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沈毅这凝聚了全部力量、引动昊天白帝剑本源神威的天雷斩,蚀骨者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横贯天地、仿佛由液态雷霆构成的巨大剑罡,尚未及体,那涤荡邪祟、破灭万法的无上剑意已然让他周身魔气为之凝滞!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嘶吼一声,将毕生修为催动到极致!周身浓郁的漆黑魔气如同沸腾般涌出,在他身前疯狂凝聚、压缩,瞬间布下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漆黑骨盾!这些骨盾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精纯的魔元与怨念凝结而成,每一面都足以抵挡结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他终究还是失算了!他低估了上古神器与寻常法宝之间那不可逾越的天堑!
沈毅的修为确实只有结丹初期,但他手中所持,乃是采首山之铜、引九霄神雷、融太白精金,由白帝少昊铸炼九千载而成的昊天白帝剑!其内蕴的庚金神雷,乃是天地间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阴邪魔气的无上之力!
“嗤——咔嚓!!!”
那看似坚固无比、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层层骨盾,在蕴含着万钧雷霆神威的白金剑罡面前,竟如同被烧红的利刃切入凝固的牛油,又像是狂风席卷下的脆弱纸片!几乎没有任何阻滞,剑罡所过之处,骨盾纷纷崩碎、瓦解、湮灭!连一刹那都无法拖延!
“不——!!!”
蚀骨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嘶吼,他那包裹在斗篷中的身影,便被那毁灭性的白金色雷光彻底吞没!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再次响彻这片被隔绝的空间!雷光如同小型太阳般爆发,将蚀骨者所在区域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沈毅半跪在地,以剑拄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这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他死死地盯着那爆炸的中心。
雷光与烟尘缓缓散去,地面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深坑。深坑边缘,一个身影艰难地支撑着——正是蚀骨者!但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身上的黑色斗篷破破烂烂,裸露出的皮肤一片焦黑,血肉模糊,不断有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和面具下涌出,他半跪在地,身体剧烈颤抖,显然已受重创!
“就是现在!绝不能给他喘息之机!”沈毅眼中寒光一闪,十年前清水村被对方遁走的记忆瞬间浮现。他强提一口灵气,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剑,向前一指!
“御剑术!去!”
“铮——!”
昊天白帝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凌厉无匹、速度快到极致的蓝白色电芒,如同穿越空间般,瞬间便已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
蚀骨者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危机,挣扎着想要抬头,想要施展某种秘法——
但,太迟了!
“噗嗤——!”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碎。
那道电芒精准无比地穿透了他面具下的头颅!
蚀骨者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身体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凝固在原地。
昊天白帝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稳稳地飞回沈毅手中。
直到此时,蚀骨者的无头尸体才晃了晃,重重地向前栽倒。
然而,战斗还未结束!沈毅强大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一道模糊、扭曲、充满了怨毒气息的黑色魂影,正试图从蚀骨者倒下的尸体中挣扎而出,那魂影双手掐诀,周身泛起血光,显然是想施展某种代价巨大的血遁之术逃窜!
“蚀骨者!看你往哪里逃?!”沈毅岂会再给他机会?他强忍虚弱,再次挥动神剑!
剑灵虚影应念显现,双手虚握,甩出两道交叉的、蕴含着净化与毁灭意志的白金剑芒,如同天罗地网,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轰击在那刚刚离体的魂魄之上!
“玉娇......为我......报......”
蚀骨者的残魂只来得及发出半句充满不甘与眷恋的嘶吼,便在昊天白帝剑那压倒性的神圣威能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融、瓦解,化作点点细微的荧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不——!!!!!!!”
一声凄厉到撕裂苍穹、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尖啸,如同受伤的母兽哀嚎,猛地从另一处战场传来!
是花旦!
她亲眼目睹了挚爱蚀骨者在她面前肉身被毁,魂魄被灭的全过程!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那雷霆剑罡一同劈碎!
所有的戏谑、所有的轻浮、所有的从容,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那张艳丽的脸谱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两行浓稠如血的血泪,竟真的从油彩勾勒的眼角汩汩流淌而下!
