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幽灵们围绕着圆桌,幽灵之长在盘上张开双手。 “我们不存在。” “不杀任何人,不让任何人死,只利用各种手段、情报、策略和诈术来诱导战局——既有规则,也有胜利条件的话,那很明白地就是个游戏——” “一切都在这张地图——也就是只在盘上见分晓。那么……这就来决定棋子吧。” 集幽灵们的视线于一身,幽灵之长——取出白色棋子。 “这就是我们。” ——白色的国王。 “这是最弱的棋子,不会成为其他任何事物的棋子,但却是最重要的棋子,被杀就会结束的棋子。” 他将那个棋子放在地图上——更正,放在盘外——配置在桌子边缘的位置,然后继续说明。 “我们是国王,但同时也是——幽灵。” 不存在的人,不可存在的人,因此不容许被察觉。 “我们不存在任何地方,却也无所不在。我们是从盘外操控一切的人。” 然后,接着取出复数的棋子——全部都是白色的棋子。 “不吃任何棋子,赢得游戏的胜利。因此全部的种族都是——白色。” 他这么说着——取出白色士兵—— “这是——兽人种。” 他将白色士兵——放在”盘上”——兽人种的栖息地带。 ……—— ——三只兽人种消除气息,在森林中徘徊着找寻食物。 在这种世界、时代,即便是兽人种,要确保粮食也非易事。说到底活着的正常动物本来就少,不冒险就能狩猎的其他种族也有限。 他们聚精会神,发挥五感,依循着气味——终于找到了一只猎物。 ——是人类。虽然这种动物不太好吃,但至少能果腹。 他们用只有兽人种能听见的声音连系,就算对方是人类也不可掉以轻心。 包围起来,一拥而上——咬下去—— “————!?” ——就在牙齿正要落下的时候,他们一齐有如弹开般,飞快地向后方一跃。 “不愧是兽人种,要吃我是没关系啦——不过我保证很难吃喔。” “……你是什么人?” 对于像是”说着兽人语的人类”的某生物,三只兽人种表露出警戒心问道。 味道非常臭——服用大量毒药,说着兽人语的某生物回答。 “兽人种做为据点的西方湾岸森林……周饶人正准备在那里进行炸弹的引爆实验喔。” “——你在说什么!” 三只兽人种一齐运用从心脏跳动到血液流动声都能听见的五感,观察对方。 ——体温异常、心跳数也异常,但那是毒药所造成的。瞳孔是—— “怀疑的话,就到这个地图上标示的地方去看看吧。你是血坏个体吧?如果是周饶人的设施,你应该能轻松潜入,查出他们在做的事才对。我只给你们一个提示。” ——没有说谎的反应。就在三只兽人种做出结论的同时…… 那人类说道: “那是——连神灵种也能杀死——名为髓爆的大规模破坏兵器。” ““——!?”“ 再度听取心跳反应、瞳孔甚至毛细血管的血流声——没有说谎!? “去找吧,然后看你们是要带走,还是要破坏他们的资料和器材。不过千万别想破坏兵器喔!因为有可能在那个瞬间就会让一切消失,整个露西亚大陆的西边将因此灰飞烟灭喔。” 然后,那个神秘的某生物把要说的话说完,就这样悠然地离去了。 ————………… “——荧惑,有反应吗?” “……没有……没问题……” 听到余杰的问题,荧惑假装使用灵针盘,查探生命反应。 没有人。确认这一点后,幽灵们一齐潜入周饶人的设施。 “话说……要我和做出这种事的家伙们对话,我可不干第二次罗,老大。” ——过去名为潘飞的幽灵张望四周,倒抽了一口气。 原本是周饶人设施的钢铁建造物,如今被刻印上巨大的爪痕,已经看不出原貌。 地上甚至有深度高达人类身高的爪痕,但是—— “有必要的话,不管几次我都会要你做。只有你能完美地用地精语交谈,血清也生效了吧?” “是啊,我完全康复了,只是短短痉挛了两天而已嘛。” 余杰平淡地回答,幽灵则以苦笑回应。 ——这件事没什么困难,只是稍微利用李晋留下来的战略图,潜入消灭聚落的周饶人坠落的战舰中,借由通信用一丁点的情报做交换而已。 