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感。不是之前的警告,不是指引,而是一种……安抚?一种带着冰冷粘腻气息的安抚。 刺青匠:警局的光太刺眼了,照得我们都不舒服,不是吗?那味道也让人作呕。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很安全,没有这些讨厌的味道和光线。 “我们”……它用了“我们”!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它知道我的感受!它甚至能“感知”到我对警局环境的不适!它所说的“我们”,指的就是它和我……或者说,是它和它寄生的这具躯壳! 刺青匠:回家吧,晚晚。家里才安全。那些警察,他们懂什么?他们只会用那些可笑的仪器,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他们保护不了你,反而会惊扰了……我们的平静。 “我们的平静”…… 手机屏幕幽白的光映在我毫无血色的脸上,像一层死人的油彩。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蛆虫,钻进我的大脑,啃噬着残存的理智。它在劝我回去!回到那个地狱!回到那个挂满人皮的衣柜,回到那个等待着我这张脸皮的樟木箱边! 刺青匠:那张照片……还记得吗?书桌左边抽屉最底下,压在你小学日记本下面的那张。我们俩在公园,你五岁生日那天。你穿着红裙子,我抱着你,阳光那么好……看看它,晚晚。看看“我们”曾经的样子。它一直在等你回家。 照片! 小学日记本……左边抽屉最底下……五岁生日……公园……红裙子…… 尘封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撬开。那张照片!我的确记得!母亲抱着我,在公园的旋转木马前,我穿着一条崭新的红色连衣裙,笑得没心没肺。那是……那是我童年为数不多的、色彩明亮的记忆之一!它怎么会知道?!它怎么会知道照片藏得那么隐秘?!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恐惧和诡异诱惑的寒流席卷了我。它对我……对这个家……了解得太深了!深到令人毛骨悚然!它提起那张照片,提起“阳光那么好”,仿佛在试图唤醒某种……属于“林晚母亲”的温情回忆?它是在用这个……诱惑我? 就在这时,隔离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之前那位女警探进头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林小姐?你还好吗?技术科的同事想再采集一下你衣物上的残留样本,还有……”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手中亮着的手机屏幕上,落在了我脸上那混合着极致恐惧和某种诡异迷茫的神情上。 “林小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 我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藏起手机,但已经晚了。女警的目光锐利起来,她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语气变得严肃:“你在和谁联系?是那个‘刺青匠’吗?他联系你了?他说了什么?” 我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巨大的恐惧和一种难以名状的混乱撕扯着我。该相信谁?眼前这个代表秩序和安全的警察?还是手机里那个洞悉一切、如同附骨之蛆的……“它”? 女警看到我的反应,眉头紧锁,果断伸出手:“林小姐,请把手机给我。这很重要!它可能是关键线索!” 给我!不能给她! 一个尖锐的念头如同毒刺般猛地扎入脑海!那是我的东西!是我的过去!是“我们”的照片!不能被他们拿走!不能被他们用那些冰冷的仪器亵渎! 我猛地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藏到身后,身体向后缩进椅子里,眼神充满了抗拒和一种近乎兽性的戒备,死死盯着女警。 “林小姐!请你配合!”女警的声音严厉起来,她上前一步,试图拿走手机。 “不!”我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叫,猛地向后躲闪,动作之大差点带翻椅子。后心那片冰冷麻木的区域,随着我的剧烈动作,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如同无数细小针尖同时刺入的尖锐刺痛!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冰冷而粘稠的意志,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我的大脑! 那不是我的念头!那不是我的恐惧!那是一种更古老、更阴冷、带着浓烈占有欲和厌烦的情绪——离开!离开这些讨厌的光和味道!离开这些愚蠢的干扰!回家!回到属于我们的黑暗和寂静中去! 这股意志如此强大,如此冰冷,瞬间压制了我残存的挣扎。我的反抗动作僵住了。眼神中的抗拒和恐惧,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迷茫,以及一丝……诡异的平静? 女警伸出的手顿在半空,惊疑不定地看着我瞬间的转变。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只紧握着手机的手,从身后拿了回来。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我没有看女警,目光空洞地落在惨白的地面上,声音平板,没有丝毫起伏,像在复述一段设定好的程序: “我要回家。” “什么?”女警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的声音依旧平板,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我要回家。现在。” “林小姐!你现在的状况非常危险!那个东西……” “回家。”我打断她,空洞的眼神终于抬起来,看向她。那眼神里没有了恐惧,没有了哀求,只剩下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固执。“送我回家。或者,我自己走。” 女警看着我,又看了看我那只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的手,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队长……目标情绪极度不稳定,强烈要求离开……重复,要求立刻离开警局……情况……有变。”