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入喉苦涩,继而回甘。似有万千滋味在舌尖炸开,又归于平淡。 我放下碗,等待变化。 胭脂挑眉:“不怕我下毒?” “你若想杀我,三年前有的是机会。”我看着她,“更何况,这汤里根本没毒。” 她怔了怔,突然大笑:“果然瞒不过你。” 笑声未落,供桌上的布匹突然无风自动!白绸如练展开,上面浮现出血色字迹: “第一局,赌你姐生死。” 与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场景重现! “故技重施?”我冷笑,“以为我还会上当?” 胭脂却摇头:“这次不同。” 她指尖轻弹,白绸上的字迹变化: “苏挽晴,生于甲子年三月初三,卒于...” 卒于后面的字模糊不清,仿佛被水浸过。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是你姐的生死,至今成谜。”胭脂轻抚白绸,“连幽冥府的生死簿都查不到呢。” 我心中一动。难道大姐真的... “所以这局怎么赌?” 胭脂从袖中取出个小小骰子:“老规矩,猜大小。你赢,我告诉你一个线索;你输...” 她指向那碗汤:“再喝一碗。” 我看向骰子。骨制,六点猩红,正是三年前出现的那枚。 “好。” 胭脂手腕一抖,骰子落入瓷碗,叮当作响。 “猜吧。” 我闭目倾听。骰子撞击声与三年前分毫不差,就连最后落定的角度都... 等等!有细微差别!骰子与碗壁碰撞时,多了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像是多了个面! 我猛然睁眼:“这不是六面骰!” 胭脂笑容一滞:“哦?” “这是《天工谱》里记载的‘千面骰’,可随需要变幻点数!”我紧盯她,“你出千。” 沉默片刻,她突然抚掌:“精彩!居然能识破千面骰。” 她收起骰子:“既然被看破,这局算你赢。” 从怀中取出个东西抛给我:“线索在此。” 那是个小小的桃木符,上面刻着个“云”字。正是大姐从前佩带的护身符! “哪来的?”我急问。 “从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来的。”胭脂微笑,“想知道更多,明晚子时,乱葬岗见。” 说罢纵身而起,如红蝶般消失在夜色中。 我握紧桃木符,心中疑窦丛生。 回到茶馆,苏挽云还在等我。见我手中的桃木符,她脸色骤变:“这...这是姐的护身符!你从哪得的?” 我如实相告。 苏挽云听后沉吟片刻:“乱葬岗...那是苏家祖坟所在。” 我愣住:“祖坟?不是早在十五年前就...” “我后来偷偷迁葬了。”她轻声道,“就在乱葬岗深处,除了我没人知道。” “带我去。” 当夜,我们悄悄来到乱葬岗深处。果然有片修葺整齐的坟地,正中立着块无字碑。 “这是...”我看向苏挽云。 她垂首:“我给姐立的衣冠冢。当时以为她真的...” 话音未落,突然阴风大作!无字碑竟缓缓裂开,露出个洞口! 洞中隐约传来铁链拖曳之声... 我和苏挽云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要进去吗?”她问。 我握紧剑柄:“来都来了。” 躬身钻进洞口。里面是条向下的阶梯,石壁湿滑,刻满诡异符文。 与龙潭下的秘道极其相似! 阶梯尽头是个石室。室中空无一物,唯有中央摆着个陶罐——与三年前苏挽云捧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陶罐上贴着一张符纸,朱砂画就的咒文已然褪色。 苏挽云颤抖着伸手欲碰,被我拦住:“小心有诈。” 话音未落,符纸突然自燃!蓝火腾起,瞬间吞噬陶罐! 火中传出个凄厉的声音: “阿弃...小云...快走...” 是大姐的声音! 苏挽云痛哭失声:“姐!是你吗姐!” 火势愈烈,其中竟渐渐凝出个人形!白衣胜雪,眉目如画... 正是大姐苏挽晴! 她朝我们伸出手,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唯有眼中满是焦急。 “姐!”苏挽云欲扑上前,被我死死拉住。 “是幻象!”我厉声道,“有人用了摄魂术!” 果然,那人形突然扭曲,变成个黑袍人,额间一点血瞳红得妖异! “终于来了。”黑袍人轻笑,“等你们三年了。” 声音嘶哑怪异,正是那夜行刺苏挽云之人! “你是谁?”我将苏挽云护在身后。 黑袍人不答,反手亮出个东西。 是个小小的胭脂盒,盒盖上有道裂痕。 “胭脂在你手上?”我心中一惊。 黑袍人轻笑:“那个叛徒?早就处理了。” 他打开胭脂盒,里面不是胭脂,而是只蛊虫!通体血红,正蠕动不休! “血蛊!”苏挽云失声,“你竟是苗疆蛊师!” 黑袍人抚掌:“不错!还算有点见识。” 他指向我:“苏老板,做个交易如何?用你姐的下落,换这只血蛊。” “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黑袍人弹指,蛊虫突然发出尖锐嘶鸣! 我怀中血瞳碎片随之发烫,竟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 “看,血蛊与血瞳本是一体。”黑袍人轻笑,“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苏家会有这种邪物?” 我盯着血瞳碎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大姐当年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阿弃,记住,血瞳不是宝石,是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