再来只要将事实传达给兽人种即可,告诉他们——兽人种的住处就是引爆实验的预定地。 “可是到底有几只血坏闯入啊!破坏到这种地步,真的没有人死亡吗?老大。” “对,没有,因为没有血迹——不愧是兽人种,了不起的直觉。” 如果是兽人种的五感。从远方就能利用非人般的五感,算出设施内的人数。 ——然后只要有适当数量的血坏个体冲入就好了。 周饶人并不是笨蛋,在会毁灭一切的炸弹旁边,不能随便使用魔法。 这时如果有数名血坏兽人种出现的话呢?除了逃之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而且兽人种也不是笨蛋,比逃走的周饶人更为优先的是—— “——传闻中的髓爆看来是被带走了。老大,是兽人种还是周饶人呢?” “是兽人种。还有其他物种能在钢铁制的地板和墙壁上留下足迹吗?” ——大概是被强行搬运出去的吧。 不过兽人种的直觉应该最了解那个炸弹的危险性。 因此他们所能做的就是——废弃炸弹,然后——逃亡。 “所以我才说这是个游戏。” 只要条件齐全,该种族对上某特定的种族时会完全无法抵抗。正因为如此,战争才一直持续着。 “但周饶人不会放着这里不管。限制时间十五分钟,收集情报后消失。幽灵是——” “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向同意宣誓——” 幽灵们一齐散开,各自收集情报的时候,荧惑问道: “……这就是……让棋子……变身……吗?” “还没做到那种地步——只不过……” 选择兽人种做为士兵的理由—— 是因为只要深入敌阵,士兵甚至能成为皇后。 不过——余杰露出苦笑。 “即使是士兵,也能擒获主教……单纯只是这样而已。” ————………… 幽灵围绕的圆桌,幽灵之长再度在盘上张开双手。 然后——他取出白色城堡—— “这个就是——森精种。” 这么说着,他将白色城堡——置于盘上。 放在森精种的——首都的座标上。 ————………… 森精种的首都——郊外的宅邸。 返家的森精种——被称为妮娜·克莱布的人。 “——!?……是谁?” 瞬间察觉到入侵者的气息,布下探知魔法和照明魔法做为警戒。 被照亮的黑暗深处,只见有个坐在桌前,仿佛融入黑暗般的长袍身影。 全身覆盖着破布和兽皮,身上穿着毛皮长袍,兜帽低戴遮住面容的影子说道: “……你好,抱歉我擅自打扰了。” 影子以流畅的森精语,语气和善地向她问候,森精种瞬间编织攻击魔法—— 却没有击出。因为同时展开的第二个术式——解析魔法告知她: ——无法识别·身分不明……心想她一定很惊讶吧,影子笑了出来。 就算伪装外貌——她大概想不到即便使用魔法,却竟连轮廓也无法揭开吧。 因此她只能开口问了: “——可以请问你是谁吗?” 对于来历不明的人物,不能轻擧妄动——影子笑了。 “我只是个幽灵。我只能说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是你的同伴,” 当然森精种会用魔法窥探话语的真伪——但是幽灵知道窥探的结果。 ——幽灵是假,除此之外是真——魔法一定会这么回答吧。 因为不是敌人也不是同伴这一点是事实,幽灵浅浅地笑了。 “——擅自闯入别人家里,想必是有相当重要的事吧?” 然而无法理解那层意思的森精种问道。当然有了。 难道你以为普通的人类会毫无理由,潜入森精种的首都吗? “——我想玩个简单的游戏。” “……嗄?” “彼此赌上的筹码是情报……胜过我,我就提供情报;输给我,我就要收取情报。” 见到妮娜仍在警戒,幽灵内心笑道,那样就好。 被称为妮娜·克莱布的森精种是优秀聪明的人,同时也是当代第一的术者。 ——正因如此才选择她为接触对象,余杰先一步猜出她的思考。 “你想说不知彼此的情报是否为事实,没有担保的筹码不能当成赌注,是吗?” “——————是啊,没错。” 