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安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怜星的额头上,平复了一下微乱的呼吸,又将自己与邀月即将离开移花宫,前往恶人谷寻找嫁衣神功的事情,更详细地对怜星说了一遍。 说完正事,徐怀安想起方才进来时看到怜星心不在焉的模样。 徐怀安联想到早间在议事大殿邀月和怜星姐妹二人之间那变得紧张的气氛,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怜星宝贝,方才我进来时,见你对着公务出神,眉宇间带着愁绪……可是还在为无缺兄之事烦心?” 听到徐怀安提及此事,怜星眼中的光芒可见的黯淡了几分,方才的甜蜜与幸福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 怜星轻轻靠回徐怀安的肩头,低低地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化不开的忧虑与无奈。 徐怀安见脸型如此,心中一阵疼惜,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密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柔声劝慰道。 “莫要再多想了,事情或许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徐怀安沉吟片刻,决定将一些观察和想法说出来,希望能解开怜星心中的结。 “怜星宝贝,其实我觉得……你与大宫主之间,或许存在着一些误会。” “误会?” 怜星抬起眼帘,眸中带着不解。 “嗯。” 徐怀安点了点头,组织着语言,尽量说得委婉而清晰。 “大宫主她……其实非常在乎你这个妹妹,只是她性子太过强势,习惯了一切由她主导。 而你呢,又因为……或许是过往的一些经历,以及对大宫主威严的敬畏,总是下意识地压抑自己真实的想法,一味地顺从于她,不敢表达不同的意见。” 徐怀安轻轻抚摸着怜星的后背,继续道。 “就如今日议事厅中,你若当时态度能再强硬一些,将你心中的不忍与担忧,清清楚楚地告诉大宫主,表明你坚决反对此事的立场,我相信大宫主她……未必不会重新考虑,甚至改变她的计划。” 怜星愣愣地听着徐怀安的话,一双美眸越睁越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怜星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她与姐姐之间的关系。 徐怀安看着怜星呆住的模样,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她,便继续深入解释道。 “正是因为你们之间存在的这种一个不断强势推进,一个不断隐忍退让的模式,导致邀月她根本无从知晓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与感受。 大宫主或许以为你的顺从便是完全的认同,所以才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行事也越发显得专横独断。” “而你呢,因为不敢表达,心中的委屈与不同意见不断累积,反而觉得姐姐越发不近人情。 如此一来,误会如同雪球越滚越大,反倒伤了你们之间本应亲密无间的姐妹情谊。” 徐怀安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在怜星的脑海中炸开。 怜星彻底呆住了,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口的剧烈起伏显示着她内心是何等的震撼与翻腾。 过往无数个姐妹相处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那些怜星以为的顺从与体贴,那些邀月看似独断专行的决定……原来背后,竟藏着如此深的误解与隔阂? 看着怜星震惊到失神的模样,徐怀安心知这番话对她的冲击有多大。 徐怀安轻轻抚着怜星玉手,给她时间消化,然后才继续缓缓说道。 “而且,关于当年的那个计划,大宫主她因为自身性情偏执,对此事异常执着,十八年过去,这份执着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淡化,反而……反而成了她的一个心结,一个执念,如同魔障般缠绕着她。” 徐怀安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这也是为何大宫主修为高深,勤勉修炼却始终无法突破到先天九重之境的重要原因之一。 大宫主对无缺兄,始终带着一份因当年之事而转移的敌视,一心想着要通过让他们兄弟相残,来了结这段恩怨,从而解开自己的心结。” “什么?心结?无法突破?” 怜星失声惊呼,猛地从徐怀安怀中直起身子,脸上绯色尽褪,写满了对邀月的担忧与慌乱。 “怎么会这样?姐姐她从未说过这件事,我……我竟也从未察觉……” 怜星一想到姐姐邀月竟被心魔所困,修为受阻,心中便揪紧般地疼痛。 “别慌,怜星宝贝。” 徐怀安连忙握住怜星冰凉的手,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 “既然我已经知晓此事,便绝不会坐视不理,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助大宫主解开这个心结的。” 徐怀安目光坚定地看着怜星道。 “其实,我此次提议离开移花宫,除了寻找嫁衣神功之外,另一个重要的目的,便是借此机会,带大宫主出去走走。 带着大宫主看看这广阔的天地,暂时远离移花宫这令人压抑的环境,也远离那些勾起旧怨的人与事。” “或许在游历的过程中,能让大宫主逐渐打开心扉,放下执念,所以,我想着在得到嫁衣神功之后,我们不会立即返回,可能会在江湖上走动一些时日,待我觉得时机成熟,再与大宫主一同回来。” 听到徐怀安这番周密而充满关怀的计划,怜星剧烈波动的心绪才稍稍平复下来。 怜星抬眼望着徐怀安,美眸中情绪复杂,有感激,有信赖,但更多的,是一种欲言又止的不舍与依恋。 “怀安这一去,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 怜星心中不禁想道。 徐怀安望着怜星的眼神看懂了她的情意与不舍。 徐怀安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一个念头闪过,提议道。 “怜星宝贝,既然你也放心不下,不舍得我离开,不如此次便与我们一同下山,出去走走,如何?移花宫事务,可暂交由信得过的长老打理。” 怜星闻言,眼中先是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但随即,那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被浓浓的犹豫和担忧所取代。 怜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婉却带着坚决。 “不……不行的,我若也跟着去,姐姐她……她那般聪慧敏锐,定会察觉出你我之间的情爱,到那时,只怕会惹得姐姐震怒,后果不堪设想……” 怜星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邀月得知和徐怀安感情后的恐惧,那是长久以来形成,近乎本能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