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天阶3神殿祭司的回忆

第七十一章 和十年告别

　　以赛城。 　　“早上好啊女王陛下。” 　　黎宁给我带来了早餐，他开门走进屋子，屋外阳光正好，他的翅膀挡住了阳光，但是羽尖缝隙露出的闪亮告诉我，已经是中午了，我眯着眼打了个哈欠撑开胳膊伸个懒腰。 　　“睡得好吗？”他走过来坐到床边摸摸我的头发。 　　“嗯！不错！后天朝渔节开幕式，这次齐齐的星球要办个大型节目，我得去办祭祀仪式。” 　　“德宝说他直接过去，我陪你一起去。” 　　黎宁笑了，他的笑很温暖，我举起胳膊，“抱抱。” 　　黎宁张开翅膀扑过来，眼前一片漆黑，他的翅膀完全不透光。 　　“忘了告诉你了，莉莉说她的婚礼也要在这里办。”黎宁说。 　　“噢，那你又要忙活了呗？” 　　“不忙不忙，他们喜欢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你抱我起床吧。” 　　黎宁把我抱起来走进洗漱间把我放在洗漱台上，不用我动手，任他给我洗脸梳头。 　　“不知道小狸鼠什么时候回来，他走的时候有说吗？”我问黎宁。 　　“多半会今天回来。” 　　“啊？他说回来参加朝渔节？” 　　惊喜。 　　“去年朝渔节他去诺克斯办事没来得及回来，这次肯定不会错过了，齐齐都跟他说好了，待会儿我们去广场上等他吧。” 　　“嘿嘿，这家伙还挺有良心！” 　　这里的小狸鼠就是弗伽诺耶，这家伙回去看望老婆了，还知道要回来参加朝渔节呢！ 　　“他可比我忙多了，神殿号的装配日程都安排好了，第一批组件装完要运到切瑟去，他得赶着回来监工啊。” 　　“噢……我还想去趟斯芬克看看伊美，看他的时间吧。” 　　神殿号的工期卡得很紧，可把小狸鼠忙坏了。 　　下午，我们去城里等小狸鼠回来，去到黎宁的花园看看他的果树，没想到新品种的果树长得格外好，夕瑶真是下功夫了，新果子真好吃啊。 　　“阿提亚诺没找你？”黎宁怕我没吃饱，又摘了果子递过来。 　　“怎么突然提他？” 　　“你别怪我多心啊，我总觉得他有所隐瞒，说他不认识厄逻我是不信的。”黎宁微微摇头，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展开说说？” 　　我们手拉手走到天界碑广场上漫步，感受阳光午后。 　　“我不信这帮天神没有阴谋。”黎宁说。 　　“生命秩序的四位已经歇菜了，依西塔亚斯是第一个自我反省的，卡鲁格就算是知道湮灭秩序的那四位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说得太直白，弗伽诺耶的事情……他当时也对我隐瞒了，莫里斯听厄逻的话主动给我印记太顺利，所以你是觉得厄逻的预言没有这么简单？”我问黎宁。 　　“嗯，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你想啊，厄逻为人诡计多端，他说什么莫里斯都照做，所以，预言内容可信吗？就算是有人会重启宇宙秩序，当时古拜占要来洛卡的时候他为什么不阻止？非要等到弗伽诺耶的老婆出了事才蛊惑他发动战争？他完全可以选择不说出预言的内容，只要他不说，古拜占就不会来洛卡，后面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我总觉得他有别的阴谋。”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照理说如果他们不想预言实现，大可不必让莫里斯引导我找到阿提亚诺，如果这件事必然要做，那就是有别的理由。” 　　“你的出生完全是因为阿提亚诺。” 　　“阿提亚诺是达尔人的祖先，如果是神器在指引他，那么神器也必然受厄逻的影响，阿提亚诺是在帮厄逻完成预言，但是有一点很奇怪，阿提亚诺所到之处皆有灾祸，蔚蓝国度是他一手建立的，结果九大家族打得不可开交，他是达尔人的祖先，莫名其妙达尔也没了，还有艾欧、桑戈和马尔斯，这些蔚蓝国度的后人行为很怪异，莫里斯在里面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那你想想，你就是预言中的人，如果你得到了所有的印记，你会如何？抛开这些天神不谈，你觉得你会面对的是什么？” 　　黎宁的问题正中靶心。 　　“如果是放在我的角度，十二位天神都想让我得到他们的印记，要么就是他们想让我替代他们，要么就是……想让我集合所有天神的力量去对付什么他们对付不了的东西？需要我去重启秩序才能对付的东西？” 　　