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内的战斗尘埃落定,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以及邪祟消散后的淡淡焦糊味。 沈毅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连续催动幽冥灯,尤其是最后冒险使用多宝葫芦,几乎榨干了他的灵力和神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玉清瓶。 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蕴含着磅礴生机的清香弥漫开来。他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晶莹剔透、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的玉清灵髓,滴入口中。 灵髓入喉,瞬间化作一股温和而浩瀚的暖流,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滋润着干涸的经脉,补充着消耗的灵力,连疲惫的神识都如同被清泉洗涤,快速恢复。不过几个呼吸间,沈毅的脸色便重新红润起来,气息也趋于平稳。 他不敢耽搁,立刻走到倒在石柱旁、气息奄奄的钟灵秀身边。少女脸色惨白,嘴角血迹未干,昏迷中依旧因痛苦而微微蹙眉。沈毅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与怜惜,再次倒出一滴玉清灵髓,轻柔地喂入她的口中。 灵髓的神效再次显现。钟灵秀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血色,体内紊乱的气息被迅速抚平,受损的脏腑和经脉在磅礴生机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虽然还带着一丝虚弱,但之前的死气已然消散。 “沈大哥……我……”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再休息一下。”沈毅按住她,语气温和,“没事了,我们都还活着。” 另一边,尹志能和陈明远已经指挥着幸存的人员开始收拾残局。 外勤特遣队的队员动作利落地给那些失去抵抗意志的白袍人戴上特制的灵力镣铐,调查科的成员则开始清理战场,统计伤亡,收集可能的证据。 或许是亲眼目睹了神官形神俱灭的恐怖下场,也或许是意识到圣主会大势已去,这些被捕的白袍人失去了最后的精神支柱,面对审讯时变得异常“配合”。他们争先恐后地吐露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希望能换取宽大处理。 尹志能亲自负责审讯,当他听到一条关键情报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峻。他立刻召集了沈毅、陈明远、郑智等核心人员。 “根据多个俘虏的交叉口供,基本可以确认,”尹志能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那些被拐的孩子,并没有被关在这里。就在昨天,他们被秘密转移到了二龙山龙首峰上的一座废弃修道院里!” “龙首峰?”陈明远眉头紧锁,“那里地势险要,人迹罕至,确实是个藏匿的好地方。” 尹志能继续道:“更重要的是,那座修道院被称作‘圣所’,不仅是圣主会高层的聚集点,更是他们与归墟教秘密接头的据点!俘虏提到,归墟教的人计划在那里,利用这些纯阴命格的孩子,举行某种至关重要的邪恶仪式!时间……很可能就在最近一两天!”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孩子们还活着,但处境极其危险! “事不宜迟!”陈明远霍然起身,脸上满是军人的果决,“我立刻集合还能战斗的队员,马上出发,直扑龙首峰!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救出孩子,端掉这个窝点!” “我同意!”郑智也摩拳擦掌,“趁他们刚损失了一个神官,阵脚未稳,正是好机会!” 然而,沈毅却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泼了一盆冷水:“尹科长,陈队长,我认为现在贸然前去,并非良策。”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沈毅迎着他们的视线,冷静地分析道:“归墟教的实力,我们今天都见识到了。一个外围据点的神官就有结丹期修为,那么在他们真正重视的‘圣所’,在即将举行重要仪式的地方,守卫力量会何等强大?恐怕结丹修士都不止一位,甚至可能有……元婴期的老怪物坐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大多带着伤的队员们:“我们这些人,经过连番苦战,伤亡不小,状态不佳。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如果正面强攻龙首峰,无异于以卵击石,不仅救不了孩子,反而会把大家都搭进去。” 他话糙理不糙,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尹志能和陈明远因获得线索而升起的急切。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领导者,冷静下来一想,便明白了沈毅的担忧是完全正确的。今天一个结丹初期的神官就让他们损失惨重,若非沈毅有逆天法宝,后果不堪设想。若真遇到元婴期,去再多人也只是送死。 尹志能深吸一口气,压下了立刻行动的冲动,面色凝重地对沈毅点头:“沈毅,你说得对。是我们太心急了。”他转向陈明远,“老陈,我们必须请求支援!局里还有几位结丹期的供奉和顾问,必须请他们出手!甚至……可能需要向上级申请,看看能否联系到隐世的元婴前辈。” 陈明远虽然心系孩子们安危,但也知道轻重,重重点头:“我明白。我这就安排人手,以最快速度将这里的情报和我们的分析传回局里!” 沈毅见他们采纳了自己的意见,松了口气,但仍催促道:“两位科长,时间不等人,归墟教的仪式恐怕不会等我们准备好。请求支援必须快,行动也要尽快展开!” “放心!”尹志能眼神坚定,“我亲自回去汇报!这里由老陈负责善后和初步布控。” 商议既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离开阴森的地宫,回到地面,虽然仍是深夜,但呼吸到新鲜空气,众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异常事务处理局的车队押解着俘虏,闪烁着警灯,迅速撤离了废弃化工厂。 尹志能特意安排了一辆专车,护送沈毅和钟灵秀返回。车子径直开到了二龙山栖霞峰脚下。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清癯的身影正焦急地等在路边,正是司马辉。 他提前接到了沈毅的电话,得知了大概情况,此刻已是心急如焚。 车子停下,钟灵秀推门下车。司马辉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将养女紧紧抱在怀里,老道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后怕:“秀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可吓死为师了!”他仔细查看着钟灵秀,确认她确实安然无恙,甚至连伤势都痊愈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钟灵秀感受到养父浓浓的关爱,鼻子一酸,轻声道:“师父,我没事,多亏了沈大哥。” 司马辉这才看向随后下车的沈毅,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一丝之前未能完全消散的埋怨,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长叹:“沈小友,多谢你护秀秀周全。” 沈毅拱手道:“司马观主言重了,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他神色一正,说道:“观主,接下来恐怕还有大事发生。异常事务处理局已经查到,圣主会和归墟教的真正据点,可能在龙首峰上的废弃修道院。他们绑架的孩子也在那里。届时行动,可能需要观主您出手相助,毕竟您对二龙山最为熟悉。” 司马辉闻言,面色一肃,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龙首峰?那群孽障竟敢在我二龙山如此作恶!放心,届时老道义不容辞!” 沈毅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上车离开。 回到家中,已是凌晨。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沈悦容依旧如往常般静坐在沙发上,仿佛从未离开过。 沈毅将这两天惊心动魄的经历,从设伏抓捕到地宫恶战,再到获得关键情报以及后续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跟师父讲述了一遍。 沈悦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待到沈毅说完,她才微微颔首,轻声道:“此事,我已知晓。” 沈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以师父化神后期的浩瀚神识,恐怕整个安平市都在她的感知之下,这两日发生的种种,又如何能瞒得过她?她之所以没有插手,或许是想借此磨砺自己,也或许是有所顾忌。 “师父,那龙首峰之行……”沈毅试探着问道。 沈悦容眸光深邃,望向二龙山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归墟教……终究是贼心不死。你且随他们去便是,届时,为师自有分寸。” 有了师父这句话,沈毅心中大定。他知道,最终的决战即将来临,而这一次,他们或许不再是无依无靠。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龙首峰上的那座废弃修道院,仿佛一个张开了巨口的黑暗漩涡,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