的下落吗?” 我心中一紧:“大姐她...” “她没死。”桃夭轻笑,“就在桃核之中。” 她将桃核按在我心口:“以血为媒,可见分晓。” 桃核突然发烫!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大火中的苏宅...大姐将我推入密道...她转身迎向追兵...血光飞溅... “姐!”我失声惊呼。 画面一转:大姐被铁链锁住,关在暗牢。一人背对着她,正用刀在她背上刻着什么... 那人回头,竟是苏明月! “看见了吗?”桃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姐受了多少苦...” 我浑身发冷:“为什么...” “因为《天工谱》啊。”桃夭轻笑,“真正的天工谱,根本不是什么机关书,而是...” 她突然惨叫一声!桃核脱手飞出,被另一人接住。 “够了。”冷冽的声音响起。 桃树下多了个白衣女子,面覆轻纱,额间碧印生辉——苗疆圣女! 桃夭怒道:“又是你坏我好事!” 圣女不答,只将桃核收入袖中,对我道:“苏老板,别来无恙。” 我愣怔:“圣女大人?你...” “我一直在此。”圣女轻叹,“看守这桃树精。” 她指向桃夭:“她乃百年桃树所化,最善窥人心魔。你莫被蛊惑。” 桃夭冷笑:“蛊惑?我说的句句属实!苏挽晴确实没死,就在桃核之中!” 圣女摇头:“是没死,但也不是你说的那样。” 她亮出桃核:“苏挽晴的魂魄确在其中温养,但需三年才能苏醒。你现在强行唤醒,只会让她魂飞魄散。” 我心中一震:“当真?” 圣女点头:“你若不信,可问一人。” 她击掌三声,林中走出个盲眼老道——正是之前的引路人! 老道躬身:“圣女大人。” 圣女问:“告诉他,苏挽晴现状如何。” 老道面向我:“苏大小姐魂魄受损,正在桃核中休养。三年后的今日,方是苏醒之期。” 桃夭突然狂笑:“三年?你们等得到吗?” 她身形暴涨,化作巨树!枝条如蟒蛇般抽来! 圣女疾退,袖中飞出无数金铃,布成阵法! “苏老板,助我!” 我拔剑斩断枝条,却被桃香迷了心神。眼前浮现幻象—— 大姐在血泊中伸手:“阿弃...救我...” 二姐被铁链锁住:“阿弃...快走...” 胭脂在桃花中微笑:“老板...来陪我...” 剑势渐缓。桃枝趁机缠住我脖颈! 危急关头,怀中一烫——是那个胭脂盒! 盒盖弹开,射出清光,幻象顿消! 我趁机斩断桃枝,救下圣女。 桃夭厉啸:“桃夭盒!你竟有这个东西!” 圣女惊喜:“太好了!快用桃夭盒收她!” 我依言将盒对准桃夭。清光大盛,桃夭惨叫缩小,最终被吸入盒中! 盒盖合拢,其上裂痕竟愈合大半。 圣女长舒一口气:“多谢苏老板。” 我急问:“我姐当真在桃核中?” 圣女取出桃核:“你自己看。” 桃核微光流转,其中隐约可见个蜷缩的人影,正是大姐! 她似乎睡着,面容安详。 “三年后的今天,月圆之时,她自会苏醒。”圣女将桃核还我,“这三年,需以心血温养。” 我郑重接过:“定当尽力。” 圣女又道:“还有一事——桃夭虽被收服,但其同党仍在暗中。” 她指向城外:“据查,那些命案真凶就藏在乱葬岗。” 我握紧剑:“我这就去...” “且慢。”圣女拦住我,“对方狡猾,需从长计议。” 她递来一包药粉:“这是显形散,或许用得上。” 说罢飘然而去。 我握着桃核和药粉,心中五味杂陈。 三年来,第一次感到希望。 之后日子,我日夜以血温养桃核。桃核日渐光滑,其中人影越发清晰。 茶馆重新开业,改卖桃花茶。说来也怪,饮者皆做美梦,再无怪事发生。 某日,一位特殊客人上门。 是个苗女打扮的姑娘,额间一点碧印,与圣女极其相似。 “老板,讨碗茶喝。”她笑靥如花。 我奉上桃花茶。她品了一口,眼神微亮:“好茶!可是以心血温养?” 我心中一动:“姑娘怎知?” 苗女轻笑:“我不仅知这个,还知你怀中桃核的来历。” 她突然压低声音:“那根本不是苏挽晴的魂魄。” 我怔住:“什么?” 苗女起身,袖中滑出把匕首:“而是桃夭的本体!” 匕首直刺我心口!目标是怀中的桃核! 我疾退闪避,茶碗落地碎裂! “你是谁?” 苗女抹去伪装,露出真容——竟是苏明月! 他冷笑:“没想到吧?我和圣女演了场好戏。” 我震惊:“圣女她...” “那个蠢女人,早被我控制了。”苏明月得意道,“桃夭根本没什么同党,那些命案都是我做的——就为逼你用心血温养桃夭本体!” 他亮出个控心蛊:“现在,桃夭即将苏醒,只差最后一步——钥匙的血!” 我猛然醒悟:“所以你一直想要的是...” “长生门!”苏明月狂笑,“桃夭之心才是真正的钥匙!” 他催动蛊术,我怀中桃核突然发烫!竟挣脱而出,悬浮半空! 桃核裂开,从中飞出个红衣女子——正是桃夭! 她嫣然一笑:“多谢款待。” 苏明月跪拜:“恭迎主人!” 桃夭轻抚他头:“做得好。” 她看向我:“现在,该付报酬了。” 五指如钩抓来!我欲拔剑,却被无形之力定住! 眼看就要殒命,窗外突然射来一道金光! 盲眼老道破窗而入:“妖孽休狂!” 他手中桃木剑疾刺桃夭! 桃夭轻笑:“区区蝼蚁。” 袖袍一挥,老道吐血倒飞! 苏明月趁机攻向我:“师兄!助我!” 眼看就要得手,地下突然冒出无数藤蔓,缠住他手脚! 苏挽云从后院转出:“等的就是此刻!” 她身后跟着苗疆圣女——眼神清明,显然早已摆脱控制! 圣女念咒,藤蔓化作锁链,将苏明月牢牢捆住! 桃夭变色:“你们诈我!” 圣女冷笑:“不然怎逼你现形?” 她取出一面镜子——竟是桃夭镜碎片所化的新镜! “桃夭,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镜光照射下,桃夭发出惨叫!身体开始融化,露出本来面目——竟是团黑气凝聚的怪物! “不!这不是我!”桃夭挣扎。 苏挽云轻叹:“百年的执念,早将你变成了这样。” 她与圣女合力催动镜光。黑气渐渐净化,最终凝成一枚新的桃核。 桃核落地,其上笑脸安然。 圣女拾起桃核:“这才是真正的桃夭之心——纯净的生机之力。” 她将桃核递给我:“现在,可以救你姐了。” 我怔怔接过:“怎么救?” 苏挽云微笑:“以心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