“重启秩序的说法是厄逻说的，他们十二个人是秩序的实体，真正的秩序是事实存在，并不是创造和未实现，阿提亚诺并不认同自己的身份，一位湮灭秩序的神明去做创造生命的事，那么他就是在尝试做秩序的对立者，可是他做不到，他就是湮灭秩序本身，你不觉得很怪吗？就连古拜占也想要破除预言，很显然他们都努力过，但是都失败了，所以他们只能找个人来替他们对抗预言，所以真正的预言厄逻并没有说出口，重启秩序也并不是你要面对的事，我觉得，厄逻和莫里斯都知道预言的真正内容，阿提亚诺也知道，所以神器带他去了达尔，他是达尔人的祖先，就是因为他才会有你这个神殿祭司，湮灭秩序的天神参与并规划了你的过去和未来，洛卡的毁灭也是必然，厄逻只是借了古拜占的手去实现预言。” 　　“你这么说……就把整件事都连起来了……我母亲和我说过，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也是白发，对吧？” 　　“嗯……达尔人并没有天生白发的……所以我的出生是被设计好的？” 　　“没错，这么说就都连上了，所以我怀疑阿提亚诺并不是完全没有参与这件事，反而我认为他才是幕后操纵者，你别忘了，他才是湮灭秩序的执行者。” 　　“你的怀疑很有理据。” 　　我点点头，完全认同黎宁的说法。 　　“所以你们立下百年之约的时候，他并没有要求你缩短约定的时间，说明他知道预言的节点，这一百年里还会发生很多事。” 　　“嗯……” 　　“希泽还在里面没过桥，我觉得你可以问问他，问问他为什么要设计一个恒星能源飞船，如果你是工程机设计师，你会花这么老多时间去设计一个现有技术完全做不出的东西吗？他为什么要海努帮你拿下整个星系群呢？说明他也知道未来的事，希泽也有问题。” 　　“我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了。” 　　说到这时，广场上顿时风云变幻能量涌动，天上直射一道金光砸向天界碑，轰的一声！ 　　“哟！回来了！”黎宁大喊一声，他的翅膀围住我，生怕我被突然刮起的风吹跑。 　　我们离天界碑太近了，硬生生被能量波扑了一身，黎宁的头发都被吹乱了。 　　“嚯！排场还挺大！”黎宁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还不忘调侃小狸鼠。 　　“妈妈！！！！”小狸鼠一落地就看到我，他开心地跑过来。 　　“回来啦宝贝！”我笑着迎上去。 　　“妈妈特地在这里等我吗？” 　　“对啊，黎宁说你很快就回来，我等你一起去。”我扑进小狸鼠的怀里，我们大概有三十多天没见面了，甚是想念。 　　“我看看，妈妈怎么又瘦了，是不是罗小七不给你吃饭？” 　　“哈哈，他怎么敢不给我吃饭，你见我胖过吗？”我歪着脑袋眨眨眼。 　　“妈妈生我的时候脸就圆圆的！” 　　“那是你看我的角度和现在不一样！你老婆还好啊？” 　　我们走在去黎宁家的路上。 　　“真是奇了怪了，有一个孩子居然没翅膀！” 　　“那就随你呗，有啥奇怪的！” 　　“妈妈和黎宁的孩子都有翅膀，这不公平！” 　　小狸鼠撅起嘴，让我想起了他小时候的滑稽模样。 　　“我说弗伽诺耶！你就那么喜欢翅膀啊？”黎宁不解。 　　“嗯……” 　　“他喜欢拔毛，哈哈……”我疯笑起来，“你这次去那边有没有拔古拜占的毛？” 　　“古拜占……哼……” 　　“怎么了？” 　　“他一看到我就住回他自己那里去，还把门锁了，好几天都不见他出来，哼！吓不死他！” 　　我想起他以前薅毛的壮举就忍不住笑，肚子好疼哦！ 　　“别说他了，我看到你也怕……厄逻他们没跟你说什么？”黎宁问。 　　“卡鲁格不是先回来了嘛，他没跟你说？”小狸鼠的目光投向黎宁。 　　我也看了黎宁一眼。 　　“他就说你孩子有个没翅膀的，没说别的什么。”黎宁的眼角划过一丝犹疑。 　　“喔……”小狸鼠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 　　不对，他有心事。 　　我没多想，既然他不说，或许以后会告诉我，我这个孩子的脾气我最清楚，他是瞒不住事的。 　　去黎宁家里收拾东西，我们要回中心区参加朝渔节，小狸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还把我的行李一起背上。 　　“你那个卡通小挎包呢？”黎宁问。 　　“带回去给我儿子了，他可喜欢了。”小狸鼠歪嘴一笑。 　　那个卡通小挎包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以前他总是随身挎着，显得他可爱又俏皮，他的小包里总是会藏些令我大开眼界的东西，比如说折叠小凳，还有小风扇或是各种奇怪造型的糖果都是他喜欢的。 　　