妮娜担忧思考被读取的可能性,所以慎重地回话——当然了。 聪明人面对来历不明的人,首先会考虑最坏的可能性。 也就是——比自己上位种族的可能性。 但正因为那聪明的头脑,所以不会乖乖退缩。 因为上位种族、下位种族、同族,这三种可能性仍然重叠在一起。 因此,幽灵笑着思考——这家伙一定会答应游戏。 “那么我先奉送一个情报。如果是无论真假都不能漠视的情报,那就可以证明,这个游戏会成立了。” 比如说,只要说出这句话——她就一定会答应游戏。 “虚空第零加护的存在已经被周饶人得知了——这个情报如何呢?” “————!?” 幽灵虽然无法感知,不过她一定会再用魔法查探说谎与否吧——但那是白费力气。 “……这样你满意了吗?情报的真假不是问题,身为虚空第零加护的理论提倡者,同时也是术式编纂者的你,其真假你自有途径审查——我说得没错吧?” 森精种故作镇静,内心焦虑地思考着。对于她的想法幽灵了若指掌。 ——虚空第零加护,是连理论提倡者都受到隐匿的超重要机密。 甚至参与开发的个人姓名,在机密文件中都是被以暗号记录着。 例如在森精种的废都,荧惑找到的地下室内所残留的——些许文件中。 对于不知道这件事的她而言——在她眼中的幽灵就像是知道一切的存在。 没错,无论对方是谁——都不是可以轻易出手的存在。 “…………————” 果然还是无法感知,不过森精种想必正用魔法,对幽灵的话做多重查采吧。 但是——没用的,没有虚假。 情报确实泄漏出去了,因为泄漏的不是别人,就是”幽灵”自己—— “……好吧,不管你是什么人,看来是不能放着不管了呢。” 这么说完后,她坐在幽灵对面的位子,双手盘在胸前问道: “那么这个游戏——从你说的筹码来判断,是纸牌游戏吗?” “不对,是西洋棋的快棋——这样就很容易明白,彼此是否有作弊吧?” 幽灵说完,视线落在原本就在桌上的西洋棋盘上,森精种说道: “——好,那么开始吧。” “好啊,不过在那之前……” 幽灵好像瞧不起人似地说道: “可以请你把棋子恢复吗?因为是由白方的我先下,真是抱歉了。” “——啊啊,对不起,因为我不太懂西洋棋。” ——她故意装傻,内心则是对被看穿之事咋舌,表情微微扭曲。 那恐怕是她的全力——以八重术式伪装过的骗术被看穿了。 被称为妮娜的森精种心想——果然测试来历不明的对手会有危险? 然后她将棋子恢复,同时会这么思考吧—— “那么我们的筹码是……虚空第零加护的理论提倡者其实——” “并不是你——这个情报我已经有了——” 用别的手段(谎言)试探——如此内心暗笑着的森精种,听到接下来的话后—— “——而这其实是假的情报,以及你要用魔法让我相信那个谎言的情报,我也掌握了。” ——明显脸色苍白。 “好了,谎言对我是否管用,你应该已经确认过了吧。差不多可以开始游戏了吗?” 幽灵愉快地问道。就算不使用魔法,对手的心境幽灵也了若指掌。 因为对方的表情就像在说——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看到她那种模样,幽灵——余杰不禁苦笑。 ——秘密说穿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余杰是人类,无法感知魔法——对于棋子被动了手脚,他根本无法看出。 但是余杰能够猜想得到,当代第一的聪明人,同时也是第一术者的森精种,在看到来历不明之人递出已经排列好的西洋棋盘时会怎么做。因此—— 他不提哪个棋子被动手脚,并且也不让她使用使人相信谎言的魔法。 ——只是虚张声势。但是看在她眼中却不是那样——当然也不可能让她看出来。 这些虚招——只要有一个判断错误,一切就结束了。 做到这种命悬一线程度的必要性,她一定……无法想到。 不做到那种程度就赢不了,对于人类这种最弱的存在……她无法想到。 