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被那成百上千道沉默的目光所贯穿,尉迟雍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 那叫声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威严,只剩下纯粹的、被彻底击溃后的恐惧。 “骗子!都是骗子!” 他猛地推开身边试图搀扶他的白恩慈,状若疯癫地冲向舞台中央,目标直指那个装着“瘟疫之瓶”的低温冷藏箱。 “你们背叛我!你们这些不完美的、充满漏洞的垃圾!”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那些静默的动物,嘶吼道,“那就一起净化!都给我回归混沌!回归到最原始的数据里去!” 他要手动释放病毒! “拦住他!” 离他最近的钟亦然第一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什么贵公子风度了,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上去,死死抱住了尉迟雍的大腿。 “疯了!你他妈的疯了!”钟亦然的保镖又惊又怒,也立刻扑了上去。 现场的安保人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这些价值连城的“商品”,眼看老板要亲手砸了所有人的饭碗,也顾不上什么忠诚了,嗷嗷叫着冲上去,试图控制住这个已经彻底失心疯的雇主。 一时间,整个主席台陷入了一片混乱的肉搏。 西装革履的亿万富豪、训练有素的保镖、还有穿着制服的安保,像一群街头混混一样扭打在一起,场面滑稽又丑陋。 镜海塔外,云层之上。 “蜂巢”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这最后的疯狂。 言彻的表情冷得像冰。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在地上翻滚、撕咬、完全丧失了人类尊严的身影,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拿起专线电话,接通了沈度的号码。 “沈局,到时间了。”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电话那头,是长达五秒钟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随即,传来沈度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疲惫而决绝的声音。 “镜海市的夜景……很美,不能被污染。” “行动吧,言彻。” “我授权你,处理现场一切潜在威胁。” “咔。” 言彻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对讲机,对着所有早已就位的行动单位,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 “‘交响’计划,最终乐章!” “——执行!” 他的话音刚落,镜海塔上方的夜空中,数架一直以隐形模式悬停在云层中的武装直升机,瞬间关闭了光学迷彩! 它们狰狞的黑色轮廓从云雾中浮现,螺旋桨划破气流的巨大轰鸣声,如同复仇巨鹰的咆哮,朝着灯火璀璨的塔顶猛扑下来! “我的天!那是什么?” “是……是军队吗?!” 塔下广场上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惊呼。 下一秒,在琼玉阁的会场内,宾客们只听得“轰!轰!轰!”数声巨响。 那几面号称能抵御台风的特种钢化落地窗,在特制炸药的精准爆破下,如同脆弱的糖片般轰然碎裂! 在漫天飞舞的玻璃碎屑中,数十名身着全黑作战服、手持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如同天降神兵,从天而降,突入会场! “不许动!警察!” “全部趴下!双手抱头!” 冰冷的、充满秩序感和绝对力量的吼声,瞬间压倒了全场所有的尖叫和混乱。 这一刻的场景,充满了强烈的戏剧性对比。 会场内部,是尉迟雍与众人扭打在一起的、代表着失控与毁灭的丑陋混乱。是陈暖暖指挥下,所有动物静默凝视的、代表着审判与悲悯的庄严。 会场外部,是特警们雷霆万钧、从天而降的、代表着力量与秩序的突入。 动与静,混乱与秩序,罪恶的终结与正义的降临,在这一刻,于镜海塔之巅,奏响了一场宏伟的交响! 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住的瞬间,在混乱的扭打中,被众人死死压在身下的尉迟雍,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 他竟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着,将那支从冷藏箱里滚落出来的“瘟疫之瓶”的注射器,狠狠地、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