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仙箓 · 第三章拜师

　　对于自己是三属性灵根这件事，沈毅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沈悦容收回手，面露喜色道：“修仙者的灵根，以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根最为常见，当然，也有一些变异属性的灵根，通常是由两种或三种五行属性的灵根融合异变升华而成的，比方说雷灵根、冰灵根、风灵根、暗灵根等。” 　　沈毅闻言，心里忍不住暗想：“修仙小说里面写的东西竟然是真的，看来小说中的灵根设定也是来自于现实啊。” 　　沈悦容接着解释：“判断一个修仙者的资质好坏，通常看他拥有的灵根数量，比如单灵根、双灵根、三灵根、四灵根、五灵根。” 　　沈毅点点头，不假思索地说：“悦容仙子，据我所知，灵根数量并不是越多越好。你刚才也提到了单灵根，单灵根是只有一种属性的灵根，有时也叫天灵根，拥有天灵根的修仙者灵力十分充裕，对灵气的敏感度更高。而具有两种或三种属性的则被称为真灵根，拥有真灵根的人，由于灵根充裕，在修炼上的速度会更快。” 　　听到沈毅这番高论，沈悦容不禁怔住了。　　“想不到沈公子对修仙之事还挺有研究。” 　　沈毅嘿嘿一笑，心里暗道：“我只不过是把修仙小说中的设定整合一番，用自己的话讲出来罢了。” 　　“既然你对修仙方面的事情颇有了解，那我也不再多费口舌。沈毅，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下定决心要走修仙这条路了吗？” 　　“只要能够成仙得道，就算让我去死也值了！” 　　此时的沈毅心情十分激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他害怕自己又要发病，赶忙从茶几上拿起药瓶，就着杯子里的热水服下两枚药片。　　沈悦容注意到沈毅的脸色有些发白，面带关切地问：“沈毅，你没事吧？” 　　沈毅放下药瓶，摇了摇头：“谢谢仙子关心，我好着呢！” 　　“事已至此，那我们就开始吧！”沈悦容轻轻挥了挥雪白的衣袖，脸上显出几分严肃之色。　　沈毅知道，他最期待的拜师环节终于来了。　　“这里不是举行拜师仪式的地方，你且随我来。” 　　话音刚落，沈悦容像变戏法似的，从腰间的白色储物袋中拿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小球。　　“此物名为‘小洞天’，别看只是颗小小的玻璃球，里面可是装着一个浩渺无比的世界，可与你所在的人界相媲美。” 　　沈毅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球，心里只剩下了无尽的卧槽。　　“师父，难道我们要进去这个‘小洞天’里举行仪式吗？” 　　面对沈毅的不解，沈悦容很有耐心地答道：“没错，‘小洞天’内自有一番神妙。以后你也可以在里面潜心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顺带一说，‘小洞天’里的时间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举个例子，如果现实世界这边过去了一天，‘小洞天’里可能已经过去了十年。” 　　“原来如此，确实是个适合修炼的好地方啊。” 　　趁着沈毅出神的工夫，沈悦容催动灵力唤醒了小洞天，霎时间，小球表面绽放出炫目的白芒，晃得沈毅睁不开眼睛。　　等到他再一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于一座陌生的山峰上。　　“卧槽，把我干哪来了？这还是蓝星吗？” 　　此时，沈毅置身在一座直插云霄的巍峨险峰，放眼望去，四周云雾缭绕，宛若轻纱笼罩着山峰，身处如此险境，沈毅突然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沈毅，上来吧，我在问仙台等你！” 　　沈悦容空灵甜美的说话声穿透厚厚的云雾，从高空传了下来。沈毅抬头向天上望去，这才惊讶地发现，隐没在云雾之中的山体还有好大一截。　　也许是小洞天内部的时间正值清晨，露水尚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气和一股浓郁的灵气。　　“问仙台是吧，等着，我这就上来！” 　　沈毅沿着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一步步拾阶而上，他的步伐无比坚定，但急促的呼吸和紧握的拳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期盼。　　峰顶一处平坦的巨石被人为开辟成一座宽大的平台，边缘长着几株嶙峋的古松，俯瞰着下方翻涌的云海。此处便是沈悦容口中所说的清修之地，也是即将举行拜师仪式的“问仙台”。　　沈毅气喘吁吁地爬到峰顶的问仙台，抬眼一看，但见沈悦容身着一袭素白道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与周围的云霭融为一体。她并未佩戴过多饰物，仅用一根碧绿的翡翠玉簪绾住如瀑的黑发，面容清丽绝伦，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眼神澄澈平静，倒映着天光云影，深不见底。她静静立于平台中央，仿佛已在此站了千年，等待着什么。　　沈毅踏上平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沈悦容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因登山而略显凌乱的衣衫，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屈膝便拜了下去。　　双膝触及微凉的石面，发出清晰的声响。他俯身，额头郑重地叩在石上。　　“弟子沈毅，愚钝不堪，然一心向道，慕求真法，恳请仙子垂怜，收我为徒！”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低沉，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在这寂静的山顶回荡。　　沈悦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并无审视的压迫，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内里。　　她并未立刻开口，周遭只有风声掠过松针的细微呜咽。　　片刻的沉默，于沈毅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清冷如泉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丝毫波澜：“沈毅，你可知‘道’为何物？修仙之路，非是凡俗嬉戏，其间清苦孤寂，劫难重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万劫不复。你缘何执着于此？” 　　