因此,她会这么审查情报—— ——幽灵身上感知不到伪装魔法一类的魔法,另外也检查不出说谎的迹象。 当代第一——即便在过去也是属于传说领域的八重术者,那样的她也无法看穿的魔法。 如果对方真的使用了那样的魔法,不管怎么样,她都没有对抗的手段。 在心理战也被掌握了主导权——可是对方又透露出不能漠视的情报。 既不是敌人,也不是同伴——现在只能相信那句话,设法套出情报了。 正如这名幽灵所说,真假只要自己确认就好了。 但是当思考整理到这个地步时,这次—— “要赌的情报可以自己设定。如果判断情报无价值,也可以要求变更,这样如何呢?” ——担忧被套出过于不利的情报。 仿佛在等待她思考到这一步般,余杰这么说道,森精种不禁咋舌一声。 ——为何余杰会选择她做为接触对象呢? 她是貌似森精种决战兵器的虚空第零加护的编纂者,同时也拥有庞大的情报。 她更是极为优秀的术者、聪明人——拥有优越知性的人。 正因为如此才选上她——只是这样而已。 结果建立在魔法技术——这个在紧要关头可以破坏一切的保障之上的——知性。 与从愚蠢和弱小存活下来,靠着知性本身做为生命线的人类的——知性。 要和人类——和最弱的对手进行知性的竞争,是无谓的挣扎。 因此——这家伙必定会这么思考。 “也就是说——如果我要求你的真面目的话……” “那么我也会要求,赌上对你极为不利的情报做为代价。” ——没错,森精种会思考——这才是对方的目的。 舍弃乐观的思考,必须假设敌人能拆穿我方一切的谎言。 在这样的情况下,尽可能套出能够套出的情报,因为自称幽灵的家伙之意图和真面目,应该也可以从得到的情报查探、追踪才对。 “好吧,开始游戏吧。既不是敌人也不是同伴——我就假定你没有恶意吧。” 听到那句话,余杰在内心窃笑——没错,你一定会这么做。 因为她拥有优越的知性,因为她有强大的力量,因为那也是她的骄傲。 ——正因为如此——所以容易判读,能轻松诱导。 然后余杰依然露出能够看穿一切的笑容,举起手掌。 “那么——我们就进行幽灵式的宣言,开始游戏吧。可以请你跟着我复诵吗?” 那即是—— “——向同意宣誓……” ————………… “……首先是你要我奉上的情报——” “我要求虚空第零加护泄漏给周饶人的经过,可能的话请提示证据。” “那是我奉送的筹码……不必特地当做赌注,我也会提供给你。” 余杰说完,交出记录着从周饶人的坠落战舰发送的通话之录音石。 不能拿会败露泄漏者的情报来赌博,正因为如此——他才特地奉送。 “比起那个——我要提供的情报是——” 然后——将更诱人的钓钩和饵,秀给对方看。 “在得知虚空第零加护后,周饶人仍判断不成问题,我就赌那个判断的根据。” “——你、你说什么?” ——虚空第零加护被视为不成问题。 那所代表的意思只有三个。 若非过于小看,就是已有防御手段——又或者,该不会—— “——就是那个该不会。” 就像这样,仿佛在等待被称为妮娜的森精种的思考结果一般——余杰这么说道。 这是为了加深她思考被读取的错觉。 所以——她也回应。 “……你是说你掌握了那个情报吗?” ——避开该不会的具体性,以虚张声势应战——但是余杰笑了。 “我掌握了。周饶人判断与虚空第零加护同等以上的兵器。” ——没错,余杰回答得出来。 那正是她思考该不会的解答,森精种恨得咬牙切齿。 不过……她又上了拙劣诱导的当了呢,余杰在内心苦笑。 绝对的兵器被评价为不成问题——可以想像的可能性就有限了。 但是她并没有发觉——说出那个情报所代表意义的重要性。 她拥有自信,不可能有防御的方法,而那样的她询问有无具体情报的话—— ——借由消去法可知,该不会就是——更强力的兵器的存在。 对于自己的思考被人用某种方法读取,她愤慨不已。 身为当代第一术者,素有智者之名的自己,竟然在智能战上遭到单方面玩弄。 这个事实伤害了她的自尊——逐渐夺走她冷静的思考力。 对于那样的她,余杰的想法是——半吊子。 