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旦玩味地看着受伤不轻的沈毅,那张浓墨重彩的脸谱上,竟诡异地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潮红,仿佛因沈毅的受伤而兴奋。她甜腻发嗲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切:“沈公子,你现在一定很疼吧?瞧这伤口,真是让人心疼呢~来,让妾身帮你……舔舐干净……”
那话语中的暗示与邪异,让沈毅胃里一阵翻腾。他强忍着左肩传来的钻心剧痛,以及那股侵入体内、不断侵蚀经脉的诡异能量,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决死的意志。
“死妖女!少在那里假惺惺!”
他厉声怒喝,声音因痛苦而有些嘶哑,却更显决绝:“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未落,沈毅体内残存的灵力,连同那蛰伏在金丹旁、因愤怒与绝境而蠢蠢欲动的蚀渊之力,被他一同疯狂地引动!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所有的力量,孤注一掷地灌注于昊天白帝剑!
“轰——!”
霎时间,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雷光!那光芒不再是纯粹的白金色,而是隐隐透出一丝暗红,显得狂暴而不稳定!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实质的铠甲包裹着他,又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炫目至极,将周围扭曲的游乐园景象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白帝剑诀》第三式——星驰电掣·破空斩!”
他发出了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这一次,他强行催动了尚未完全纯熟的第三式剑诀!
刹那间,异象顿生!
原本被万邪天罗阵隔绝的昏暗天空,仿佛被无形之力引动,竟有道道虚幻的周天星辉穿透阵法屏障,垂落而下,汇聚于昊天白帝剑之上!剑身震颤,细密跳跃的雷光与冰冷璀璨的星辉交织缠绕,速度在瞬间飙升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沈毅的身影变得模糊,仿佛化作了一道真正撕裂夜空的流星,拖着璀璨的星屑尾焰与狂暴的雷芒,其速度之快,已然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真正具备了“破空”之势!剑光过处,空间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其威势,远超之前的“雷瞬”!
花旦脸谱上的轻佻瞬间收敛,那双描绘出的媚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她翘起的嘴角弧度扩大,变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欲和满意度的诡异笑容:
“啧啧……引动星辰,身负蚀渊!不愧是……我圣教寻觅已久的最完美的‘容器’!沈公子,你果然从未让妾身失望啊!”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毅所化的星雷流光,已然闪现至她的面前!
“斩!斩!斩!斩——!!”
沈毅状若疯狂,双目赤红,凭借着“星驰电掣”带来的极致速度与爆发力,他围绕着花旦,在短短数秒之内,悍然挥出了上百记斩击!每一剑都凝聚着星辰之力与庚金神雷,剑罡纵横交错,形成一张毁灭性的雷网,将花旦完全笼罩!
这些斩击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全部瞄准了她的头颅、脖颈、心口等要害!剑速快得只剩下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狂暴的雷属性灵力疯狂倾泻,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彻底湮灭!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如同九天雷暴降临!以花旦为中心,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不断扩散、叠加!地面被轻易撕裂、粉碎、气化!烟尘混合着雷光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
当沈毅这轮疯狂的攻势终于力竭停下时,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然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米、深达数米的巨型圆形焦坑!坑内一片狼藉,泥土岩石全部琉璃化,边缘还跳跃着未散的雷弧,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与毁灭气息,仿佛真的被天外陨石狠狠撞击过一般!
沈毅单膝跪在坑洞边缘,以剑拄地,剧烈地喘息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左肩的伤口因过度发力而崩裂,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更大片的衣襟。握剑的右手虎口崩裂,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体,都因为短时间内超负荷催动如此庞大的雷灵之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酸麻,几乎失去知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一片被浓密烟尘与肆虐雷光笼罩的爆炸中心,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这已经是他目前状态下,所能发挥出的、超越极限的最强攻击了!
然而——
“唉……”
一声若有若无的、带着娇嗔的叹息,从烟尘中传来。
沈毅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弥漫的烟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那一抹刺眼的血红,再次缓缓浮现。
花旦依旧静立原地,姿态甚至没有丝毫改变。她周身的紫红色护体灵光流转不息,完好如初,仿佛刚才那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的狂暴攻击,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烟花表演。
她优雅地抬起带着金指甲套的玉手,轻轻拍了拍嫁衣袖口上沾染的、几乎微不可查的些许烟尘,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嗔怪:
“沈公子,你这是何苦呢?明知道是徒劳,还要这般拼命,打肿脸充胖子……”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光鲜如新的嫁衣,实际上几乎纤尘不染,却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你看,你把妾身这身最心爱的红嫁衣都弄脏了~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才好呢?”
就在这时——
“玉娇,别玩了。”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男性声音,突兀地在场中响起。
沈毅心中猛地一凛,霍然转头!
只见在花旦身旁不远处的空地上,空间一阵细微的扭曲,一个身影悄然浮现。那人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绣着暗红色诡异符文的宽大斗篷,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只留下两个眼孔、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森白面具——正是与他打过数次交道,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归墟教中层干部,蚀骨者!
“亲爱的,你终于来啦~”
刚才还气场强大、戏弄沈毅于股掌之间的花旦,在看到蚀骨者的瞬间,竟如同换了一个人!她发出一声甜得发腻的欢呼,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红影,如同乳燕投林般扑进了蚀骨者的怀里,用脸在他冰冷的金属面具上亲昵地蹭了蹭,声音娇滴滴的,充满了依赖与撒娇的意味。
蚀骨者伸出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动作看似僵硬,却异常轻柔地抚摸着花旦那如瀑的漆黑长发。尽管隔着一层厚厚的面具,沈毅却奇异地能从他那细微的动作节奏中,感受到一种深沉而扭曲的爱意。
‘这两个人……竟然是恋人关系?’沈毅心中大为震惊,归墟教内部的关系,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诡异。
仿佛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花旦恋恋不舍地从蚀骨者怀中抬起头,转身看向沈毅,朝他抛了一个足以让常人神魂颠倒的媚眼,娇笑着介绍道:“沈公子,真是失礼,忘了跟你介绍。这位,就是我的相公——蚀骨者大人。想必你在十年前的清水村,还有后来的龙首峰,已经和他打过不少交道,算是老熟人了吧?”
沈毅压下心中的翻腾,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蚀骨者:“哼!那是自然!你的这位‘相公’,可是我的‘老熟人’了!几次三番‘关照’于我,沈某岂敢忘怀?”
蚀骨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咳嗽声,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了花旦一眼,带着提醒的意味:“玉娇,正事要紧。”
花旦闻言,娇笑一声,终于彻底收起了那副玩闹的姿态。她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沈毅,脸上那张花旦脸谱虽然依旧艳丽,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与决断。她一步步向沈毅走来,声音依旧柔媚,却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压力:
“沈公子,游戏时间结束了。麻烦你,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最好不要抵抗哦~”她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种虚伪的体贴,“妾身可是想把你全须全尾地带回圣教呢。”
“全须全尾?”
沈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鄙夷地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自己依旧血流不止的左肩,心中暗道:“刚才用灵力光束把我肩膀打穿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全须全尾?”
面对眼前这两位实力深不可测、关系诡异的强敌,沈毅的心沉到了谷底。
形势已然恶劣到无以复加,但他紧握着手中嗡鸣不止、雷光虽黯淡却未曾熄灭的昊天白帝剑,眼神依旧坚定。
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绝不!
就算明知是螳臂当车,他也要战至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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