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莹那因贪婪和绝望而扭曲的手爪,即将触及玄黄塔散发的微弱光晕,即将抓住沈毅那毫无反抗之力的手臂的刹那——
一道清冷的、如同月华凝冰的剑光,后发先至!
“嗤!”
剑光并非斩向白莹的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拍击在她那前伸的手腕之上!
“啊!”白莹发出一声痛呼,手腕处传来骨裂般的剧痛,前冲之势被硬生生打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踉跄着向一旁摔去,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陆诗琪的身影,如同九天玄女般,轻盈而坚定地落在了沈毅身前。她手持霜华剑,剑尖斜指地面,清冷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锁定着倒在地上的白莹。虽然她自己也伤势不轻,气息未平,但那份属于元婴后期剑修的凛然威仪,却足以震慑住重伤垂死的白莲圣女。
“邪教妖女,还敢逞凶!”陆诗琪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白莹挣扎着抬起头,散乱的白发沾满了尘土和血污,原本精致绝伦的脸庞此刻因痛苦和怨恨而扭曲。她看着挡在沈毅身前的陆诗琪,又看了看被陆诗琪护在身后、气息奄奄却紧握着玄黄塔的沈毅,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咳咳……”沈毅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死死攥着掌心那尊温润却沉重的玄黄塔,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战利品和护身符。他看着被陆诗琪轻易制住的白莹,又看了看陆诗琪那虽然清冷却隐含关切的侧影,心中稍定。
“陆师姐……捆住她……”沈毅声音微弱如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散落在一旁、灵光已然黯淡的缚龙索。虽然这件法宝受损,但束缚一个重伤濒死、灵力近乎枯竭的白莹,应当足够。
陆诗琪会意,玉手轻招,那黯淡的缚龙索如同灵蛇般游弋而起,虽然不复之前金光璀璨,却依旧灵活地缠绕而上,将倒在地上的白莹从头到脚,捆了个结结实实。绳索上残余的禁锢之力渗入其体内,彻底封印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邪力。
白莹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彻底瘫软在地,只剩下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沈毅和陆诗琪。
危机暂时解除。
陆诗琪迅速来到沈毅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这一看,让她清冷的容颜上不禁浮现出浓浓的忧色。沈毅的伤势实在太重了,经脉寸断,五脏移位,生命精元损耗巨大,更有一股极其阴邪诡异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她连忙取出自己珍藏的疗伤丹药,小心地喂入沈毅口中,同时运转精纯的冰寒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助他化开药力,暂时稳住那濒临崩溃的伤势。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凉意散开,暂时压制了蚀渊之力带来的灼痛,也让沈毅的精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投向被缚龙索捆缚、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白莹。
现在,是时候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了。
“白莹……”沈毅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告诉我,白莲教占据这空灵山阿鼻村,究竟有何图谋?那些消失的村民,现在何处?”
白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拒不合作的模样。
陆诗琪眼神一寒,霜华剑微微抬起,冰冷的剑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过去:“妖女,阶下之囚,还敢放肆?莫非想尝尝搜魂炼魄的滋味?”
感受到那凛冽的剑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机,白莹身体微微一颤。她不怕死,作为白莲圣女,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搜魂炼魄,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却是任何修士都恐惧的终极刑罚。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屈服于现实的威胁,声音带着不甘与怨恨:“哼……告诉你们也无妨!阿鼻村,乃是我圣教选定的一处‘血肉祭坛’!那些愚昧的村民,早已在无上教义的感召下,自愿献祭了他们的血肉与灵魂,化为了开启‘真空家乡’通道的资粮!他们的归宿,是永恒的无生老母怀抱!”
自愿献祭?沈毅和陆诗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恐怕是蛊惑与控制居多!
“开启通道?通往何处?所谓的‘真空家乡’,到底是什么地方?”沈毅追问道。
白莹脸上露出一丝狂热与向往:“真空家乡,乃无生老母开辟的无上净土,无灾无难,无生无灭!只要打通通道,接引老母神力降临,便能净化这污秽尘世,建立地上神国!”
沈毅眉头紧锁,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接引神力?就像……召唤那个魔娑罗一样?”
