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热闹 · 第56章老人

　　江维回徐州那几天，跟着妈妈带着水果去看了外公外婆，他们那个月在江维小姨家由小姨照顾。江维妈妈因为一直分不了身，先是在广州然后儿子出车祸，所以没有按姐弟几个达成的协议一家一个月赡养无法自理的老人。原是说江维一个月出一千块钱让二姨代妈妈，舅舅没有答应，这样谈钱有失人情味，他体谅江维妈妈，她忙就免了她的义务。　　外公身体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但是眼睛不行，白内障。二姨的二女婿是贾汪医院眼科医生，帮外公看眼，因为年纪大了是不好治的，所以，外公的视力眼看着越来越差，慢慢看不到东西了，只有光感。　　外婆年轻时裹过几天脚，所以从七十多岁走路就不稳了，到快八十岁身体虚弱几乎无法下地行走，在床上或坐或躺。　　在小姨家，江维看到外公坐在床边，外婆坐在床上。外公听到有人来，小姨说是江维，外公露出和蔼的笑，伸手向前摸，江维握住他的手。外公的手指粗大粗糙，传递一种同外界接触的急切，江维感到他需要关心，对自己的到来是开心的，江维叫外公，外公用力抓着江维的手说大姐啊。小姨的女儿在旁边说外公眼睛看不见，没法出门，在舅舅家舅妈牵着他出去过一两次，在门口转悠转悠，不过也没多大意思，什么都看不到。　　外婆坐着勉强露出一些表情，对江维和妈妈来看望作出反应，江维感觉外婆状态不好，没有心力。后小姨跟江维和妈妈说，一大早打了馄炖给外婆吃，满满一大碗她都吃完了，吃了就缩个头坐着，一动不动，然后屙裤子上了。江维知道外婆这样使小姨不高兴，不过小姨还是孝顺的。　　二姨在外婆家是最不讨喜的。在七十年代末她自由恋爱结的婚，二姨个子很矮，都说她最能，这样的评价是带着一点贬义的。而二姨也不常回外婆家，忙着挣钱了。但当外公外婆这样需要照顾，二姨那一份义务她履行得最好，她帮外婆买纸尿裤，给外婆擦身洗头，江维觉得二姨是理性的人。　　江维妈妈在四个姐妹中，是唯一没上过学不识字的，她生在饥荒年代，在到要读书的年龄，全身浮肿，没法上学。外婆都识字，她是几十年的基督教徒，学唱赞美诗多了，就认了不少字。江维妈妈跟江维说自己年轻时喜欢穿衣服，在碳泥厂干活发了工资就买件新衣服穿。江维听了并不喜欢，细想也无可厚非啊，但直觉妈妈这种做法太感性，太女人，而江维崇尚理性和男子气概。江维妈妈这样爱美，自然年轻时外表不差，尽管她不识字，同村人说她戴着眼镜找的老公，江维爸爸和家里有势力有地位。　　江维妈妈不照顾不能自理的父母，不过在徐州的日子她去看过他们几次，每次都买吃食给他们，卤鸡腿热狗肉。两个老人家都大快朵颐，他们身体是没有大问题的，妈妈给江维说他们可能平常吃荤腥吃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