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仙箓 · 第三百三十七章超越极限

　　镜中月不再保留，本体从远处那面铜镜中完全走出，月白长袍无风自动，双手在胸前虚抱，一面古朴的铜镜虚影浮现——正是她的本命法宝“幻月镜”投影。　　“九幽锁魂，万镜归宗！”镜中月本体亲自催动阵法，整个镜阵发出刺目光芒，所有镜面同时对准沈毅，无数光线交织成网，要将他封印。　　但沈毅只是抬起昊天白帝剑，剑身上的黑色纹路已蔓延至剑尖，他轻轻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沿着剑痕扩散开来。那黑暗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镜面失去光泽，连空间都仿佛被抹去了一块。镜中月的封印之网碰到这片黑暗，如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蚀渊之语……他真的在借用古神之力！”镜中月终于确定，眼中闪过忌惮与贪婪，“若能将这份力量夺来……” 　　他改变策略，幻月镜投影突然射出一道柔和月光，不是攻击沈毅，而是照向那些被黑暗侵蚀的镜面。月光所过之处，镜面恢复光泽，但镜中映照的不再是现实景象，而是无数扭曲蠕动的阴影，那些阴影仿佛有生命般，试图从镜中爬出。　　“九幽深处的古神投影？”沈悦容认出了那些阴影的来历，心中骇然。镜中月竟敢直接引动九幽之力，这是要与蚀渊之力硬碰硬！　　两股同样古老、同样源自不可知维度的力量在镜阵中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智崩溃的“错位感”。沈悦容感觉自己时而在镜中，时而在镜外；时而年轻，时而苍老；时而真实，时而虚幻。这是两种高位格力量碰撞时，对现实法则的扭曲。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一刻，沈毅漆黑的双眸中，突然映出了一道不属于此界的视线。　　那视线跨越无尽维度而来，淡漠、古老、充满无法理解的知识与疯狂。仅仅是被这视线扫过，镜阵就开始自我瓦解，不是被破坏，而是被“理解”后失去了存在的意义。镜中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幻月镜投影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而沈毅，在这道视线的注视下，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炼虚中期的瓶颈如薄纸般被捅破，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攀升，中期巅峰、后期、后期巅峰！每一次提升都伴随着蚀渊之力的暴走加剧，黑色火焰几乎要将他完全吞没。　　“沈毅！”沈悦容不顾一切冲上前，青鸾剑插入地面，以自身精血为引，画出一个个清心宁神的符文，“坚守本心！记住你是谁！” 　　符文一个个亮起，化作青色锁链缠绕在沈毅身上，试图压制蚀渊之力。但这无异于螳臂当车，青色锁链刚接触到黑色火焰就迅速黯淡、崩解。　　就在沈悦容即将被反噬重伤时，沈毅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他用尽全部意志，将蚀渊剑调转方向，剑尖指向自己的胸口。　　“师父……用绝仙剑……刺这里……”他艰难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在燃烧生命，“蚀渊之力……核心……在这里……暂时封印它……” 　　沈悦容瞬间明白了沈毅的意图——他要以自身为容器，将暴走的蚀渊之力暂时封印在心脏处的蚀渊印记中，虽然危险，却是唯一能让他恢复清醒的方法。　　没有犹豫，绝仙剑化作一道青虹，精准刺向沈毅胸口。但在剑尖触及皮肤的瞬间，沈悦容手腕微转，剑锋偏了三寸，避开了心脏要害，刺入了蚀渊印记的边缘。　　“啊——！”沈毅发出痛苦的长啸，黑色火焰如潮水般回缩，涌入蚀渊印记中。那印记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炸开，但绝仙剑上的清心宁神之力也在不断注入，勉强维持着平衡。　　趁此机会，镜中月本体抓住幻月镜投影，化作一道月光想要遁走。他清楚，一旦沈毅控制住蚀渊之力，下一个就是他。　　“想走？”沈毅虽然痛苦，意识却清醒了大半，他左手捏诀，蚀渊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远处那面作为阵眼的铜镜。　　“不！”镜中月本体想要回防已来不及，蚀渊剑刺入铜镜中心，镜面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然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空间，铜镜从中心开始，裂纹如蛛网般扩散，最终“砰”的一声彻底炸开。作为阵眼的铜镜被毁，整个九幽锁魂镜阵开始崩溃，无数镜面相继碎裂，空间扭曲逐渐平复，露出了山洞原本的岩壁。　　镜中月本体闷哼一声，身形淡去大半，显然阵眼被毁对他造成了重创。他深深看了沈毅一眼，那眼神中有震惊、忌惮，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随后完全消失在虚空中。　　镜阵彻底瓦解，山洞恢复原状，只余满地镜片碎片，在不知何处透来的微光下闪烁。　　沈毅半跪在地，青鸾剑仍插在他胸口，黑色火焰已完全缩回蚀渊印记中，但那印记此刻烫得吓人，仿佛烙铁般在他皮肤上嘶嘶作响。他的修为稳定在了炼虚后期巅峰，但气息极不稳定，时而如渊如狱，时而虚弱如凡人。　　“毅儿！”沈悦容连忙上前，却不敢贸然拔剑。　　“师……父……”沈毅抬起头，眼中黑色已褪去大半，恢复了原本的棕色，只是深处仍残留着一丝深渊般的黑暗，“我……暂时压制住了……拔剑吧……” 　　沈悦容深吸一口气，握住青鸾剑柄，缓缓拔出。剑身离开身体的瞬间，蚀渊印记猛地一亮，然后又黯淡下去，恢复成原本的暗红色纹身模样，只是更加复杂深邃。　　沈毅咳出一口黑血，那血液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了一个小坑。他苦笑道：“蚀渊之力……比我想象的更难控制……刚才……我差点完全迷失……” 　　沈悦容扶住他，将精纯灵力输入他体内，助他稳定伤势和修为：“你刚才引动了蚀渊之力的源头，得到了某个存在的注视。那是什么？” 　　沈毅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心悸：“我不知道……我只感觉到……一道视线……跨越了无尽维度……古老到无法想象……仅仅是被祂注视，我的修为就突破了瓶颈……但代价是，蚀渊印记与祂建立了更深的联系……” 　　他抬起右手，蚀渊剑飞回手中，剑身上的黑色纹路比之前更加密集，仿佛有了生命般缓缓蠕动：“我能感觉到，这力量在诱惑我……只要我愿意完全放开，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但那样，沈毅就不再是沈毅了……” 　　沈悦容心中一紧，她知道古神之力的危险性。自古以来，试图借用古神力量的人，十之八九都成了力量的奴隶，要么疯狂，要么变成非人的怪物。　　“我们必须找到彻底控制或净化这股力量的方法。”沈悦容坚定地说，“在那之前，你绝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完全释放蚀渊之力。” 　　沈毅点头，艰难站起。虽然伤势严重，但炼虚后期巅峰的修为让他恢复力远超以往，加上沈悦灵的疗伤丹药，已无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