提到魔娑罗,白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愤恨,她死死盯着沈毅手中的玄黄塔:“魔娑罗神将……乃是老母座下先锋!只可恨……只可恨被你们……!”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沈毅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内心的隐秘,“据我所知,你们白莲教虽然历史悠久,但何德何能,可以召唤并驱使魔娑罗这等域外邪神?而且,归墟教……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归墟教”三个字一出,白莹的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她猛地低下头,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
看到她这副反应,沈毅和陆诗琪心中都是一凛。果然!白莲教背后,真的有归墟教的影子!
陆诗琪剑尖微微前递,冰冷的寒气几乎要刺破白莹的皮肤:“说!”
白莹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似乎在经历着巨大的内心挣扎。最终,她抬起头,脸上充满了屈辱、无奈以及一丝绝望的疯狂。
“不错……是归墟教!”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我们白莲教……不过是他们手中一把比较好用的刀,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她惨然一笑,笑容中充满了自嘲与悲凉:“归墟教大长老镜中月,早已暗中掌控了圣教高层!他提供召唤邪神的方法,提供资源,帮助我们发展信徒,其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圣教在南疆的根基和这些狂热的信徒,作为进攻你们玄圣宗的……马前卒!”
“什么?!”陆诗琪闻言,俏脸含霜,美眸中爆射出愤怒的厉芒!玄圣宗乃南疆正道支柱,归墟教竟敢如此算计!
沈毅也是心中震动,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白莹亲口证实,依旧感到一阵寒意。归墟教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还要毒!
“你们……就甘心被如此利用?”沈毅沉声问道。
“甘心?哈哈哈……”白莹发出一阵凄厉的惨笑,“谁会甘心做别人的棋子?可是……我们有选择吗?!”
她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白色法袍,露出雪白的肌肤,而在她心口的位置,赫然烙印着一个诡异的、如同镜子碎片般的、散发着幽幽黑光的印记!
那印记仿佛活物,在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无与掌控之力!
“看到了吗?!”白莹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这是镜中月亲手种下的‘镜魂禁制’!我的生死,我的神魂,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不仅仅是我!圣教中所有知晓内情的高层,几乎都被种下了类似的禁制!我们……我们不过是镜中月掌中的玩物,是他用来搅乱南疆、试探玄圣宗的工具!我们敢不听命吗?!我们能不听命吗?!”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眼泪混合着血水从脸颊滑落,那副模样,既有邪教徒的疯狂,又有身为傀儡的悲哀与绝望。
沈毅和陆诗琪沉默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如此……白莲教看似疯狂的举动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无奈而又残酷的真相。整个教派,从圣女到高层,都不过是归墟教用以实现阴谋的、被操控的可怜虫。
“所以,阿鼻村的献祭,召唤魔娑罗,都是为了归墟教进攻我玄圣宗做准备?”陆诗琪冷声问道。
“是……也不是。”白莹喘息着,眼神空洞,“召唤魔娑罗,建立稳定的通道,是第一步。接下来……归墟教会借助圣教在南疆各地的据点,掀起更大的混乱,吸引玄圣宗的注意力,甚至……可能会召唤更恐怖的存在……具体的计划,只有镜中月和圣教最核心的几人知晓,我……我也不过是执行者之一。”
她抬起头,看着沈毅和陆诗琪,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惧,也有一丝解脱般的茫然。
“该说的……我都说了……给我个痛快吧。”
审讯至此,真相已然大白。
白莲教是棋子,阿鼻村是祭坛,魔娑罗是先锋,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那神秘而强大的魔道巨擘——归墟教!其目标,直指南疆正道魁首,玄圣宗!
沈毅和陆诗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个消息,必须尽快带回宗门!
看着一心求死的白莹,陆诗琪握紧了霜华剑,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此女身为白莲圣女,作恶多端,死不足惜。
然而,沈毅却缓缓摇了摇头。
“暂且留她一命。”他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深思,“她是重要的人证,而且……她体内的‘镜魂禁制’,或许也能让我们对归墟教的手段,有更深的了解。”
陆诗琪微微蹙眉,但看着沈毅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收回了霜华剑。
沈毅看着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的白莹,心中并无多少怜悯。这只是铲除归墟教这棵毒瘤的第一步。未来的路,注定更加艰难,也更加凶险。
他握紧了手中的玄黄塔,感受着其中被镇压炼化的魔娑罗残存气息,又看了看远方玄圣宗的方向。
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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