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仙箓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煞魔尸

  女僵尸雪儿与男僵尸居正再次爆发出磅礴的灵压,死死压制住正准备施法的众人,沈毅催动灵力,幽冥灯青光大作,驱散了部分的灵压和弥漫在四周的阴煞之气。   周也感觉身体勉强能动了,他急忙举起镇尸铜镜,用镜光去照那具女僵尸。   然而,那女僵尸雪儿的修为毕竟是元婴初期,周也手中的镇尸铜镜虽然是件珍贵的法宝,可也要看是什么人在用,周也筑基后期的修为,很难完全发挥出铜镜的真正神通,在女僵尸雪儿释放出的强大灵压反扑下,周也手中的铜镜镜面裂开了数条细长的裂纹。   紧接着,只听雪儿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吼,周也心神一荡,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铜镜旋即碎成数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众人眼见那女僵尸雪儿不费吹灰之力就毁掉了周也手中的法宝,心中一阵骇然。   云雪瑶见自己的爱人受伤,惊怒之余,甩出数张天罡镇尸符和五雷符,如天女散花般砸向女僵尸雪儿和男僵尸居正。   但见一道炫目的蓝光闪过,只听“轰隆隆”的一连串巨响,雪儿和居正的身上爆开一团冲天的火球,四周的空气中隐隐有蓝色的电芒闪动。云雪瑶趁机扶着周也,从储物袋中唤出一瓶既能疗伤又能恢复灵力的丹药,给周也服下。   待爆炸的烟尘散去后,众人震惊地发现,那两具僵尸竟然毫发无伤。   不过,这倒是在沈毅的预料中。   “云雪瑶不过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所能催动的灵力有限,就算能丢出去那么多的高阶符箓,可修为境界之间的巨大差距摆在这里,对一个结丹后期和一个元婴初期的僵尸造成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沈毅看向花容失色,满脸绝望的云雪瑶,心中忍不住暗想。   这时,两具僵尸从硝烟中走了出来,女僵尸雪儿轻轻咳嗽了一声,不以为意地说道:“居正,我看那小丫头使用的功法和符箓似乎是龙虎山天师府一脉的,不过,她的修为毕竟只有筑基后期,根本发挥不出符箓全部的威力。”   男僵尸居正听罢,冷笑道:“呵呵呵,龙虎山天师府号称神州玄门第一大宗派,没想到竟然堕落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单凭两个筑基小辈就敢来挑战我们?”   周也拉着云雪瑶的手,眉头紧皱,听到对方竟敢公然挑衅自己的师门,周也厉声道:“两个邪魔外道,不准你们侮辱天师府!”   女僵尸雪儿那轻蔑的笑声还在阴冷的洞窟中回荡,周也愤怒的驳斥更激起了她眼中的猩红厉芒。   “小子,不要口出狂言,”她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你可知道,在你和你那所谓的‘天师府’扬名立万之前,这片神州大地上,也曾有过我玄圣门的赫赫威名!”   “玄圣门?”这个名字对于周也、云雪瑶等人来说,确实陌生。连钟灵秀和诸葛瑾也面露疑惑,显然并未在宗门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   然而,沈毅的瞳孔却是微微一缩。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师父沈悦容在一次闲谈时,略带唏嘘提起的尘封往事——   “玄圣门......”沈毅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显得格外清晰,“可是五百年前,雄踞南疆,门人虽少却皆为精英,掌门慕容俊更是元婴中期大修,最终却......被归墟教长老会出手,一夜之间满门屠戮的那个玄圣门?”   “你?!”   沈毅此话一出,那被称为“雪儿”的女僵尸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眶死死“盯”住沈毅,那破风箱般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激动:“你......你怎会知道?!玄圣门覆灭已五百载,早已被世人遗忘!是谁告诉你的?!”   男僵尸“居正”也跨前一步,周身尸煞之气翻涌,显示出内心的极不平静。   沈毅见自己猜测无误,心中也是暗叹一声,继续说道:“晚辈曾听师长提及,当年归墟教势力膨胀,为清除异己,曾出兵南疆,数日内连灭数个不肯归附的正道门派,玄圣门……正是其中最为惨烈的一个。”   “不错!!”男僵尸居正猛地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中充满了积压五百年的痛苦与愤怒,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想我玄圣门,虽非巨擘,却也传承千年,门规森严,弟子一心向道!可那归墟魔教......势大欺人,岂是我等能够抗衡?!即便我等拼死抵抗,浴血奋战,最终......最终还不是落得个山门破碎,同道凋零,掌门......掌门他也力战而亡的下场!”   说到此处,他干枯僵硬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悲恸与无力。   女僵尸雪儿接过话头,她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种令人心碎的哽咽与追忆,尽管从那狰狞的面容上很难看出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弥漫开的悲伤:“这位小辈,你说得对......我,便是当年玄圣门掌门,慕容俊的独女——慕容雪。”   她顿了顿,空洞的眼眶转向身旁的男尸,一丝极其微弱的人性光辉似乎在其中一闪而逝:“而他,是我的夫君,也是我的师兄——王居正。”   慕容雪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陷入了最不愿回忆的梦魇:“那一日......火光冲天,喊杀震地......