“德宝还在放假？”小狸鼠问我。 　　“他去齐齐那里等我，我们自己去吧。” 　　——分——割——线—— 　　一年的时间看起来很快，但是对我来说无比漫长，没有罗小七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和思念，我离不开他了。 　　“妈妈？我到处找你！”齐齐来了。 　　我坐在河边发呆，夕阳正伏在山头。 　　“齐齐，过来坐。” 　　我把齐齐拢到身边，他也长得很快，他们这一族的成长速度也是我盖章的，很快我的孩子都会长大，他们都会成为我的依靠，这感觉真好，让我对未来有了很多期待。 　　“妈妈，哥哥给我看了通讯器，他说爸爸就快来了，对吗？” 　　“对，你想爸爸了吧？” 　　“嗯，爸爸什么时候来？我们要收拾东西吗？” 　　“还有几天呢，我们就快要离开这里了。” 　　“妈妈，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想爸爸了吗？” 　　“想啊，我想你爸爸了，齐齐……回去之后，我们可能不能天天都见面了，因为爸爸也有自己的工作，哥哥也要去联盟军做事，你呢就去上学，我们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懂，哥哥说这叫家庭分工，有人负责做饭，有人负责洗衣服，有人负责赚钱，以后我就负责赚钱！妈妈就负责帮我数钱！” 　　齐齐高呼，给自己下军令状呢！ 　　“你一个小娃娃赚什么钱啊！”苦笑，这孩子还真是有些早熟。 　　“爸爸说我叫弗伽齐司诺耶，他说这个名字很厉害的，走到哪里都是响当当的！” 　　齐齐拍拍胸脯标榜自己，很可爱的样子。 　　“齐齐，妈妈希望你勇敢坚强，就像爸爸那样，妈妈希望你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赚不赚钱并不重要，妈妈和爸爸都不缺钱。” 　　“噢，被妈妈追着打也算顶天立地吗？”齐齐耸耸肩膀，他在埋汰罗小七！ 　　黑线！头上冒出三道黑线！ 　　“爸爸那叫能屈能伸！妈妈没有追着他打，就是……妈妈就是喜欢和爸爸打打闹闹的，这样家里才有欢声笑语啊！” 　　我在瞎扯，可是这理由够充分吧！ 　　“嘿嘿，妈妈追着哥哥打的时候也很好玩，哈哈哈哈哈哈！” 　　依罗也和罗小七差不多，有时候吧嘴也是很欠，时常惹得我追着他教训！ 　　我轻叹一口气，也许以后这样的日子不再会有了。 　　我怀念我们在这里生活的十年，就好像我在加纳流放的时候，虽然生活得很辛苦，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动手做，但是……但是很幸福。 　　我们要守住这里的秘密，因为这里是依西塔亚斯的生命之海，按照她说的，古拜占并不是我的敌人，他也没有封印依西塔亚斯，所以上古传说的可信度大打折扣，为什么会这样？我有疑惑，我想要解开这些疑惑。 　　离罗小七来接我们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也就是这几天了，我们收拾了所有要带走的东西，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我甚至想在这里养老，这里有太多美好的回忆。是啊，我就是那个喜欢活在回忆里的人。 　　我花了几天的时间教会了两个孩子所有会用到的礼仪和知识，我还给他们科普了三十六区的组成，罗小七也不想这里的秘密露出去，所以大概率这两个孩子是不会去中心区的。但是弗伽戈那边要怎么说呢？他害得罗小七差点埋在这儿，这口气我是咽不下的，我得想个法子给罗小七报仇。 　　到日子了，我们打包好所有要带走的东西放在门口的院子里，再把家具全都用布罩起来，穿梭机上的外接能源块也放回去，农场里的小动物全都放出来，它们欢快地跑起来！我们要走了，但是我们都想再回到这里，依罗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只属于我们的家。 　　三人一致投票决定，今天的午饭吃果子，我们手拉着手去果园里摘了好多果子，一起坐在屋前的躺椅上吃，我们很开心，吃着果子荡着腿，果皮全都吐在地上，吐了一地！ 　　依罗摇头晃脑哼着小曲，他可高兴了，今天不用做饭，这一年他担负起了做饭的重任，齐齐负责种菜捞鱼，我可是过了一年偷懒摸鱼的日子，呵呵，养肥了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