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天阶3神殿祭司的回忆

第八十章 心病

  各部门注意!听我指挥!三二一!奏乐!   咚咚锵!咚咚隆锵咚锵咚锵!   居然兴奋起来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希泽到底是什么人呐?逮着一个就叫人家保护我?   咳咳!别激动!继续看!   眼前的希泽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希泽吗?不敢相信,他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忧愁。   “啊?为什么有人想害她?她那么美!”   希泽轻叹一口气,“他是我们的女神,是我们世代要守护的人,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做了错事,是我们做错了……害得她失去了所有……”   “啊……”   羽珑那么小一个娃娃,他怎么能理解你说的话啊喂!   “羽珑,我们必须纠正前人的错误,把翅膀还给她,终有一天你会登上王位,到那个时候,请善待她,好吗?”   “我……叔叔,你才是王位继承人,不是我啊!”   希泽微微一笑,摇头。   “叔叔还有很多事没做,时间来不及了,羽珑要想办法登上王位,相信自己,无论未来遇到多少困难都不要放弃自己,想办法帮助壁画上白头发的姐姐找回她的翅膀,这是你未来要做的事。”   “她的翅膀在哪里?一定要登上王位才能找回来吗?”   “叔叔要设计一个很大的飞船帮她找翅膀,但是到那个时候叔叔就不在了,所以叔叔拜托羽珑,羽珑一定可以做到。”   希泽眼里的温柔倾泄,令我沉醉。原来他曾经托付羽珑作为下一个守护我的人,算时间,海努这个时候还没生出来,为了将来着想,羽珑是个不错的人选,所以在后来的夺位大战里,羽珑使的那些手段也是希泽要求他做的,可是为什么他不让海努继承王位呢?噢,海努太小,不合适。   睁开眼,回到现实。   “羽珑……海努那里有继位诏书你知道的,希泽既然请你想办法登上王位,为什么还要给海努继位诏书呢?”我问羽珑。   羽珑微微睁眼。   “我父亲……因为我父亲……”羽珑眼角湿润。   “你父亲?青鸿?”   “嗯……他恨我……”   震惊,原来青鸿这些年不愿意见羽珑是有原因的!   我想问问,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怎么办呢?我能开口问吗?   许久……羽珑闭上眼,眼角的泪滑落。   “那时候母亲怀着妹妹,我欲争夺王位,父亲再三劝说我都避而不见,那天……母亲来找我,她苦苦哀求……”说到这里,羽珑眉头紧皱痛苦不堪,“对不起……”   羽珑抓起我的手按在额头,他是要我去看一看他的记忆。   好吧。   这一次睁开眼,耳边嘈杂,视线摇晃,我听不清眼前的女人在说什么,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哐哐的心跳。   羽珑猛得转身,拽住他的女人扑到,视线下移,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那是他的妈妈。   接下去的画面都是凌乱的片段,有很多医生,很多人来来去去,羽珑只是站在一边等待,他很焦急,他想走上去帮忙,却迟疑了步伐。   突然,门外冲进来一个男人,对着羽珑来了一拳,他咆哮,他怒吼,他歇斯底里,他是青鸿,羽珑的父亲。   心头一震,这场面……难道羽珑的母亲是这样没的?   突然,羽珑把我的手甩开,他掩面痛哭。   我的呼吸沉重起来,原来青鸿是因为这样才怨恨羽珑,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愿意原谅羽珑。   这是羽珑心里最沉痛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   “羽珑……对不起……”   道歉。   我也哭了,是我害得羽珑得了心病,因为他听了希泽的话,他也想帮我把翅膀找回来,所以……   “对不起羽珑……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感同身受这四个字在这里是不适用的,羽珑承受的不仅仅是失去亲人的痛苦,还有悔恨,他的痛苦……来源于我。   羽珑是个好孩子,他没有违背对希泽的诺言,他努力登上王位,他帮了海努,还把明山号交给了海努,沙缇拉兵变之时他帮了沙奇,就连天阶号砸第四基地的时候他也让议会的官员通知三十五区运输部,让启明不要离开天阶号,其实羽珑一直在默默地保护我,因为对希泽的承诺。   他们真的是注重承诺的种族。   希泽,谢谢你,谢谢你们在背后默默地守护,可是……一切都太沉重了,我受不起。   “不怪你……是我不好……”羽珑抽泣着,这件事是他内心深处无法释怀的痛,他还在责怪自己。   