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气氤氲,苦香弥漫。 和十五年前那碗一模一样。 “喝下它,忘记一切。”胭脂——或者说,有着胭脂面容的“姐”——柔声道,“然后跟我走,我们重新开始。” 我盯着她额间那双血瞳:“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姐苏挽晴,也是胭脂。”她声音缥缈,“十五年前那场大火,真正死去的是我。但凭《天工谱》秘法,我将魂魄寄于血瞳石中...” 她指向地上谢天枢的尸体:“谢天枢以为他掌控了一切,殊不知只是我的傀儡。我借他之手培养胭脂这个肉身,就为今日重生。” 我想起胭脂临死前的话:我不仅是死士...还是你姐... 原来如此。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的局?” “是为你好的局。”她端起汤碗,“忘记仇恨,忘记痛苦。喝下这碗孟婆汤,你还是我的好阿弃。” 我看着她手中的汤。汤面倒映出我疲惫的脸。 十五年来,我活在仇恨中,日夜不忘复仇。可如果真凶是我最亲的姐... “为什么?”我问,“为什么要害苏家满门?” “因为他们该死!”她突然激动,“父母明知《天工谱》是祸根,却不肯上交朝廷!非要等到灭门之祸!” 她抓住我手:“阿弃,我是为救你!那夜我提前给你下药,让你昏睡,又安排替死尸首...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我甩开她的手:“那胭脂呢?那个真心待我的丫头,也只是棋子?” 她沉默片刻:“那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牺牲...我想起胭脂临死前的蓝血,想起她那个未完成的吻。 “如果我拒绝喝呢?” “那你会毒发身亡。”她冷下脸,“相思断肠红,无药可解。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死。”她微笑,“但杀了我,你也活不成。我们魂魄早已通过血瞳相连。” 好毒的局。进退都是死路。 我看着那碗汤,突然笑了。 “姐,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 “你教过我...”我猛然挥剑扫向赌台!“赌桌上,永远要留一张底牌!” 汤碗碎裂,汁液四溅!白布被剑风撕裂,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小小的土琵琶! 胭脂最爱的土琵琶! 我抓起琵琶用力一摔!木屑纷飞中,一粒蓝色药丸滚出。 “胭脂临死前给我的解药。”我吞下药丸,“她说,若你逼我喝汤,就让我摔琵琶。” “姐”脸色骤变:“不可能!她明明...” “明明是你的傀儡?”我冷笑,“但你忘了,人心最难操控。” 吞下药丸后,体内剧痛渐渐消退。额间一热,竟逼出一口蓝血! “现在,”我剑指她,“该结束这场赌局了。” 她额间血瞳红光暴涨:“那就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幻象如潮水涌来。这一次,不再是血腥过往,而是美好未来: 姐牵着我的手,在桃花树下漫步;我们重建苏府,生儿育女;她熬汤给我喝,说阿弃乖... 我剑尖颤抖。明知是幻象,却贪恋这一刻温暖。 “放下剑吧,”她声音温柔,“我们回家。” 剑缓缓垂下。 就在她伸手接剑的刹那,我突然暴起! 剑光如虹,直刺她额间双瞳! “你...”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额间的剑,“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姐,”我轻声道,“绝不会让我忘记仇恨。” 血瞳碎裂。她惨叫一声,面容在胭脂和姐之间变幻,最终定格成一张陌生的脸。 “你到底...是谁?”我问。 她凄然一笑:“我是...痴情人...” 气绝身亡。 密室开始崩塌。我急忙搜寻,在墙角找到昏迷的胭脂——真正的胭脂。 背起她冲出密室时,整座一夜天轰然倒塌。 尘埃落定后,我在废墟中捡到半页残谱。 上面是姐的笔迹: “阿弃,若见此谱,姐已不在。莫悲莫恨,好好活着。” 残谱背面,用胭脂写着一行小字: “第三局,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