听到这里，沈毅不禁纳闷：“这个问题刚才不是问过一遍了吗？怎么又来......算了，就当作是拜师之前对我的最后一次考验吧！” 　　沈毅抬起头，目光灼灼，迎上对面那双灵动清澈，蕴含无尽深邃的眼眸，模仿着古代人说话的口吻，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弟子不知‘道’之全貌，正欲探寻其真谛。弟子亦知前路艰险，然人生于世，不过百年，浑噩度日，与草木何异？弟子不甘于此！愿追随仙子，斩断尘缘，砥砺前行，纵百死亦不悔！”他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对长生、对力量、对超脱的极致渴望，也是历经磨难后找到方向的决绝。　　沈悦容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无喜无怒，但她眼底深处，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　　“冰、雷、暗三属性灵根……你的根骨极佳，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心性……”她微微停顿，似在评估，“……对修仙的执念颇深，是阻碍，亦是动力。也罢。”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华，凌空虚点向沈毅的眉心。一道清凉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力量的气息瞬间涌入沈毅的意识之海。　　刹那间，沈毅的身体微微一震，感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一般，浑身一阵说不出来的舒爽。他立刻明白，这是沈悦容的初步赐予，亦是一次考验，看他能否承受这丝道源真力。　　他咬牙稳住心神，全力引导那丝清凉气息流转，虽额角渗出细汗，身形却稳如磐石。　　见状，沈悦容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她收回手指，光华敛去。　　“既入我门，需守我规。一戒恃强凌弱，二戒同门相残，三戒道心不坚，四戒欺师灭祖。你可能做到？” 　　“弟子沈毅，谨遵师命！必恪守门规，绝不敢违！”沈毅再次叩首，声音斩钉截铁。尽管此时的他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拜的是何门何派，但眼下拜师大功告成，这就意味着在成为修仙者的道路上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沈悦容微微颔首：“起来吧。” 　　沈毅依言起身，垂手恭立，姿态谦卑而恭敬。　　沈悦容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牌，质地温润，上面刻着玄奥的符文，递向沈毅：“此乃我玄真观门内弟子的身份玉牌，亦是一件护身法器，你好生保管。明日卯时，再来此地，为师传你入门心法和几件实用的法宝。” 　　“玄真观......” 　　沈毅点点头，双手恭敬地接过玉牌，触手温凉，那符文似乎与他体内的那丝清凉气息隐隐呼应。他紧紧握住玉牌，仿佛握住了通往新世界的钥匙，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沈毅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玉牌，可终究还是看不懂玉牌上的那几个玄妙符文。　　“谢师父！”他再次深深一揖。　　沈悦容不再多言，转身望向无垠云海，身影再次变得飘渺超然，仿佛已与这天地大道融为一体。　　沈毅知道，今日的拜师礼已成。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喜悦，再次对着那白色的背影恭敬行了一礼，这才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退下问仙台。　　下山的路似乎变得格外不同，周围的景色依旧，但在沈毅眼中，一切都充满了新的意义和希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一条充满挑战却也无比壮阔的修仙之路，已在他脚下缓缓展开。而引领他前路的，便是那位清冷如月、深不可测的师父——沈悦容。　　来到山下，沈毅发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小木屋，面积竟然比他在现实世界住的廉租房还大，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汗颜。　　沈毅推开门，走进屋里扫视了一圈。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把木椅、一张书桌，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沈毅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回想着刚才的拜师仪式，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我该不会又犯病了吧，这一切未免也太不真实了......” 　　说罢，沈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裤袋，才发现自己竟然把最重要的小药瓶忘在了外面的现实世界。　　“糟了，药没带来！” 　　沈毅躺在床上，懊悔地用手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万一在修炼的时候突然发病，被师父察觉出来，到时候被逐出师门，那我岂不是跟刘备一样，创业未半中道崩殂了？” 　　一想到这里，沈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　　“必须找个机会回到现实，把小药瓶带过来。毕竟，以我这不知什么时候会发作的病情，药是万万不能停的。” 　　正胡思乱想间，沈毅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沈悦容清甜的说话声。　　“沈毅，小木屋旁边有座厨房，里面有很多食材，你去给为师做道清淡的菜吧。” 　　听到沈悦容的声音，沈毅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一种远距离的传音法术。　　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小声应道：“师父稍等，我这就去做饭！” 　　沈毅走出小木屋，往左手边走了几步，只见不远处葱茏的竹林中赫然矗立着一座青砖砌成的小屋，屋顶有一个烟囱，看样子那里应该就是厨房了。　　“不过话说回来，修仙者需要吃饭吗？说到吃饭，修仙者难道还要上厕所吗？” 　　前往厨房的小路上，沈毅一直在思考这个困扰了他很多年的未解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