如果是绝对强者的话,遭遇自己的瞬间二话不说杀掉就好。 如果是连可能与否这种事都还要用小聪明去测试敌人,那种程度的半吊子力量的话——那就别夸耀自己的知性。 愚蠢和软弱固然无法夸耀,但是当那半吊子力量被封住时—— ——只靠知性想和人类一争长短——根本不是对手。 “因为天翼种而丧失的魔法体系——你从中重新编织出新的体系,并自负更加超越以往,对于你的骄傲我表示尊重,只要你赢过我,我就会详细说明。那么你要赌什么呢?” 余杰叹一口气,说出幽灵们和荧惑收集来的情报,至今仍站在优势立场。 只见被称为妮娜的森精种咬着指甲,绞尽脑汁思考。 “——虚空第零加护现在运用的可能数量、能够搭载的机体情报,这样如何?” “你的理解速度真是帮了大忙,不愧是森精种的第一聪明人。” 超越虚空第零加护的兵器,本身就是难以想像的情报。 透露那武器的详细情报——如果没有相当的代价,对方是不会接受的,她很理解这一点。 ——余杰可以想像那是多么危险的赌注,不过—— 活用至今所掌握的优势——也兼具动摇对方的作用,余杰刻意问道: “容我一问,万一那个情报泄漏出去的话,你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泄漏最高机密,会因为反叛罪,连略式法庭也省略,就直接处刑吧。” 她认为这是对方为了夺去自己对游戏的专注力,明知故问的问题,森精种瞪着余杰—— 然而余杰内心却是”哇~喔”,对超出想像的后果大为惊讶。 其实他对虚空第零加护的详细情报——根本什么也没掌握。 名字与开发者……对周饶人随意吹嘘超规模破坏兵器所得到的反应。 然后——再从这家伙的反应,余杰终于看出全体的轮廓了。 但是森精种仍毅然决然地——要把宝贵的情报交出来。 “就算是那样,虚空第零加护是森精种——是赌上我所有心力的最强灵坏术式——如果说区区周饶人造出了超越那个的武器,那就算牺牲生命,我也要得到那个情报……” ——原来如此,虚空第零加护似乎是叫做灵坏术式。 余杰在内心窃笑,然后说道: “那么——开始游戏吧?” ——西洋棋比赛十二盘,森精种是五胜四败三和。 就结果来说,她是领先一胜,而她所要求的情报——更正。 余杰将想交给森精种的情报全部交给她——得到许多想要的情报。 然而森精种却是——手撑在桌上,手掌托着脸颊,抱头烦恼着。 “引爆不活性化中的神灵种的神髓……?那群周饶人真是疯了……” 另一方面,余杰则是低着头,忍不住想说——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持续假装知道虚空第零加护的真相,整合情报,推测出原理。 (说要做为使幻想种自我毁灭之兵器的家伙,竟然称呼他人为狂人——真是让人笑不出来啊。) 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已经疯了吧。 内心这么嘀咕着,余杰从抱着头的森精种旁边通过,打算离开—— “……等一下。” 却被叫住。 “——你的身分,还有你如何搜集到这么多情报,事到如今我就不追问了。而且在确认真假之前,这些情报在当下也只能当成嫌疑而已。” “那样就可以了,聪明的判断。” “不过只有一点——” 她的眼神锐利——如果不是有某个理由,就算是余杰也会表情僵硬吧。 如刀刃般的锐利杀意朝余杰袭来,森精种指谪他—— “你有时会下出故意输棋的棋步——我再问你一次——” 她的眼神就像在告诉余杰,视你的回答,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会无条件、用尽所知的杀伤法攻击你,就算最后被反过来杀死,我也做好觉悟了。 “——你是敌人?还是我方的人?” ——但是,很遗憾。 “既不是敌人,也不是同伴,这是第二次的回答了。