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仙箓 · 第二百二十一章归墟海市

　　在金鳌岛碧游宫盘桓数日，沈毅深切感受到了截教这等上古大派的深厚底蕴与独特气度。　　与云霄、赵公明等人的论道交流，虽因修为差距悬殊，多是聆听教诲，却也让他获益匪浅，对大道认知、力量运用都有了新的感悟。　　截教门人那份“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的豁达与包容，更是让他心中那因出身浊仙道而隐隐存在的隔阂消散不少。　　转瞬便到了归墟海市正式开启的日子。　　清晨，云霄仙子亲自来到沈毅暂居的客舍。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轻便的水蓝色流仙裙，少了几分执掌大教的威严，多了几分出尘仙子的飘逸。　　“沈掌门，海市已开，我们这便动身前往碧波屿吧。”云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颇为温和。　　“有劳云霄仙子引路。”沈毅拱手致谢。　　两人并未驾驭夸张的遁光，而是乘上一朵由纯净水灵气凝聚而成的祥云，看似缓慢，实则瞬息千里，朝着金鳌岛外的碧波屿飘然而去。　　甫一接近碧波屿，一股喧嚣鼎沸、宝光冲霄的热闹气息便扑面而来。与金鳌岛的清静仙家气象不同，碧波屿上人头攒动，各族修士摩肩接踵。有驾驭飞剑、拂尘的正道修士，有周身妖气缭绕、奇形怪状的水族精怪，有披着斗篷、气息阴森的海外散修，甚至还有一些服饰奇特、来自极西之地的异域修士。空中楼阁悬浮，海上宝船林立，各式各样的摊位鳞次栉比，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论道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生机勃勃的宏大画卷。　　沈毅虽为一派掌门，但久居南疆闭塞之地，何曾见过如此繁华盛景？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惊叹。　　云霄见状，微微一笑，主动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为沈毅介绍起来：“沈掌门想必是初次见识这归墟海市。此海市由来已久，据说上古神魔大战之后，天地崩坏，四海动荡。南海水族先祖为避祸端，亦为延续传承，便逐渐隐匿于深海归墟之中。然闭关锁国终非长久之计，为增进与陆地及其他海域部族的交流，互通有无，便在南海龙宫的牵头下，定下了这十年一度的归墟海市之约。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般，吸引四海八荒修士前来交易的盛会。” 　　她抬手指向岛屿中心一座最为宏伟、通体由七彩珊瑚搭建而成的宫殿群：“那里便是南海龙宫在此设立的‘水晶宫’，亦是此次海市的主持者与维持秩序之所。龙宫宝物众多，尤其盛产各类水属性极品灵材，沈掌门若有兴趣，稍后可前往一观。” 　　沈毅听罢，不禁心生感慨，拱手道：“多谢仙子解惑，沈某今日确是长了一番见识。天地广阔，能人异士辈出，非偏安一隅所能想象。” 　　随后，两人降下云头，融入熙攘的人流之中。云霄身份尊贵，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她稍作易容，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看上去如同一位气质出众的普通女修，陪伴在沈毅身侧，耐心地为他指引、介绍。　　海市之上，商品琳琅满目，许多都是沈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珍。有蕴含磅礴水灵之力的深海寒铁、万年温玉；有能炼制水系法宝的蛟绡、龙鳞；有各种功效神奇的珍珠、珊瑚；更有许多只在深海或特定海域才能生长的稀有灵植、妖兽内丹。　　沈毅身为浊仙道掌门，身家自然不菲。他南疆特有的几种极品毒草、灵药，在此地竟也颇受欢迎，换取了不少灵石。他更是看中了数种只有在南海才能采集到的珍贵海灵石，这些灵石蕴含的水灵之气精纯无比，无论是用于修炼特定功法，还是炼制水属性阵旗、法器，都是上佳之选。此外，他还花费重金，购得了数枚极品蚌珠，这些蚌珠并非凡品，而是某些灵蚌吸纳了数千年日月精华与海底龙脉之气所孕育，不仅蕴含着精纯的灵力，更带有一丝微弱的天地道韵，对稳固修为、滋养神魂大有裨益。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叶云兮和宗门，特意选购了几瓶能精进金丹期修为的碧海潮生丹和水韵灵膏，这些丹药药性温和，正适合叶云兮目前的状态。　　交易过程颇为顺利，沈毅出手阔绰，眼光独到，倒是引得一些摊主对他这个面生的“富庶”修士频频侧目。　　有云霄在一旁，虽隐匿了身份，但那不凡的气度也让人不敢轻易生出歹意。　　逛了约莫两个时辰，收获颇丰。云霄见沈毅似乎有些疲乏，便提议道：“沈掌门，前方有家‘听潮阁’，临海而建，视野极佳，烹制的灵膳在南海也小有名气，尤其擅长处理各类海鲜灵物，不如我们去稍作歇息，品尝一番？” 　　沈毅正有此意，便点头应允。　　听潮阁是一座三层高的木质楼阁，飞檐翘角，古色古香。两人上了三楼，选了一处靠窗的雅座。窗外便是无垠碧海，波涛声声，海风拂面，令人心旷神怡。　　云霄点了几样招牌灵膳，如“清蒸龙趸鱼”、“灵贝白玉汤”、“水晶虾饺”等，又要了一壶用深海灵植酿造的“碧波醉”。　　菜肴很快上桌，色香味俱全，灵气氤氲。两人边吃边聊，多是沈毅请教一些海外风物与修行见闻，云霄则知无不言，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隔壁一桌客人的谈话声，隐约传了过来。那一桌坐着几名形貌各异的水族修士，有的头生犄角，有的脸颊带鳞，气息都不弱，看服饰似乎是龙宫的巡海卫兵。　　“……听说了吗？归墟深处的那个海眼，近来似乎不太安稳。”一个顶着虾头的水族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嘛！前几日轮值，我远远就感觉到那地方的封印波动得厉害，隐隐有黑气渗出，吓得我们都没敢靠近。”一个蟹将模样的修士接口，语气带着一丝后怕。　　“嘘！小声点！”一个看似头目的鱼精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此事龙王已下令严密封锁消息，不可外传！据龟丞相推测，可能是上古封印年代太久，有所松动，也可能是……下面那东西，又开始不安分了……” 　　“唉，但愿别出什么乱子才好，每次海眼异动，都没好事……” 　　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若非沈毅和云霄修为高深，耳力过人，几乎难以捕捉。　　“归墟海眼？” 　　“封印松动？” 　　“下面那东西？” 　　这几个关键词，让沈毅和云霄几乎是同时停下了筷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疑惑。　　归墟，乃是南海之极，传说中众水汇聚之处，深不见底，神秘莫测。而归墟海眼，更是归墟的核心，据闻连通着未知的域外或幽冥，自古便是禁忌之地，被上古大能以无上法力封印。若封印真的松动，绝非小事！　　云霄秀眉微蹙，传音给沈毅：“沈掌门，此事关系重大，看来这归墟海市，并非表面看来这般平静。我们需得多加留意了。” 　　沈毅点了点头，心中那股因海市繁华而生出的轻松感荡然无存。他隐隐觉得，这次南海之行，恐怕不会仅仅是一场交易盛会那么简单。　　那隐藏在碧波万顷之下的归墟海眼，似乎正酝酿着一场未知的风暴。而他自己，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