父亲为了掩护门中弟子撤退,独战归墟教数位长老,最终......力竭身陨......我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倒下......”两行浓稠的、如同血泪般的暗红色液体,竟真的从她那空洞的眼眶中缓缓流淌而下,在她青黑色的皮肤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这景象无比诡异,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悲凉。调查小队的众人听着这尘封五百年的惨事,看着那僵尸流下的血泪,一时间竟忘了自身的处境,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同情。   王居正伸出僵硬的手,似乎想为妻子擦拭,却又无力地垂下,他接着诉说,声音嘶哑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我与雪儿,还有几位师兄弟,仗着修为较高,侥幸杀出重围......但归墟教那群恶魔,竟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杀手,对我们展开了不死不休的追杀!一路逃亡,一路血战......身边的师兄弟一个个倒下......我们二人也已是强弩之末,身负重伤,逃到这北地,最终躲进了这仙女湖翠山的一处地下溶洞之中......”   他的话语将众人带入了那段绝望的逃亡岁月。   “我们都以为......能在这里苟延残喘,或许能留下一线生机......可惜,我们太天真了。”慕容雪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就在我们伤势恶化,濒临死亡,神智模糊之际......那个恶魔......他找到了我们......”   王居正猛地抬起头,周身尸气狂躁地涌动,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泪:“是归墟教长老会的冥骸老祖!那个专司炼尸弄魂的老魔头!他根本没有打算给我们一个痛快!他用归墟教最阴毒、最残忍的‘九幽炼尸邪法’,趁我们生机未绝,魂魄未散之时,强行将我们投入炼尸血池!剥离我们的意识,扭曲我们的神魂,折磨我们的肉身......将我们活生生地......炼制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天煞魔尸’!!”   “他将我们初步炼成后,便封入这两口特制的聚阴黑棺之中,沉于这仙女湖湖底!”慕容雪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哀鸣,“借这湖底充沛的水灵阴煞之气,以及这石台上布下的夺灵邪阵,日夜滋养,打磨......要让我们在无尽的痛苦与黑暗中,彻底磨灭最后的人性,转化为只知杀戮、完全受他操控的......极阴极煞的魔物!!”   王居正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咆哮,五指如钩,猛地抓向身旁的岩石,坚硬的石头在他手下如同豆腐般碎裂:“五百年!!整整五百年!!我们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棺椁之中,承受着阴煞蚀体、魔念噬心之苦,保持着半清醒半疯狂的状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滑向彻底的魔道,却无力反抗!!这全都是拜归墟教!拜那冥骸老魔所赐!!”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两具古尸那压抑了五百年的悲愤与仇恨在空气中激荡。他们那狰狞可怖的外表下,隐藏的竟是这样一段宗门被灭、自身被炼制成工具的惨痛过往。   此刻,调查小队众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已然从最初的恐惧与敌视,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有同情,有震撼,更有对归墟教那罄竹难书的罪恶的凛然。   或许是经常和归墟教打交道的缘故,沈毅太熟悉这些魔教贼子的行事风格了,他最先从震撼中缓过来。   “慕容前辈,敢问仙女湖湖底的那个诡异邪阵还有老爷庙里的传送法阵,是你们布置的吗?”   慕容雪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悲戚之色说道:“我们被关在棺材里面哪里都去不了,若不是你们今天来到这里,我和居正感应到你们的生人气息,这才冲破封印重现人世。”   王居正接过妻子的话茬,继续道:“你刚才所说的这两个法阵,应该都是归墟教暗中布置的。”   “前不久消失的游轮,湖面上的鬼影,森林中惨死的考古队,遇袭的青城山道士,这些事情都是你们干的吗?”周也壮着胆子问道。   慕容雪和王居正听罢,顿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半晌,慕容雪缓缓开口道:“请原谅!我们被关在棺材里无法自主行动,只能通过释放出一点神念,在仙女湖周边捕杀活人,靠吸食活人的血肉和神魂来滋补自己。至于你们说的那两个邪阵,刚才我丈夫已经解释过了,那是归墟教特意布下,专门用来困住我们,防止我们逃脱的法阵。特别是老爷庙里的传送阵,那是一个单向的传送法阵,如果有不知情的人闯入其中,就会被传送到我们所在的这个溶洞中,成为我们夫妻俩的血食。”   至此,近期发生在仙女湖的几起灵异事件,彻底真相大白了!   可是,沈毅继续往下细想,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五百年的时间,不知有多少条无辜的生命葬身在这对僵尸夫妻的手下......”   想到这里,沈毅心中对这两个苦命夫妻仅存的一丝同情心,瞬间烟消云散了。   “两位前辈,我知道你们也是苦命之人,但是,为了不让更多无辜的生命葬身于你们手下,今日,在这里,我必须替天行道,灭了你们这两个祸害!”   说罢,正气凛然的沈毅再次催动幽冥灯,甩出青光大作的光鞭,抽向慕容雪和王居正这对天煞魔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