“沈毅——!!!你杀了我的相公!!!我要你血债血偿!!!”
她彻底疯魔了!周身那原本就浩瀚如渊的灵压,如同解开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巨兽,疯狂地、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那灵压之强,甚至让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原本还能与她周旋的慕容雪,在这股骤然暴涨的、属于元婴后期巅峰的恐怖灵压面前,如同被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闷哼一声,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压垮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
而本就强弩之末的沈毅,更是如同被狂风吹倒的稻草,“噗通”一声被死死压趴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手中的昊天白帝剑雷光黯淡,发出微弱的哀鸣。
花旦看都没看被她的浩瀚灵压碾压在地的慕容雪,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个趴在地上、杀害了她夫君的沈毅!她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让大地微微震颤,那血泪在她脸谱上划出两道凄厉的痕迹,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咬牙切齿地厉喝道:
“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让你永世不得超生,以告慰我相公在天之灵!!”
死亡的阴影,如同最冰冷的寒流,瞬间将沈毅彻底淹没。他灵力耗尽,身受重伤,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已然成为了待宰的羔羊,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终时刻的降临。
然而,就在花旦凝聚起足以将沈毅连同这片土地都彻底湮灭的恐怖力量,即将出手的千钧一发之际——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张流淌着血泪的脸谱上,极致的疯狂与仇恨,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深的忌惮所取代。她的脑海中,响起了诡面戏班班主无相那独特的不男不女、却带着明显急促与惊惶的传音:
“花旦!立刻撤退!沈悦容来了!快走!”
花旦几乎是本能地在心中嘶吼:‘可是班主!我们的任务是要把沈毅带回去!而且他杀了玉郎(蚀骨者)!我……’
“闭嘴!”无相的传音粗暴地打断了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已经向长老会紧急请示,任务中止!立刻撤离!快!我不想面对沈悦容那个怪物!花旦,如果你不想像蚀骨者一样形神俱灭,就趁现在,用你最快的速度,跑!!”
传音戛然而止,花旦能清晰地感知到,无相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远离此地,仿佛慢上一秒都会万劫不复!
花旦猛地抬起头,看向那片被万邪天罗阵扭曲的天空,脸上充满了极度的不甘、怨恨与一丝......对“沈悦容”这个名字的深深忌惮。她紧紧咬着涂抹着鲜艳口脂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为一声充满怨毒的低吼。她猛地转头,用那双流淌着鲜红血泪的“眼睛”死死剜了地上无法动弹的沈毅一眼,声音阴沉冰冷,如同毒蛇的嘶鸣:
“沈毅......这次,算你命大!但下次......下次,我定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为我相公陪葬!!”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甩大红衣袖,身形瞬间变得模糊,化作点点凄艳的猩红寒芒,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再无踪迹。
随着花旦的撤离,维持这片异空间的万邪天罗阵也失去了核心支撑,发出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如同玻璃般寸寸崩溃、瓦解。
周遭那死寂、扭曲的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熟悉的游乐园喧闹声、音乐声、欢笑声再次涌入耳中。
压在沈毅和慕容雪身上的恐怖灵压骤然消失。
慕容雪挣扎着从地上飘起,魂体略显黯淡,她复杂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沈毅,一言不发,化作一道青烟,重新钻回了沈毅身旁的幽冥灯中。
沈毅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剧烈地咳嗽着,每一下都牵动着左肩那可怖的伤口。他颤抖着将昊天白帝剑收回剑鞘,又将幽冥灯拾起放入储物袋。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不远处的一张供游客休息的长椅旁,几乎是瘫软地坐了下去。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周围是熙熙攘攘、浑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战斗的游客们。孩子们欢笑着跑过,情侣们依偎着低语,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气息。
然而,沈毅却感到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前一刻还在生死边缘挣扎,与元婴老魔以命相搏,下一刻却置身于这片祥和喧嚣之中。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脱力、后怕以及过度催动力量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筛糠般的双手,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自嘲的复杂笑容。
“呵......运气......真好啊......”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微弱,“竟然......又活下来了......”
只是这份侥幸,是用蚀骨者的形神俱灭,以及与花旦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换来的。
未来的路,注定将更加凶险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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