我了解了,因为青鸿恨他,青鸿斩断了和羽珑的父子情,他们不再相见,行同路人,而羽珑也斩断了,他把对父亲的愧疚投射到翎潇身上。   当年羽珑加入了夺位大战,为了保护夕锦凌不被加害,他把夕锦凌藏在了行宫的地下室里,就是他小时候希泽带他去过的那个神殿,而弗伽戈不想羽珑利用夕锦凌,最终找到了夕锦凌将她带走,这勾起了羽珑丧母的沉痛记忆,他不敢去把夕锦凌找回来,他怕夕锦凌会和自己的母亲一样。   夕锦凌被弗伽戈带回去之后得了病,生产之后就愈发严重,羽珑再也不敢提及夕锦凌,他害怕。   我们会在成长中封锁那些不好的记忆,小心翼翼不敢触碰,可是那些记忆并不能安然,它会在你最虚弱无助的时候喷涌而出,它会侵蚀你,慢慢溶解你的心智,你会淹没在自责悔恨里无法自拔,即使挣扎也无用,直到它将你完全吞没。   羽珑紧捂着脸,他强忍着不在我面前爆发,我知道,他太难受了。   如果可以选,我选择不来到这个世界,我伤害了太多人,我有罪,万劫不复。   我要如何赎我的罪?   我迈动步伐上前,张开双臂抱住羽珑在怀,请让我为你做些事吧。   闭上眼,治愈术开启。   我治好过夕锦凌,现在我也想治愈你。   我默念着治愈祝祷词,身上发出的亮光充满了会客室,羽珑也是我的守护者,我也有责任照顾他。希泽,我不能辜负你,请羽珑为我见证。   好了,治愈术完美施展。   羽珑慢慢离开我的怀抱,他抬起头,神情舒展。   “羽珑,好孩子,你履行了承诺,你帮我找到了翅膀,你看。”   我的身后幻化出一对金色的大翅膀,虽然是幻化的,但是也足够好看,这是依西塔亚斯教我的,她说我虽可以用她的神力像她一样在天上飞,但是没有翅膀看起来也是怪怪的,所以她教我召唤出了幻化的翅膀,这东西很好用,我用它拍飞过罗小七。   “翅膀……”羽珑舒展的神情释然,微笑,他好像释怀了。   这翅膀和壁画上的不一样,可我就是想拿来用一用,只要能安慰羽珑,假的也行啊,反正效果都一样你说是不是!   “都是你的功劳,羽珑,谢谢你……你是中心区第一帅,海努只能靠边站。”   我忍不住夸奖他,他破涕为笑。   “本来我想带你去见翎潇的……我……我也愧疚,所以……”   “翎潇……是我不对,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带我去见他吧,我会跟他好好解释的。”   知道了前因后果,解释起来一定会轻松许多,翎潇也很委屈,明明是羽珑的亲儿子,却得不到羽珑的爱,他心里委屈。   羽珑,我想替你去青鸿面前赎罪。   抹去脸上的泪。   “翎潇是个好孩子,但是你抱着秩海的样子难免会戳了翎潇的痛处,他不是真的怨恨你,只是想分一点你的爱。”   “秩海……很耳熟……”羽珑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天啦噜!他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治不好的毛病啊!   “羽珑,我叫什么啊?你还记得吗?”   “你……当然记得,你叫女王陛下!”羽珑的脸上露出两分尴尬。   “羽珑,我彻底服你了,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信不信我掐死你啊!”我大喊一声,崩溃!   “我……我知道谁是谁,就是名字和脸对不上……老毛病了……对不起啊,你是海努的妻子,我知道你是谁。”   看来羽珑的病不光是心病,脑子也有问题!哼!怎么长得帅的人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呢?不是变态就是脸盲症?没一个正常点的?   原来羽珑有很严重的脸盲症!不对,不仅仅是脸盲这么简单!他有大病!那个啥病!啥病来着?   羽珑一脸无辜,微微噘着嘴,嘴里念念叨叨的,真好笑!原来他病得不轻!   “我也……我也不是故意的……真的……我知道我有个儿子,可是他不常回来,我也记不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有病早治啊!翎潇被你气死快了!走!我带你去见他!”   一把将羽珑从凳子上拽起来,闭上眼,感受神器的能量召唤。   呼的一声,差点没站住,只觉得摇摇晃晃的,一松手,羽珑哇得一声摔了,他一头栽下去。   “哇!!!”众人大喊。   我被他们喊懵了,定神一看居然站在桌子上。   噢,这是在开会呢!好多人!好多人惊恐地望着我。   “不好意思啊……有点突然……”我尴尬地笑,很抱歉吓到你们了。   羽珑没站稳摔下去了,哟,出丑了。   我环顾四周,坐在桌前的有莱米,她身边是翎潇,连南峰和北川也在,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   “老大!”莱米站起来笑道,“这么快就来啦!哈哈!”   羽珑趴在地上一副狗吃屎的模样,我指了指,“翎潇他爹也来了,赶紧把他扶起来。”   “噢!”莱米应声招呼后面的卫兵把羽珑拉起来。   我看了一眼翎潇,他轻哼了一声瞥过脸去。   “老大!好久不见啊哈哈,最近可好吖?”南峰跟我打招呼。   “你们俩也在啊,正好有事找你们,请你们给羽珑治治病。”   “治病?”北川歪歪脑袋。   “嗯,他有病,刚才我鉴定过了,病得不轻呢,你看他,站也站不住,待会儿你们给他治一治哦。”我再歪歪嘴角,他们应该能理解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吧。   “噢……噢……好!”南峰点点头,他的理解能力真不是盖的。   翎潇又撇了一眼刚被扶起来的羽珑,他站起来想要走出去,我赶紧跳下桌子追上去。   “翎潇!”   来到门外,翎潇停住脚步。   “翎潇,羽珑他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都问清楚了,你听我解释。”我拉住他的胳膊。   翎潇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他回过身,“我也不是嫉妒弟弟,但是他连我叫什么都想不起来,难道我不是他亲儿子吗?这对我公平吗?”   翎潇眼里满是委屈。   “他有很严重的脸盲症,脸和名字对不上。”我说出了羽珑的病症。   “什么症?”   接着我把青鸿的事情跟翎潇说明,羽珑并不是故意冷落翎潇的,而是羽珑有心病,这心病很严重,他们一族神经系统本就脆弱,再加上多年治国积累劳累没有及时治疗才导致发展成现在这样,只要不是经常在身边相处的人,羽珑就会慢慢失去对脸和名字的匹配记忆。   “他知道你是他儿子,可就是和名字配不上,他不是故意的。”   “真的有病?”   “对,加上他父亲斩断了和他的父子情,他把这种愧疚投射在你身上了,这是心理疾病,所以我想让南峰和北川给他治一治,别担心,这不是大问题。”   “原来是这样……”翎潇皱着眉头。   “你是他亲儿子,他怎么会对你不好呢?虽然小时候他时常嫌弃你,那也是因为他想不娇惯你,家中独子必然深受宠爱,多的是宠坏的例子,他只是有点心病没释怀。”   “噢……我就是气不过罢了……”   “翎潇,秩海也是鸟吗?”   “啊?什么鸟?不是人吗?怎么是鸟?”   “我是说名字的属性,你们这一系不是鸟主题吗?”   “噢,您说这个啊,秩海是金羽长脚雀的释名,您对命名规范很感兴趣吗?”   “呵呵,挺有意思……呵呵……那翎潇是什么鸟啊?”   翎潇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呃……翎羽是古时一种大鸟脖子上的一片长毛,就是挨着边了……”   “噢噢……这样啊,学到了学到了。”我是故意扯开话题的,婉转一下气氛。   还好,翎潇接受了羽珑有病的设定,还不算难解释。   羽珑走出来了,耷拉着脑袋,估计他摔懵了。   “你们好好聊聊吧,父子哪有隔夜仇,解释清楚就好了嘛,走,别打扰他们开会,咱们去外面。”   顺着走廊走出去,哇嗷,豁然开朗!   “这是哪里啊!”我惊呼。   “蔚蓝国度啊!”翎潇答。   “蔚蓝国度?”羽珑仿佛也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走上几步,惊叹眼前的景象。   “建筑是从各部族的殖民地直接搬过来的,这边的大陆有五个城市链接在一起,另一边的大陆也已经弄好了,依萨因克所有的部族都挪回来了。”翎潇说。   “真不赖啊!直接搬过来的?怎么搬的?”羽珑问。   “莱米用神器弄的,她可辛苦了,这几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人都熬瘦了。”   回头看,翎潇和羽珑说话的样子很和谐,他们也是能好好相处的。   “那边的建筑风格明显不同,你看!”羽珑指着远处的建筑说道。   “那边的建筑是从伊洛的殖民地搬过来的,这只是一部分主体,第二和第三星球也有一些,这里是第一星球,莱米说这里以后要作为蔚蓝国度的政权中心,各部族还是要分出去在他们自己的星球生活,按照产业划分职能,学图坦的那一套。”   “噢!不错!真不错啊!莱米真有本事啊!”羽珑毫不吝啬他的赞美,当着翎潇的面夸莱米。   “我的小莱米啊,可有本事了,还好我当初顺走了神器给了莱米,哼哼,功在千秋啊!”我晃晃脑袋夸奖自己,那时真是歪打正着了。   翎潇低头一笑,还不好意思呢!不过他和莱米能在一起也是多亏了我的耶拉,是因为耶拉的飞刀。   我们站在连接各宫室的回廊,这里有一个高一点的露台,望出去可以看到城市的全貌,天空蔚蓝,心神舒畅。   羽珑慢慢转过身,“翎潇。”   “哟,你还知道我叫什么!”翎潇没给好脸色,把脸撇过一边。   “你们聊聊吧,我去下面看看。”   转身撤退,他们有话要说嘛,都是些土味十足的说辞,我可不想听。   走着走着,经过一处花园,这里的植物长得茂盛,花也开得艳丽。   一抬头,花丛中站着一个人,看着背影有些眼熟。   那人猛然回头,“女王陛下,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