对了……” 对于笑着这么回答的幽灵而言,事到如今,那种程度的杀意——比微风还不如。 对于与死亡携手走来的人而言,杀意那种东西——光是有意志这点就还算好的呢。 “如果你不满意那个答案的话,那我就这么补充一句吧。” 然后,在那样的世界存活至今的余杰——发自真心地说道: “我尽可能祈求,不希望你们有人死亡。” “……好吧,幽灵先生,我收下你的情报。至于要如何做,关键不是在别人,而是在我是吧。” 她大概再度使用八重魔法,窥探了余杰的真意吧。 ——但是不可能有虚假,因为那是余杰的真心话。 既然无法了解他的意图,就算他不是敌人也不是同伴—— “——我就当作理解了你是对我们没有害意的存在吧,如你所愿。” 这么苦笑之后,被称为妮娜的森精种——不对…… “——附带一提~” 突然她的语气——不,就连性格也—— “幽灵先生……果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呢~♪” 仿佛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般。 “妮娜·克莱布是假名,我的本名是——” 有如令人联想到暖炉的温暖一般,森精种带着温柔的笑容说道: “辛克·尼尔巴连喔~” 她呵呵一笑。 “这才是我的真面目——这个演技你看穿了吗?” 一瞬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地,妮娜——不,辛克·尼尔巴连露出有如取笑般的笑容,一派轻松。然而余杰则是低着头,苦笑着回答。 “是啊,我早就看穿了。” “…………” “我有叫过你——妮娜吗?” ——就连开发者、理论提倡者都以暗号记载的文件。 从那种彻底的做法看来,怀疑是否是本名——也是理所当然吧。 不过在明白虚空第零加护的原理后的现在,余杰就更坦率地理解了。 ——辛克·尼尔巴连可不是笨蛋,会用本名发表这么疯狂的理论。 “呵呵,老实说,我现在一肚子火呢~” 森精种第一术者——自认也是个演员的辛克,不服气地笑了。 结果——她对一次也没有骗过余杰之事感到愤慨,不过余杰则是—— “抱歉了,因为演技是幽灵的拿手好戏……对于观察同族我是有自信的。” ——没错。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和你接触。” ——为何会选择辛克,这就是最后的理由。 因为她应该会完全隐瞒和幽灵接触的事实、取得情报的证据,除此之外——更会将森精种引导至最合适的方向——对于转身离去的余杰,辛克不看他一眼,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幽灵先生?森精种非常记恨,这个传闻你听过吗?” “是啊,时常听人说呢,听说就算花费几十世代的时间也要报仇雪恨。” 辛克露出花朵般的笑容,对余杰说道: “你的情报和不想让人死的心意,我就坦率地接受了……不过一码归一码~” 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像恶鬼般瞪着余杰的后背,辛克·尼尔巴连说道: “我会查出幽灵先生的真实身分——一定要杀死你喔。什么人不好惹,竟然把本小姐玩弄在股掌之上,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喔——因为森精种爱记恨这个传闻的由来……不是出于他人——就是出于尼尔巴连家喔♪” ——唔嗯。 “我就坦白承认,我的确是初次听说。对于引起麻烦人物的反感,我现在已经后悔了。” 这么说完后,余杰便离去了,辛克则是露出带着杀意的笑容,注视着他的背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